第6章

我去医院时，妈妈正在护士站前赔笑。“没事没事，我们晚点做也一样。”“就是麻烦你们再帮我排个号。”护士有些为难。“阿姨，这个专家号很难约。”“您昨天没有缴上费，系统已经自动取消了。”妈妈看见我，笑容僵了一下。她立刻把缴费单往身后藏。“阿砚，你怎么来了？”我鼻尖一酸。“妈，对不起。”她愣住。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她没问钱去哪了。也没问婚礼怎么了。只是走过来，把我抱进怀里。“没事。”“妈还能忍。”这四个字，比苏晚棠所有偏心都疼。我为了她，留在这座城市三年。妈妈每次疼到睡不着，还在电话里说自己挺好。她说别担心。先把婚礼办好。可我差点把她最后一点盼头，也赔进那套不属于我的婚房里。我抱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妈，我不结婚了。”“也不要那套房了。”“我带你重新排手术。”妈妈拍着我的背。“好。”“我儿子不要受这种委屈。”下午，苏晚棠来了医院。她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还有一束花。我妈坐在病床边，正慢慢喝水。看见她，脸上的笑一下淡了。“阿姨。”苏晚棠的声音哑得厉害。“钱我补上了，手术我会重新安排最好的专家。”我妈没有接。她只是看着她。“晚棠，你以前跟我说，会照顾阿砚。”“我信了。”“所以他为了你留在这座城市，我没拦。”苏晚棠低下头。“是我不好。”“不是不好。”妈妈的声音很轻。“是不配。”病房里安静得可怕。苏晚棠的手机在这时响了。来电显示是贺景川。她看了一眼，直接按断。没过几秒，又响。她还是按断。然后抬头看我。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证明。“阿砚，我这次没有走。”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现在不走，也不是我等的那个人了。”她的脸色一点点灰下去。我把那张银行卡推回去。“钱交给律师。”“别碰我妈。”“也别再来医院。”苏晚棠站了很久。久到护士进来催缴费，她才僵硬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沈砚。”“婚礼真的不能再谈了吗？”我没有看她。“从你把验证码给贺景川那一刻。”“就已经谈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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