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陆舟额角全是汗，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一块。落地后他几步跨到她面前，单膝蹲下来，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铁链上，脸色沉了沉。“别出声。”他压低声音，从腰后摸出一根细铁丝，低头开始捅锁眼。苏清沅嗓子干得说不出话。铁丝折了两下，锁芯咔嗒一声弹开。铁链哗啦滑落，她手腕上留下一圈深紫色的勒痕。陆舟一把攥住她胳膊把她从床上拽起来。苏清沅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他身上栽。他架住她肩膀，半拖半扶地往楼梯口挪。两个人刚踏上第一级台阶，地下室的灯忽然亮了。季昱站在楼梯口，身上披着睡袍，手里攥着一把钥匙，脸色阴沉。“苏清沅，你要去哪儿？”陆舟没松手，把苏清沅往身后挡了挡：“让开。”季昱往下走了两级台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到一米。他盯着陆舟架在苏清沅肩上的那只手，眼底满是阴翳：“我让你把她放下。”陆舟没动：“她身上有伤，你关了她三天，现在跟我说放下？”季昱伸手就去拽苏清沅的胳膊。陆舟抬手格开，骨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季昱后腰撞上楼梯扶手，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他稳住身形，抬脚就踹了过来。陆舟侧身躲了半寸，那一脚踹在他小腿侧面，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他反手揪住季昱睡袍领口，两个人撞在墙上。“你们够了！”苏清沅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可没人停。两个人从楼梯口扭打到地下室的空地中央。鞋柜翻了，几双鞋散落一地。陆舟胳膊上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季昱脸上也挂了彩。可突然，季昱忽然松了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杂物里，那里滚着一把水果刀。刀柄露在外面，刀刃在顶灯下泛着冷光。他弯下腰，捡了起来。苏清沅的声音陡然拔高：“季昱！”陆舟撑着墙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季昱手里那把刀，眼神沉了沉。陆舟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扯了扯嘴角，“往这儿捅。你捅完我，警察两分钟就到。”季昱攥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他双眼猩红，盯着陆舟那张脸：“你算什么东西？你认识她几天？凭什么——”他猛地往前刺过来！刀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光。陆舟侧身要躲，可他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千钧一发之际，季昱的后脑勺传来一声闷响。季昱瞬间僵住，刀脱了手，哐当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缓缓转过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苏清沅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只矮凳。她的手臂还在发抖，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季昱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指尖沾了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清沅……”苏清沅没有看他。她把矮凳扔在地上，转身扶住陆舟的胳膊。“我们走。”两个人一瘸一拐地往楼梯口挪。季昱半跪在地上，看着苏清沅的背影，看着她扶着另一个男人一步一步走上台阶。他想开口叫她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东西死死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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