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某一日，我与陆沉对坐用膳，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想做皇后，还是贵妃？”我咬着玉箸：“这还能选？”“能的。”我歪头想了想：“贵妃吧。皇后母仪天下，大抵是需要些头脑的。”他点头：“好。”不久后，他携我入主了重重宫阙。他的登基大典，与我的贵妃册封典礼，在同一日举行，那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谢凌云晋为礼部尚书，全权负责典仪诸事。我后来得知，谢凌云是陆沉选定的新朝重臣之一。先前那几桩看似牵连过广的案子，亦是陆沉有意留下，为他积累声望、铺平仕途的。他身着庄严的礼服立于丹陛之下，眸中情绪万千，但举止依旧是一贯的克己复礼，规行矩步。当万民朝拜，山呼海啸之时，我忍不住侧首，问端坐于身侧的陆沉：“还会有皇后吗？”他神色端凝，声音沉稳：“会有的。”“那其他的妃嫔呢？”他面无表情地瞥我一眼：“依祖制，后宫设贵人、嫔、妃、贵妃、皇后各一。都会有的。”“”不久，我的两个弟弟被接入宫中，分别赐封为安乐侯与安康伯。大弟喜经商，常偷偷溜出宫去，经营他的铺面商号，忙得不亦乐乎。小弟爱读书，立志成为一代大儒，时常抱着比他脑袋还高的书卷，往来于文华殿。小姑娘向往宫外自由，我赏了她良田金银，她说要去寻个如谪仙般的如意郎君。姨母如今直嚷烦闷，侯爷被罢官后，生怕她离去，整日围着她转，让她不得清静。一月后，我在贵妃宫中吃着冰镇瓜果，听着新排的曲子。内侍躬身入内，跪禀：“贵妃娘娘，皇上今日翻了崔嫔的牌子。”我幽幽叹了口气。放下银叉，接过宫人递上的湿帕拭了拭手，吩咐道：“将崔嫔的服制备好，移驾缀霞宫。”是夜，小小的缀霞宫内，回荡着陆沉压抑的喘息。良久，他餍足地拥紧我，哑声道：“爱妃的‘功课’愈发精进了。”我在他怀中娇嗔：“皇上，臣妾是崔嫔，您怎能在臣妾面前，唤别的妃嫔？”陆沉低笑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崔嫔侍驾有功，深得朕心。即日起，晋为妃。”我心中暗喜，面上却恭敬：“臣妾，谢主隆恩——”窗外夜色深沉，这一人独撑整个后宫的日子。看来，仍是任重而道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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