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战神
作者:撞破南墙
独角兽
Unicorns即是独角兽,是传说中一种神秘的生物。通常被形容为是修长的白马,额前有一螺旋角(这也是独角兽的特征)。关于unicorns的形态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有的说它像一匹大马,头上有一只角,是难以驯服的生物。有些人则认为它是山羊般的生物,独角,神圣的生物,有些民族甚至信奉unicorns。古罗马博物学家普利斯形容unicorns为四肢似大象,狮子尾,上半身像山羊,头上有一黑螺旋纹的角,是极凶猛的怪兽。到了380BC,有一希腊哲学家Ctessias对unicorns作出一种普遍形态。他说unicorns是印度一种野生生物,有白色的身体,紫色的头,蓝眼,一只又直又硬的角,底白,中黑,顶部是红色。这有可能是把独角仙神化后所形成(独角仙也叫unicorn)。
近代的说法包含了不同地方民族的幻想而成,由最初类似山羊的生物显变成纯洁而美丽的野兽。它可以化成不同的大小和颜色,由象牙般纯白或黑檀深黑甚至彩虹的颜色,逃过猎人的追捕。有时还像般飞马有翼。不过,unicorn的基本概念却没变,就是代表高贵,高傲和纯洁,当然还有它额前的长角。其实不同的说法在于每个地方文化不同。在日本和中国就称之为麒麟,是"四灵"之一。"Unicorn"源自于希伯来文"re‘em,早期古老翻译为"monokeros",意解"独角",后来转成英语"unicorn"了。
Unicorns之角有治疗能力,能过滤尘埃和毒物以防止中毒和其它疾病甚至有长生不死之效。所以欧洲皇家贵族盛行用独角制成的杯,因为传说可以测试有没有毒。独角兽之角在欧洲被视为解毒珍品,对治肚痛甚为有效,就是这样unicorn便成了猎人的目标角有治疗能力的想法可能源于一中古故事。传说,在子夜有很多动物围住一个水池。但是水是有毒,它们不能喝,直至一unicorn出现。它把角轻轻沾一下水池,有毒的水马上变回清彻,洁净。独角兽是幻想中的神兽,但有些考古学家则说独角兽的角其实是北极海独角鲸科"一角鲸"(也叫unicorn)的牙。
在很多西方油画,不时瞈见到独角兽和少女的画面。古罗马博物学家普利斯说「独角兽是一种极凶猛的怪兽,要生擒它是不可能的。而且它们相当敏感,一发现有异动,便立即逃之夭夭。不过,独角兽却喜欢纯洁和天真,而且很易受美丽少女所诱惑,所以只有纯洁的少女才能捕获它。」猎人通常把一处女放到野外,独角兽会走近那少女,然后把角探进少女的腹中,这时少女便可乘机切掉它的角。
http://bk.baidu.com/view/3599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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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巨妖
Kraken(北海巨妖)
“在深不可测的海底,北海巨妖正在沉睡/它已经沉睡了数个世纪,并将继续安枕在巨大的海虫身上/直到有一天海虫的火焰将海底温暖/人和天使都将目睹/它带着怒吼从海底升起,海面上的一切将毁于一旦。”--阿尔弗雷德大帝
北海巨妖是北欧神话中的巨大的海怪(有记载说它有15米长),平时伏于海底,偶尔会浮上水面,当它浮上水面的时候,有些水手会误把它的身体当作一座小岛,甚至会登上这座“小岛”,在上面安营扎寨,结果在它沉下去的时候葬身海底。北海巨妖有着巨大的触角,可以把巨舰抓入海底,因此有人认为它的原型实际上是挪威海附近的大王乌贼。正如北欧神话中的尘世巨蟒(见MidgardSerpent),北海巨妖将在到来的时候浮出水面。
http://bk.baidu.com/view/25404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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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杜沙
在古希腊的阿尔戈斯有一位国王。一天,他到神庙里去求神问卜,得到的神谕说,他将死于自己的女儿和宙斯所生的外孙珀耳修斯之手。
老人听了这话非常害怕,他狠了狠心,趁女儿和珀耳修斯熟睡之机,把母子俩放进一个大箱子里,然后投入了大海。他以为这个大箱子就是不被惊涛骇浪所吞没,母子俩也迟早会饿死的。孰料大神宙斯暗中庇护母子俩,他使木箱子漂洋过海,一直来到了一个岛国,被一位渔夫搭救了。岛上的国王听说了这件事很觉诧异,又见小珀耳修斯生得灵气十足,就收他做了养子。
国王对自己的这位养子喜爱异常,他用心抚育珀耳修斯,为他请来了岛上各个领域的能人。珀耳修斯也许因为具有神的血统,所以生来聪明好学,不出几年,世上又多了一位无所不能的英雄豪杰。
珀耳修斯的英雄业绩很快就传到了上天,一天,智慧女神雅典娜(她是宙斯最喜爱的女儿,是希腊人特别是雅典人最崇拜的女神,雅典城就是用她的名字命名的)找到了他,要珀耳修斯把女妖美杜莎的头取来给她。珀耳修斯是个喜欢迎接挑战的人,他非常痛快地答应了女神的要求。
美杜莎原来是个十分美丽的少女,长着一头披肩的秀发。可她自视长得好,竟然不自量力地和智慧女神比起美来。雅典娜被激怒了,她施展法术,把美杜莎的那头秀发变成了无数毒蛇。美女因此成了妖怪。更可怕的是,她的两眼闪着骇人的光,任何人哪怕只看她一眼,也会立刻变成毫无生气的一块大石头。
为了取得美杜莎的头,珀耳修斯设法得到了三件宝物:一双穿上以后就可以腾云驾雾的飞鞋,一只皮囊,一顶戴在头上就可以隐形的狗皮盔。有了这三件宝物,再拿上他的青铜盾和宝刀,珀耳修斯起身向美杜莎盘据的地方飞去。
到达时,美杜莎正在熟睡。珀耳修斯不敢看她,他从青铜盾的反光中找准了美杜莎的位置,走上前去,一刀砍下了她长满毒蛇的头。珀耳修斯把这颗血淋淋的头装进了革囊,并赶紧飞到天上。这时,和美杜莎生活在一起的两个女妖被惊醒了,她们发觉同伴被杀,急忙来追。幸亏珀耳修斯戴着狗皮盔,才没被她们发现。这时,从美杜莎的身子里变出了一匹飞马,珀耳修斯立即跳上去,飞马长啸一声向远方飞去。
飞马
伊索比亚的神话故事之一。当英仙座配修士(Perseus)斩杀女妖梅杜莎(Medusa)的首级时,血从梅杜莎颈部流出到海中和海马混合,於是一只长有翅膀的白色飞马佩加速斯便一跃而出。海王曾被认为是佩加速斯的父亲。传说Athena曾补捉到飞马并曾带它到海林肯(Helicon)山,属於谬赛斯(Muses)的山,在飞跃时佩加速斯的蹄踢到了山一下,从此著名的Hippocrene泉便开始涌了出来,那时传说Hippocrene是所有诗人墨客的灵感来源。后来佩加速斯成为希腊港市,哥林斯的年轻勇士贝雷罗明(Bellerophon)的好朋友,借著佩加速斯的帮助,贝雷罗明完成了刺杀一只吐火的可怕怪物凯米拉(Chimera,狮头、羊身、龙尾)的任务及其他伟业,最后贝雷罗明变得非常傲慢,想骑著飞马飞过奥林帕斯山去加入众神,宙斯差遣了一只牛蝇去螫佩加速斯,让贝雷罗明从马上摔下致死,而把飞马留下养在天庭。(注:伊索比亚王国并非是现今的Ethiopia,而是当初位於非洲北海岸的一个王朝)。
狮鹫
“如虎添翼”,还有哪个词能比这更贴切地形容狮鹫兽呢?它们长有狮子的身体、鹰的头和翅膀,是相当有名的奇幻生物。比起更愿意在洞里守着自己的财宝或者蹲在关公主的塔楼吃求婚者而不肯在天空翱翔的龙族来说,狮鹫兽才是天空真正的霸主。
【起源】
狮鹫兽源自何时何地无人得知,贤者们认为它是古代文明中某次魔法试验的成果,但似乎在有文字记载之前狮鹫兽就已经出现在诗人们和老人们流传下来的传奇故事中。或许和人马一样,狮鹫兽是属于大自然非凡魔法造就的生灵。文献记载中的狮鹫兽最早出现于古阿卡得(巴比伦-亚述)神话,在马尔都克斩杀妖兽因而封神的传说里,狮鹫兽就是他杀死的第三只巨兽。之后狮鹫兽的形象就出现在希腊神话中,为众神之神宙斯、太阳神阿波罗以及复仇女神涅梅西斯拉车――为涅梅西斯拉车的狮鹫兽与其同族毛色不同,通体漆黑就像只乌鸦。希腊语的grups的拉丁语变体gryphus和表示峡谷的grif混合,到英语和法语里就变成了griffin/griffon/gryphon。
【外型】
也许是很靠近天空的缘故,狮鹫兽有着阳光一般的羽色和毛色。狮子般的后半身长着黄棕色的兽毛,鹰一般的头至前肢则全部披满黄金色的鹰羽,不过也可能是带有深红斑点的乳白羽毛。它们头部和翅膀的羽毛可能是蓝色或绿色,胸前的羽毛是朱红色,而和老鹰一样的喙和脚则可能从透明的黄色到艳丽的金色都有,爪子是黑色的。这是罗伯特英潘《奇灵精怪》里对狮鹫兽的描述。
但有一千个描述者,就有一千种狮鹫兽的模样。龙与地下城中的狮鹫兽据说毛发的颜色自泛金的青铜色至暗棕色均有,年龄愈长,颜色愈深。雄性胸前的羽毛会染有几抹红艳,而雌性的颜色则较为黯淡。但第三版的龙与地下城《怪物图鉴》画者的意见显然不同:狮鹫兽不仅从狮子般的前肢上直接长出了骷髅般的指爪,竟然还长了条狼尾巴。不过这位画者并未如前人一般把狮鹫兽的前肢错画成像根柴棒。因为狮鹫兽的前肢确实相当有力,一掌打折敌手的脖颈并不难,长达15厘米的锋利钩爪更是撕裂血肉之躯的利器。
四足站立、不计尾长时,成年狮鹫兽体长7~10英尺(约2~3米),雄性重约1100磅(约半吨),雌性则要轻上三分之一。飞行时支撑这体重的,是一双翼展7~8米的翅膀。要鼓动这样的双翼,又要为有力的前肢提供力量,可想而知狮鹫兽有怎样发达厚实的胸肌。
狮鹫兽的眼睛就像是活生生的火焰,宝石红、烈焰黄、冰晶蓝,这都可能是那双锐目闪动的炫彩。它们能在两哩(约3200米)的高空清清楚楚地看见一匹马,如果它能读书的话,能在30米外把普通印刷品瞧个只字不误。虽然没有夜视力,但仍然可以聚集最微弱的光线看清周遭,轻松地狩猎。其嗅觉就食肉动物而言只可算是平庸,比不上狗的灵敏,但已比人类强出许多,它能凭嗅觉追踪猎物,也能迅速发现在上风处的敌人。狮鹫兽的听觉敏锐之极,可在1哩之外分辨出脚步声。
【习性】
虽然狮鹫兽可猎取的食物种类相当多,它们却仍对马有种奇特的执着。年轻的狮鹫兽根本不理会马背上是否有骑乘者,也不在乎看护马匹的人冲它劈来的刀剑射来的箭枝。而年长些的狮鹫兽则小心谨慎得多,它会毫不犹豫地攻击没有防范的野马,但面对一整队骑士时则有可能放弃进袭,除非是因为饥饿、愚蠢、自大或者缺乏与战士对战的经验。
同鹰一样,狮鹫兽是终身的一夫一妻制,并会为了保护配偶及子嗣不惜战死。稚鸟会由任何一名家庭成员喂养,但通常是由雄性狩猎雌性守巢。狮鹫兽一般每次产卵两枚,其外壳有玛瑙般的花纹,孵化期为四周。雏鸟在最初的三个月里每天要吃掉和体重等重的食物。四个月时幼鸟已经和只大狗一般大小,会在岩石间轻松攀爬,并且已能在地面活动自如,亲鸟将在此时教它们不必使用翅膀的狩猎技能。六个月大时,幼鸟开始学习飞行和空中狩猎技,这将耗费它们半年的时光。有必要的时候,狮鹫兽会把巢搬到别的地方去,直至幼鸟有能力自我保护为止。两岁后小鸟成年,须离家远行筑自己的巢。
很偶然的情况下会有两只或几只狮鹫兽(通常都是雄性,两兄弟是最典型的组合)组队一同狩猎生活。这种情况持续到其中一只找到伴侣便会中止,因而可能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但也可能会终生如是(可怜的光棍党……)。与行事谨慎的夫妻档不同,这类光棍搭档行动比较粗心,也就更容易被人看见。鉴于彼此间的忠诚,即使分离后它们也可能因任何情况重聚在一起。
【驯养】
和其它掠食动物不同,狮鹫兽之间极少争斗。雄性也总是会小心保护雌性,即使彼此之间并非配偶关系亦会如此。强烈的忠诚心与荣誉感使狮鹫兽成为胜于战马或其它飞行坐骑的最佳战友。狮鹫兽生而适于战斗,勇敢无畏。但是训练一只狮鹫兽可比不上训练战马容易。马匹很温顺,和同类在一起时彼此有安全感和认同感。然而狮鹫兽个性独立又顽固,不乐意与别人协同作战,同时它又需要广阔的空间来活动。一旦被困在笼中,它就会拒绝进食,而且更不会有哪个训练者会蠢到去鞭打一只骄傲又强大的狮鹫兽。勉强狮鹫兽去做什么确确实实是非常困难的事。
其实获取一只狮鹫兽已是相当不易。驯养大一只雏鸟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难得多。雏鸟须在不到三个月大,第一根羽毛尚未长出前开始受训。如果迟了,它有10%的可能不会接受新“家人”,假如还遭受虐待,不认同感可能每个月上升20%(圈养视为虐待行为)。
为完全发挥其能力,驯养幼鸟当然也包括了狩猎训练。户外训练是骑乘者及狮鹫兽都要参与的课程。虽说飞翔是狮鹫兽的本能,但雏鸟仍然需要耐心劝诱才会开始飞行。在训练过程中,还必须得教会它在冒险中应该会的特殊技能,例如空投炸弹或掠取地面的某件物品。
不过一个骑手可不会像狮鹫兽那么快就胜任飞行。他至少得练上11~16个星期,使用动物交谈术或类似的法术可以使适应过程缩短2~5星期。不够机敏灵巧,坐不稳当的也可以被当作行李一样绑在狮鹫兽身上,或者由它拎着飞。狮鹫兽可以带起和自己体重相当的东西,但当然不会太久。,300磅以下物品视为轻载,300~600磅视为中载,600~900磅算是沉重的负担。它的爪子锋利尖长,可以抓稳物品,但也可能因此损坏物件。经过训练的狮鹫兽还能把整扇的铁门或一长条围篱整个拔走。狮鹫兽的飞行中往往有许多急升骤降的起落,忍耐力不佳的搭乘者晕个七荤八素是常有的事。
很幸运的情况下,冒险者碰巧搭救了困在陷阱里的狮鹫兽或是治好了它的伤。如果能被视为成员之一,这只狮鹫兽会愿意为冒险队伍出力。因为通常这种情况下只会遇上成年狮鹫兽,所以不必进行飞行和狩猎训练。
对待狮鹫兽不能像对待马一样。关进笼圈、拴起来、打烙印、套笼头、缚缰绳都是不可容忍的。一匹受训的战马会遵从口头命令及手势指令,一只狮鹫兽更聪明,可以明白更复杂的指示。马鞍更是不合适狮鹫兽,为狮鹫兽设计的鞍座必须要虑及它的双翅,绝不可妨碍飞行。鞍座一般放在翅膀之前或之后。坐在翅膀后面也许会比较舒适,但骑乘者视野不佳,不利于作战。侧坐鞍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鞍座如果是由马皮制作,则可能会被立即吃掉。装饰物绝少使用,因为会降低飞行速度,减低机动性。简单和轻质的头颈护甲及胸甲是可以使用的,但其重量需轻于一个骑手的体重。
作为坐骑,狮鹫兽与马相差的不仅限于上述几点。狮鹫兽不会因野兔、鸟类或阴影就受惊,但马也不会因饥饿去追逐兔子、野鹿或别的马匹,而且马更不会因不满骑手的责打而一怒之下把他给吃了。狮鹫兽勇敢,但是凶暴;忠诚,但是任性。雄性狮鹫兽不仅比雌性体型更大力量更强,而且也更冷静和耐心。不幸的是,有一只狮鹫兽坐骑还会带来别的麻烦事。例如,一位常年骑着狮鹫兽的骑士不免会沾染上它的气息,当要换乘马匹时,马儿闻到自己最可怕天敌的气味它怎么会不害怕?还有,在旅行结束之后,英雄们到城中休息,马匹可以寄放在马厩,可他们忠诚的狮鹫兽该到哪里去呢?城中的居民会相信这个大家伙不伤人吗?任何马的形象就足以让它抓狂。就算是在野外,主人吃着煎肉排的时候,他/她的宝贝狮鹫兽可不会老实待在一旁的。
狮鹫兽的胃口也不小。不飞的时候一天要吃掉25~30磅的新鲜肉类,飞行时增加一半或一倍,视其飞行时的负重而定。饥饿的狮鹫兽相当危险,它不会吃掉自己效忠的主人,但其它人就不会那么幸运了。跟一位养有狮鹫兽作宠物的同伴旅行,必须要有莫大的勇气或绝对充足的食物储备。在《龙枪编年史》中曾提及只有精灵贵族才会养狮鹫兽作为座骑,这的确不是没有理由的。
【财富】
狮鹫兽常常扮演的角色就是处罚贪财的人类。在有高崖的平原如果满布了珍贵的宝石,不顾生命危险去采集这些闪亮宝石的人必然会受到惩处。因为狮鹫兽的巢往往就筑在那些高崖上,它们的锐目不会错过一个窃贼,利爪也不会放过一个小偷。但因为狮鹫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所以有时候它们自己就是个窃贼,在它们的巢里常常会发现诸多宝石,还会有装药剂的瓶子。不过,这些瓶子多半都不会是完整的,因为狮鹫兽爱飞到高空把它扔下去,惊了听玻璃砸到石头上时碎裂的脆响。皮草、衣物、皮革制品一般会被利爪撕个支离破碎。魔法卷轴和魔法书如果不是被特别保护,也会是同样下场。仅有坚实的金属制品能安然幸存。
【其它】
狮鹫兽的语言像是尖啸与咆哮的合成,包括有许多关于飞行、狩猎、天气及事物外形的描述词。狮鹫兽和老虎一样会游泳,但在飞行前必然得把羽毛弄干。因为天性爱整洁,狮鹫兽一天里总会花上一段时间来洗澡,而绝不会让骑手减免它的这种乐趣。
狮鹫兽的寿命很长,也许能活上好几个世纪。150年是一只野生狮鹫兽的平均自然寿命
http://bk.baidu.com/view/254007.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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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Elf)
精灵族的起源在北欧神话中是这样的:大神奥丁杀死巨人伊米尔之后,精灵从巨人尸体上诞生,并吸收巨人的精华,成为有灵性的生物,其中尸体向光一面诞生的是精灵或称光明精灵,背光一面诞生的则是黑暗精灵。光明精灵们通体发亮,光明耀眼,长得非常美丽。他们通常性情温良,开朗热情,能和树木花草、游鱼飞鸟彼此沟通,因此众神就把他们作为神的朋友。而根据冰岛的传说,他们的起源还有另外一种说法:
有一天,夏娃在河边给孩子冲洗,神向她走来,她把未洗过的孩子隐藏起来。神问到是否所有孩子都在眼前,夏娃默许。神听了很气愤:“隐藏的孩子也必在人前被隐藏起来,不能再活在人类当中。”于是那些孩子便被变成了精灵。
在很多地方,人们认为精灵是堕落了的天使;或是一些异教徒死后,其善行不足以让他升上天堂,但其罪孽却也未满盈而无法在地狱安身,于是便定居在两者之间的中央王国,成为精灵。
在各种传说之中,精灵族的特质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寿命很长(有的甚至认为是长生不老),高贵优雅,聪明美丽,和大自然几乎融为一体,擅长使用魔法和弓箭,居住在森林中,组成比较松散的王国,彼此之间平等友好。精灵通常是无序善良的,他们敌视邪恶种族,而和善良种族都能友好相处(对粗鲁邋遢的矮人也许稍有不满)。
精灵的典型形象是高高瘦瘦,穿着纯色的长袍,冷静而不苟言笑的法师,往往都已经有好几百岁的年纪;年轻美丽的精灵形象多是穿梭于林间的弓箭手,他们是天生的战士和射手,为保护大自然而同邪恶作战。
梵拉之一的欧罗米(Orome)一次在中土行猎,偶然听到了精灵的歌声。他急忙回去向其它神祗报告。为了精灵的安全,梵拉发动了对摩尔克的战争,多年后终于击败黑暗之君,把他囚禁起来。战后,梵拉召唤精灵前往赐福国度阿曼(Aman,theBlessedRealm)居住,以便更好地保护他们;但只有少部分精灵应召前往。他们分为三大种族:梵雅,美貌精灵(Vanyar,theFairElves),首领是所有精灵种族中最尊贵的英格威(Ingwe);诺尔多,深谷精灵(Noldor,theDeepElves),首领是睿智的芬威(Finwe);最晚到达、人数最多的是特勒里,海上精灵(Teleri,theSea-elves),首领是埃尔威?辛格罗和欧尔威兄弟(ElweSingollo,Olwe)。这三大种族合称为光之精灵(ElvesLight);而那些不愿跟来,或中途走失的则被称为黑暗精灵(ElvesDarkness),因为他们在日月苏醒前再没有见过神树的光芒。
梵雅精灵最受诸神之王曼威(Manwe)和星辰之后瓦尔达(Varda)的喜爱,此后一直住在阿曼。诺尔多精灵是大地之王奥力(Aule)的朋友,从他那里学到了许多工艺。其中费诺尔王子(Feanor)捕获了两颗神树的光芒,将之注入自己打造的三颗西玛瑞尔宝石(Silmarils)中。但是重获自由的摩尔克毁掉了神树,并在向北逃亡的途中偷走了宝石;费诺尔的父亲芬威也被杀害。曼威告诫精灵不要向摩尔克开战,但以费诺尔为首的诺尔多精灵不听劝告,决定回到中土。他们在阿曼海边为夺船与特勒理精灵进行战斗。
费诺尔夺取了特勒理精灵的船只,带领最忠实于他的精灵渡海来到中土;但他不久便被巴尔罗格(炎魔,Balrog)杀死。此后在精灵和黑暗势力之间共爆发了五次大战。在最后一次战斗(愤怒之战,TheWarWrath)中,梵拉率领留在阿曼的精灵回到中土,俘获黑暗之君并将其永远地投入太虚(TheVoid)。众多精灵驾船回到不死之国阿曼,余下的翻山越岭继续留下。三枚西玛瑞尔宝石历尽劫难,一枚升上天空成为金星,一枚被投入熊熊火焰,另一枚则被投入大海。这也是千百年后的三枚精灵魔戒:天空之戒(Vilya,RingAir)、火之戒(Narya,RingFire)和水之戒(Nenya,RingWater)名称的由来。
精灵身材颀长,聪慧美丽,举止优雅,目光敏锐。他们最擅长诗歌,文学和音乐,也是中土最要命的弓箭手。只有火,利刃或极度的悲伤可以杀死精灵;当他们觉得一万个世纪太长的时候,也可以选择放弃不朽的生命,前往灵魂主宰曼多思(Mandos)在阿曼的厅堂。
《指环王》中著名的精灵王族里,加拉德丽尔(Galadriel)是金发的诺尔多精灵;她的女婿,利文德尔(Rivendell)的创建者埃尔伦(Elrond)则是黑发的诺尔多精灵;她的丈夫塞莱伯恩(Celeborn),以及金色丛林的守护者哈尔迪尔(Haldir)都是辛达尔精灵,与特勒理精灵同宗,头发是银灰色。在魔戒被销毁后,几乎所有的精灵都驾船前往西方;只有埃尔伦的女儿阿尔纹(Arwen)和少部分黑暗精灵留了下来,成为中土人民口中流传的传说。
关于龙与地下城的精灵:
精灵经常出现在人类的居住地,虽然总是受到欢迎,但他们对这种生活并不是很习惯。精灵以诗歌、舞蹈、说唱和魔法技巧而著称,崇尚自然单纯的美。但若森林家园受到威胁,精灵便会施展刀弓技巧和战略,显露武艺精湛的一面。
性格:精灵常展现欢愉但不追求刺激,常心怀好奇但不贪婪。由于寿命很长,精灵能以更宽广的观点看待一切事物,他们不会对琐事钻牛角尖。然而,当他们追求特定目标时,不论是进行冒险,或是学习新技术及手艺,精灵都能专心一意,心无旁骛。与精灵作朋友需要很长的时间,成为敌人也一样,但要精灵忘记朋友或敌人却更困难。精灵蔑视轻微的冒犯,但对严重的侮辱则会采取报复。
体型与外貌:精灵通常较人类矮瘦,身高约4.5至5.5英尺,体重约85至135磅。精灵男性身高与女性类似,体重则稍重。精灵皮肤白晰,发色深,常有深绿色的眼睛。精灵没有胡须或体毛,他们喜欢朴素舒适的衣物(特别是浅蓝色或浅绿色),也喜欢简单雅致的珠宝。精灵拥有优雅细致的身躯,他们的美貌常令其他种族印象深刻。精灵110岁时才成年,寿命可超过700岁。
精灵并不需要睡眠,这和其他常见种族大为不同。精灵每天冥想(精灵语称之为“出神”)4小时,这使他们获得如同人类睡眠8小时的效果。精灵冥想时会做梦,这些梦实际上是经过长年练习之后的内省的心智锻炼。
与其他种族的关系:精灵认为人类不够细腻,半身人不够沉稳,侏儒太平凡,矮人则毫无幽默感。他们对半精灵带着些许怜悯,对半兽人则完全不信任。虽然精灵可能给人感觉有些傲慢,但却不像矮人或半身人那样挑剔。一般而言,精灵对于不合己意的人,也会表现愉悦和亲切(毕竟除了精灵自己以外,每个人在他们眼中都不及格)。
阵营:精灵爱好自由和多样的事物,喜欢表现自我个性。他们大多倾向混乱阵营,但却表现温和。一般而言,精灵会珍视保护他人的自由,就像对待自己一样。精灵通常是善良的。
居住地:精灵通常以氏族为群居住在森林里,氏族人数不超过两百人。他们将村落隐密地与森林融合,尽量不对森林做出伤害。精灵会打猎、采集食物和种植,他们使用特殊技术和魔法,不需开垦犁地就能丰衣足食。精灵通常会限制村人与外人接触,然而部分精灵会以细致的服饰或工艺品换取他们不屑挖掘的金属,藉此过着富裕的生活。
居住在人类土地的精灵通常是四处旅行的吟游诗人、受欢迎的艺术家或贤者。人类贵族常竞相聘请精灵教导孩子剑术。
宗教:精灵敬仰“生命护存者”.
语言:精灵语十分流畅,带着微妙的抑扬顿挫,而且文法复杂。精灵文学十分丰富精彩,以歌谣诗词最为著名。许多吟游诗人学习精灵语,以便在自己的曲目中加入动听的精灵歌谣,有些吟游诗人则靠发音记诵精灵歌曲。精灵文如同精灵语一样书写流畅,而且成为木族语(树精和皮克精等生物所用的语言)使用的文字。
姓名:精灵通常会在百岁生日后宣布自己成年,然后为自己选择一个名字。但就算是知道他已成年的人,仍可能继续用先前的幼名称呼他,而他本人也不见得介意。成年精灵的名字完全自创,虽然可能反映他喜欢的某些人名,或家人的名字。精灵仍有家族姓氏,通常是由一些普通精灵词汇组合而成。有些精灵在旅游时,会将姓氏译为通用语,有些则仍保留精灵语的念法。
乔治-华盛顿(GeorgeWashington,1732年-1799年),美国开国总统。早年当过土地测量员。在美国独立战争中,他任大陆军总司令,为美国的独立作出了巨大的贡献。1789年当选总统,1793年再选连任。由于他对争取美国独立、发展美国经济、建设民主法制和巩固联邦基础所作的贡献,被美国人尊称为“国父”。1797年两届任满后,华盛顿拒绝再参加竞选,隐退回乡。此举开创了美国历史上摒弃终身总统制及和平转移权力的范例。
【经典名言】
我们最稳当的保证人是我们自己的智慧。
不要承担你完成不了的事,但你一定要信守诺言。
【名言解说】
稳当:稳固牢靠。智慧是过去经验的结晶,是每个人自己独有的财富,它教我们做和说,它教我们赢取自己的生活和自由。别人的智慧无法帮助我们变得聪明。因此,自己的智慧最可靠。
不要去硬撑自己完成不了的任务,如果你一旦答应,就一定要办到。
乔治华盛顿1732年生于美国弗吉尼亚的威克弗尔德庄园。他是一位富有的种植园主之子,二十岁时继承了一笔可观的财产。1753年到1758年期间华盛顿在军中服役,积极参加了法国人同印第安人之间的战争,从而获得了军事经验和威望;1758年解甲回到弗吉尼亚,不久便与一位带有四个孩子的富孀──玛莎丹德利居卡斯蒂斯结了婚(他没有亲生子女)。
华盛顿在随后的十五年中经营自己的家产,表现出了非凡的才能,1774年他被选为弗吉尼亚的一位代表去参加第一届大陆会议时,就已经成为美国殖民地中最大的富翁之一了。华盛顿不是一位主张独立的先驱者,但是1775年6月的第二届大陆会议(他是一位代表)却一致推选他来统率大陆部队。他军事经验丰富,家产万贯,闻名遐迩;他外貌英俊,体魄健壮(身高6英尺2吋),指挥才能卓越,尤其他那坚韧不拔的性格使他成为统帅的理所当然的人选。在整个战争期间,他忠诚效劳,分文不取,廉洁奉公,堪称楷模。
华盛顿于1775年6月开始统率大陆军队,到1797年3月第二届总统任期期满,他的最有意义的贡献就是在这期间取得的。1799年12月在弗吉尼亚的温恩山,他在家中病逝。
首先,他在美国独立战争中是一位成功的军事领袖。但事实上他决非是一位军事天才,当然也决不能与亚历山大和凯撒一类的将军相提并论。他的成功至少有一半是由于同他对垒的英军将领的出人意料的无能,另一半才是由于他自己的才能。但是应记住几位其他美国将领均遭惨败,而华盛顿虽说打了几个小败仗而最终却赢得了战争的胜利。
其次,华盛顿是立宪会议主席。虽然他的思想对美国宪法的形成没有起重要的作用,但是他的支持者和他的名望对各州批准这部宪法却起了重大的作用。当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反对新宪法,要不是华盛顿的影响,很难说这部宪法能实行得了。
再其次,华盛顿是美国第一任总统。美国有一位华盛顿这样德才兼备的人作为第一任总统是幸运的。翻开南美和非洲各国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即使是一个以民主宪法为伊始的新国家,堕落成为军事专制国家也是易如反掌。华盛顿是一位坚定的领袖,他保持了国家的统一,但是却无永远把持政权的野心,既不想做国王,又不想当独裁者。他开创了主动让权的先例──一个至今美国仍然奉行的先例。与当时的其他美国领袖如托马斯杰弗逊,1743年4月13日—1826年7月4日)、詹姆斯麦迪逊(,1751年3月16日-1836年6月28日)、亚历山大汉密尔顿,1757年1月11日-1804年7月12日)等相比,乔治华盛顿缺乏创新的精神和深刻的思想。但是他比所有这些雄才大略的人物都重要得多,无论在战争还是和平期间,他在行政领导方面都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没有他任何政治运动都不会达到目的。对美国的形成,麦迪逊的贡献是重大的,而华盛顿的贡献几乎可以说是不可缺少的。
乔治华盛顿在本册中的位置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怎样认识他给美国所带来的历史意义。要求一个当今的美国人对那种历史意义做出不偏不倚的评价自然是困难的。
虽然美国在二十世纪中叶具有甚至比鼎盛时期的罗马帝国还要大的军事力量和政治影响,但是其政权也许不会象罗马帝国那样行之久远。另一方面,美国所取得的技术成就有几项将来也会被其他民族视为有重大意义的,这一点看来是有目共睹的。例如飞机的发明和人类在月球上的登陆就代表了过去世世代代人们梦寐以求的成果;很难想象核武器的发明将来会被看成是无足轻重的成就。
既然乔治华盛顿大体上可以和罗马的奥古斯都凯撒相媲美,在本册中把他与奥古斯都排得很接近似乎不无道理。如果说把华盛顿排得略低了一点儿,那主要是因为他比奥古斯都领导的时间要短得多,还有许多其他人如托马斯杰弗逊和詹姆斯麦迪逊对美国的形成也起了重要的作用。但是华盛顿比亚历山大大帝和拿破仑这样的人物排得高些,因为他的功劳比起他们的来说是更加不可磨灭的。美利坚合众国的缔造者——华盛顿
大家都知道,美国的首都是华盛顿,它位于大西洋沿岸的波托马克河畔。其实,在1800年以前美国并没有这样一座城市,它是美国人民为纪念美国的开国元勋——乔治华盛顿而专门建立的,由此可以看出他在美国人民心目中的是多么崇高。
1732年2月22日,乔治华盛顿生于弗吉尼亚的一个种植园主家庭。他自幼丧父,只继承了少量的田产和10个黑奴。16岁的时候,就去西部作土地测量员,后来又在俄亥俄河流域领做过土地买卖,靠着自己的艰苦奋斗,华盛顿成为当地有名的大种植园主。当时,英法两国为争夺北美殖民地进行了旷日持久的战争,英国为战胜法国,竭力争取北美大种植园主的支持,1754年,弗吉尼亚总督答应把20万英亩土地给参加反法战争的富人,华盛顿积极参加了英国方面对法作战,指挥弗吉尼亚地方武装英勇战斗,屡立战功,协助英军把法军赶出北美。但战争结束后,英国却立刻翻脸,宣布西部土地为王室私产,不准垦殖。这一禁令使华盛顿一下子丧失了3万多英亩土地,从此,他成为英国殖民政策的坚决反对者。
1775年4月19日,波士顿人民在来克星顿(1775年4月18日晚上,驻扎在北美殖民地的英国军队悄悄从波士顿出发,去收缴北美民兵收藏的武器。北美民兵侦查员发现了这一情况,立即骑马把消息报告沿途的民兵。民兵迅速埋伏起来,准备战斗。)打响了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第一枪,北美各州人民纷纷响应,轰轰烈烈的美国独立战争爆发了。
1775年6月,北美13个英属殖民地在费城召开“大陆会议”,华盛顿被任命为大陆军总司令。这时,波士顿义军正和那里的英军激战,华盛顿立即骑马出发,于7月3日抵达波士顿,他亲临前线指挥战斗,给英军以严重打击。
在战争初期,美军打得非常艰苦,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是临时招集来的农民,衣服破烂不堪,没有武器,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根本不像一支军队,另一方面,美军的后勤供应也极度的困难,士兵们经常吃不饱、穿不暖,有时一连五六天吃不到面包,只好吃马料,在寒冷的冬季,有许多士兵不得不赤脚行军。
相反,他们的对手英军却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后勤供应充足。所以,美军一败再败,纽约等要塞相继失守,到1777年9月,连首都费城也被英军占领,有些意志不坚的将领竟率兵向英军投降。
在极端严峻的形势下,华盛顿始终忠于北美人民的独立事业,从来没有动摇过。他以非凡的才干,把原由、散漫,缺乏组织纪律和统一指挥的美军组织起来,在战斗中锻炼成长,逐步建立了一支强大的正规军。他鼓励美军士兵,号召他们为自由而战,指出:美利坚人是自由的,还是奴隶;我们的田产应当归自己,还是被劫夺、被毁坏;两条路,一条是勇敢地反抗,一条是驯服,正摆在独立军将士面前。
他努力将各州团结、联系起来,共同作战。1777年10月,美军在萨拉托加大败英军,从而扭转了整个独立战争的局面。与此同时,为了孤立英国美国又多方展开了外交活动,争取法国等国的援助。1778年6月,法国军舰开进美国,英军被迫从费城撤退,把主攻方向转向南方。1780年,英军把主力转移到南方港口城市约克镇。法国和美军两路并进,直逼约克镇。法军用海军封锁海港,切断英军海上补给线,断绝了英国军队退路,华盛顿则率部从正面猛攻。
1781年9月,英军统帅康华理率领7000名英军在约克镇向华盛顿投降,美国独立战争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至此,美国独立战争中的军事对抗阶段结束。1783年,英美签署《巴黎和约》,英国正式承认美国独立。
独立战争胜利后,华盛顿解甲归田,回到弗吉尼亚继续经营自己的种植园,在葡萄树恨花果树的绿荫下享受宁静的田园生活。1787年,华盛顿再度出山,主持制宪会议,制定了世界上第一部资产阶级宪法。1789年4月,华盛顿当选为美国第一任总统。
当他担任美国总统八年后,发誓不再连任,坚决回到芒特弗农山庄,过平民生活。
1799年12月14日,华盛顿病逝。
真正伟大的政治家——华盛顿
"纯粹的政治家应当同虔诚的人一样,尊重并珍惜宗教和道德。"
如果这句话出自张三或李四之口,说不定会引来哄堂大笑。
因为在一般人的心目中,政治就意味着玩弄和践踏道德,只有在骗人的时候,政治家的嘴里才会溜出冠冕堂皇的道德词句。
不过,幸好说这段话的人,一生中都在尽可能身体力行。
他就是美国的国父之一华盛顿。正是由于这种政治家里罕见的品格,使我在想写一些关于伟大人物的随笔时,感到应该将华盛顿放在首篇。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们就越发能够感受到,华盛顿的政治遗产在世界历史发展中的影响。
遗憾的是,我们对华盛顿更多的只是只言片语的耳闻,认识也大都停留在中学教科书的水平。我们目染的都是康熙微服私访、雍正神武英明的形象。坐在电视机前,我们好像还是大清帝国的子民。
为了在政治的丛林里,不再总是迷失方向,我们应该消除自己眼里的梁木。因为世界有着太多的精彩需要我们去欣赏。
华盛顿并非出自钟鸣鼎食之家,他幼年丧父,17岁就开始独立谋生,所受的教育甚至不及林肯,顶多不过是小学程度而已。他也有过似乎刀枪不入的奇迹般经历。22岁就成了弗吉尼亚的总司令,一举成为赫赫有名的英雄人物。从21岁到26岁,他在和法国人、印第安人作战。但在此后的16年里,只不过是弗吉尼亚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种植园主。
是时势又一次将他推到了历史的前台。1775年华盛顿当选为大陆军总司令。他受命于危难之际,殖民地人民面临自由还是奴役这样的大是大非问题,大敌当前,似乎应该小我服从大局,在一位天神般的人物领导下向前进。
但我们没有在美洲大陆看到历史上司空见惯的事情。
美国在追求独立和自由的过程中,始终伴随着人们对专制的警惕,对权力的不信任。就连促成华盛顿当选总司令的约翰亚当斯,也感到局促不安,因为他担心,树立创建独立国家这一事业的象征人物时,历史的经验使他认识到风险非同一般:"凡强者无一不竭力攫取一切他们可能获得的权力。"
独立战争的历程,就是今天在我们许多人眼里,也是不可思议的政治另类。不过,就是我们今天看来仍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当时却是在实践。短期兵役使得华盛顿的部队如流水一样更换不已,为了建立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华盛顿在1776年请求士兵服役期为3年,而大陆会议的代表们虽然大敌当前,却依然担心一支内部组织过于严密的军队,往往有成为暴君手中工具的危险。最后虽然接受了提案,但又规定各州有权委派自己部队的军官。他们不想由争自由始,而以得到暴政终。因为他们知道,烈士鲜血也可能换来暴政,然后又以鲜血的名义要求尊重暴政。而只是为了换一个奴役者,流血的意义又何在呢?
通常情况下,战争总是难免烧杀抢掳,而华盛顿却始终坚信道义的政治价值。哪怕是他的士兵赤裸的双脚在雪地里留下血迹斑斑的足印,也不能促使他用刺刀去征集军需物质。他进行的是一场人民战争。如果仅仅就此而言的话,古往今来做到这一点的不只是华盛顿。
可也正是在这个问题上,华盛顿的所作所为,使一切戴着皇冠的人或没有帝王之名的帝王黯然失色。当时,独立战争进行得坚苦卓绝。一位医生就这样描写士兵的形象:"鞋烂得露出脚趾头,破烂的长袜盖不住他赤裸的双腿。裤子破得几乎连羞都遮不住,衬衣撕成了碎条……"就是这样一群人,在为美国的自由和独立而战。而国家却没有给他们应有的报偿。比如复员的军人,甚至连已经拖欠了"四年、五年,可能六年"的薪饷,大陆会议也不支付。他们将如花似锦的年华,献给了自由和独立的事业,而得到的却是赤贫和忘恩负义,"他们负债累累,腰无分文,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华盛顿为此而疾首痛心。军人们也牢骚满腹。
可在军人的不满中,他看到的是对自由的威胁,而不是攫取权力的机会。
当刘易斯尼科拉上校在1782年写信劝华盛顿担负起合众国国王的责
任的时候,他回信说:"在整个战争进程中,没有比部队中有你讲的这种思想使我更痛苦的事情了……我憎恨并强烈谴责这种会毁灭我的祖国的极为有害的"的观点。1783年汉密尔顿也花言巧语地劝诱华盛顿,利用不满的军队的刺刀威力,而华盛顿也答复他不能领导将会"造成国内动乱和以流血告终的"行动。
我不知道华盛顿是否也有过私字一念闪。因为在那个时代,还没有人民自己管理自己的先例,当时的大国都是国王统治,而历史也可以说基本上是王权史。世界更没有过在一个大国建立共和政府的创举。孟德斯鸠就认为共和政体只适合小国,大国则宜于由专制君主治理,而在欧洲则普遍认为,由人民自己治理国家,最终只会导致无政府主义和天下大乱。但不管怎样,华盛顿并没有顺应当时的潮流,为世上多添一顶王冠。然而世界却将因多了一位总统,而使王冠从此暗淡无光甚至难以戴稳。
1783年3月15日,他召集了一次决定美国历史发展方向的军官大会,呼吁军官们不要"打开内乱的闸门",而应"让你们的子孙后代在谈到你们为人类作出的光辉榜样时,有理由这样说,’倘若没有这一天,世界决不可能看到人性能达到如此至善至美的境界。"人们似乎不为所动。在演说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付眼镜。他说:"请允许我戴上眼镜。为了这个国家,我不光熬白了头发,还差点弄瞎了眼睛。"铮铮铁汉们流下了眼泪。暴政和内乱的乌云倾刻之间消弭。美国人民争取自由,也得到了自由,摆脱了历史上通常的革命悲剧:以争自由始以行专制终。
美国独立战争是世界历史上唯一一次信守了诺言的革命。1776年的《独立宣言》庄严地向世界宣告:"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中间建立政府,而政府的正当权力,则是经被治者同意所授予的。"这些扣人心弦的词句,没有像许多革命那样,只是为了招兵买马炮制的宣传品,等到夺取了政权,就成了一纸空文。美国的历史就是实践这些诺言的历史。
也正因为这样,德国音乐家舒伯特说,在美国,十三扇"金色的大门向不容异说和专制政治的受害者敞开着。"而爱尔兰民族主义领袖亨利格拉顿则鞭策自己的同胞:"在你们确定当奴隶的可行性之前,请始终朝美国看。"
从1775年任大陆军总司令,到1783年颁布命令宣告"美利坚合众国与大不列颠王国休战",华盛顿为自由和独立战斗了整整8年。潘恩热情洋溢地说:"太阳从来没有这样照耀过一个更足称道的事业",而华盛顿是这个事业最伟大的战士。独立造就了一代伟人,给了华盛顿无人可与之匹敌的威望和声誉,他是美国民众心中独一无二的偶像。然而,他不仅没有对绝对权力贪得无厌的野心,就是担任任何公职也非他当时所愿。华盛顿从来没有过使北美大陆伏尸百万、流血千里的战绩——而没有拥有过中国历史上多少将军所拥有的辉煌!——华盛顿使世界第一次看到了,原来人类可以超越打江山坐江山的逻辑。他们是为独立和自由而战,而不是为权力和交椅而战。这是美国独立战争对世界史无前例的贡献。
他需要的酬劳只是,能在自己的葡萄架恨花果树下,逍遥自在地纳荫乘凉,享受解甲归田告别权力的轻松。在给拉法耶特的信中,他说"我终于成了波托马克河畔的一个普通老百姓了。"
正是他无与伦比的政治人格,使得后人在编写他的政治传记时,无须带着遗憾的心情写上这样几句:如果他在圣诞之夜回到芒特弗农时,就天年已尽,那么他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之一,他的一生可以说是充满神性的光辉。华盛顿不需要庸人事后做这样的假设。
尽管后来又重返政坛,但他没有在要为美国人民的事业奋斗终生的名义下,死死抓住权力的记录。
1789年华盛顿作为惟一候选人当选为美国第一届总统,可他连去临时首都纽约的路费,都是借钱凑足的。当他坐着自家马车上路时,他将改变人类历史的进程。他走的是前无古人的道路,将向世界证明,人类必须有救世主大救星的观点已经不合时宜。自由的火炬不能熄灭。因为他的失败,就会成为人类不可能自由和自治的事例。人类又将在何时恢复追求自由的信心?后世欣慰地看到,他为自由留下的是路标,而不是墓碑。
第一届总统任内,华盛顿厌倦了权力斗争。1792年是总统选举年,他对麦迪逊说:"他情愿拿起锄头去挣块面包吃,那也比现在这种处境强。"问题是,华盛顿离任后,权力如何平稳转移。会不会出现血腥的争夺呢?历史的教训实在是太多了。在这样一个选举制的国家,权力怎样交接,确实关系到千秋大业。国家需要他继续干下去。1793年,又一次作为惟一候选人,选举团一致通过他继续连任。他开创了至多连任两届总统的先例。
在1796年的告别演说中,他已下定决心,谢绝将自己列为下一任总统候选人,而是希望通过选举来托付治国的重任。这一年,中国的乾隆皇帝传位给嘉庆,整整作了61年皇帝。
1797年3月华盛顿回到芒特弗农经营自己的产业。他没有任职终生,赖在权力的宝座上,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他也没有选拔接班人,而让人民通过选举产生。这是他对人类政治文明的杰出贡献。他告诉后世和当代,国王和贵族并非不可或缺,人民有自治的能力,而不需要由强权人物指定接班人,在选举中,他置身事外,既不打击背叛自己的杰弗逊,也不为约翰亚当斯呐喊助威,从而显示了共和的魅力和生机。
他也厌恶党派之争,也告诫美国人民派系之争对国家的危险,但始终保持不偏不倚。这可以说是这位伟大人物的局限,他没有能够意识到,在没有像他这样由时势造就的、众望所归的伟人时,政治领导人如何才能产生的问题;他也没有意识到,政治职位的角逐,必然会产生派系之争。
就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后人也能感受到他的人格魅力。他的一位传记作家弗莱克斯纳写道:"华盛顿也的确认为芒特弗农的家族旧墓穴太狭窄和破旧了,他打算修一个好一点的,但却不希望在那个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国都建立一座巍然傲立于大街小巷之上的纪念他的什么建筑。"他不想华盛顿的市中心成了他的坟地。真正的纪念碑是矗立在人们的心中,而不是雄伟的大理石建筑。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政治家都明白和乐于接受这样的道理。
当他合上棺材的那一刻,人们是满怀悲痛,而不是心有余悸。他留下的政治遗产不仅造福于美国人民,也使整个世界受益。美国人民此时和以后都用不着担心,伟人一死,天就会塌下来。
华盛顿开创了政治的新纪元。他虽然大权在握,却始终听从良知的召唤,谨慎谦卑地使用权力。他是政治家中的政治家,伟人中的伟人。后人可以从他身上看到,原来政治家还能够是这样一种形象。也正是他,用自己的言行,告诉世人,政治和道德可以良性结合到什么程度。政治并不总是无耻的代名词,也不是只有政治小人,才能建功立业。华盛顿犹如一座政治人格的灯塔,时刻提醒着拥有或想拥有权力的人们,不要在权力的迷宫里晕头转向。
但华盛顿却不是天生正确的神灵。他自己没有这样认为,他的同胞也没有这样去塑造。他身前被一些人怨恨,死后也还有人指责。尽管他可以说是美国的另一面国旗,美国人民也会在歌谣中吟唱:"吹响赞美的喇叭,让华盛顿的英名,响遍世界,赢得欢呼",但美国人并没有把他捧上神坛,恭维他是美国人民的大救星。因为在这块土地上,从来就没有政治神坛的立锥之地。美国人民更没有从此就把自己命运和希望,寄托在圣人的手中。他们敬仰华盛顿,却对权力始终保持着警惕。
史学界对华盛顿的评价有三种不同意见:
既是军事家,又是政治思想家说
陈森认为,华盛顿是适应时代的要求、坚决维护十三州殖民地的利益、积极主张北美独立的代表人物。在北美独立战争中,华盛顿以坚强的毅力和高度的爱国心,组织军队,整顿军纪,筹集物资,指挥作战,表现了卓越的组织才能。华盛顿不仅在北美独立战争中建立了不朽功勋,而且在政治思想方面也作出过重大贡献:他通过大量的信件、演讲和命令,不断呼吁美洲殖民地结成联盟,反对地方主义偏见;坚决主张把独立战争进行到底,反对妥协媾和,赞成建立共和制,反对君主政体;坚持国家统一,反对分裂,等等。他的这些思想和主张对于巩固北美十三州的团结,共同打败英国殖民军和建立美利坚合众国,都起了积极的作用。
终于又一次上架了,和上一次相比,少了几分激动,多了几分战战兢兢。
听说,诸位大神们在上架时也会担心,害怕自己会扑街,更别提我这种三流选手了。
对我来讲,每一次开新书,都是一个新的轮回,有新的期待、新的憧憬、新的担忧,还有,新的考验。
每一本书完结后,我都会整理自己的教训,找出自己的不足,我知道差在什么地方,这本书我会努力改正的。
希望,大家还能象以前那样支持我,有一句话,已经被人重复了很多遍,几乎是嚼烂了,但我还是要说,因为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别的话表达自己的心情,没有你们的帮助,我绝对走不到今天。
我真诚的谢谢每一个订阅作品的朋友,前几本书,它们的生命是我创造的,但它们的生命能否延续下去,却是大家决定的,没有人订阅,我肯定当太监,在被人骂和饿肚子之间做选择,很多人都会选择前者吧。
这本书,初步定是一天两更,中午一点和晚上六点,然后按期加更,请大家监督。
最后,谢谢悟道老大,从《刺客魔传》到这本《混乱战神》,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给了我大量帮助,还有邓肯老大,虽然现在不是我的责编了,但在《帝国狂澜》最低潮期,是邓肯老大帮助我,给我很多推荐,让我重新鼓起了信心。
弯月如刀,韩进开着自己的二手奥迪A6,缓缓穿过一片阴森森的小树林,前方就是本市最有名的烂尾楼工程,阳光苑三区,偌大的一片别墅群只盖了一半,便因为背后的老板被抓而彻底停顿下来,据说留下一大堆麻烦,有交了钱进不了房的、有干了活领不到钱的、还有不少焦头烂额的材料商,总之到现在已经两年了,一直没人愿意把所有的麻烦都揽过去。
韩进熄了火,轻轻摇下车窗,外面一片寂静,这里连个看房的人都没有,他看了副座上的柳如云一眼,低声道:“我先进去了,你自己机灵点。”
韩进的助手,柳如云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平时活泼开朗、爱说爱笑,很招人喜欢,但此刻却紧绷着脸,见韩进已经推开车门要出去了,突然开口道:“你是一个修真者,本事那么大,为什么要帮着一个为非作歹的不法商人去欺负一个普通人呢?”
韩进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柳如云一字一句的说道。
“呵……”韩进发出了轻笑声:“胡乱施舍自己的同情,有意义么?其实在这方面,我的认识要比你深刻得多。”
“哦?有多深刻?不妨讲出来让我学习学习。”柳如云的话声中充满了讥讽的味道。
“在我上大学的时候,我曾经认真的想过,为什么中国历史上的革命总是那么残酷呢?譬如项羽克秦,不但坑杀了20万降卒,而且还特意把阿房宫给烧了;再譬如,黄巢攻入长安,杀光唐宗室老小妇孺,屠数万男丁,将当时世界最大的城市、拥有1500年历史的长安城,一炬成灰。”韩进轻声说道。
“你说为什么?”
“我想,这大概是因为,历史上中国的统治阶级在千百年中已经养成了一种无法改变的习惯,他们权柄在手的时候,总是毫不节制的将权力用于聚敛盘剥,无止境地对老百姓的财富抢夺侵吞,无人性地对老百姓虐待愚弄。”韩进的声音平缓而有力,不错,他是一个修真者,但他同时也是一个后现代的修真者,正因为已经为自己勾画好了未来,根本不需要去迎合什么教育体制,他只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所以他对社会、对人生的感悟和理解、乃至知识面,不但远远超出柳如云的意料,更超出了他的年龄范畴:“而中国的老百姓是世界上最能忍耐的一个群体,他们只要有一口饭吃,就能苟且偷生,但这仇恨和痛苦却一直默默在心中积蓄储藏,等到有一天终于忍无可忍了,他们轰然爆发,此时,长期积蓄的刻骨仇恨和深重痛苦,将全部宣泄出来,形成不可逆转的非人道复仇和非理性摧毁。”
柳如云彻底愣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幽幽的说道:“既然……既然你能说出这些话,又为什么……”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韩进已经跨到外面关上了车门,又故意在车顶上拍了拍,好似在提醒柳如云这是二手的车,随后笑呵呵的问道:“你说我现在是属于前者呢还是后者?”
柳如云不由翻起了白眼,嗔怪的哼了一声,其实她现在心里舒服多了。韩进是一家私人侦探所的老板,而她到侦探所工作已经三年了,只有一个老板、只有一个助手的生活让他们积累下很深的感情,往日里韩进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出口总带着那么几分轻佻,今天能用郑重的口吻说这一番长篇大论,证明他还是在乎自己情绪变化的,否则不用解释太多。
“我也要吃饭的啊。”韩进轻叹口气,转过身缓缓向前方的别墅走去,他的眼中分明闪动着几分落寞、几分无奈。
在柳如云看来,韩进这句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可只有韩进自己知道,他真的是因生活所迫!
俗话说穷文富武,修真的花费更要比习武大上许多倍,其中的差距甚至可以用巨大来形容,何况他韩进只是一个没门没派的野修,不想方设法去赚钱,他就没办法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那座别墅里有人,厚厚的黑色幔帐挡住灯火,普通人是看不出异常的,但韩进五感通灵,可以清晰的判断出里面有光芒,而且还是烛光,韩进踏上布满落叶痕泥的石阶,从没有门板的大门中走了进去。
别墅还没有盖完,当然谈不到什么装修,墙壁、地板乃至天棚,都显得有些丑陋、肮脏,韩进愣了一下,二楼传来若有若无的声,对这种声音他并不陌生,应该是有人在做的事。
“真有心情……”韩进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走上了没有扶手的台阶。他知道对手是一个很强的人物,去年刚刚从非洲的法籍佣兵团退役,据说手底下足有五十多条人命,精通各种枪械、格斗术,只可惜对修真者来说,俗世的可怕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拥有足够的自信在翻掌之间便把那退役的雇佣兵擒获。
也不知道是韩进的脚步声太轻了,还是那雇佣兵沉迷在快感中、忘了防备,韩进已经走到门口了,里面的人还在忘情的颠龙倒凤着。
里面的房间倒是被人收拾过了,比较干净,靠着窗户的角落中有一张床,床头摆着一张桌子,最惹人注目的是,在床头上方灰黑色的水泥面处,竟然贴着两个大大的‘喜’字,只不过房间里的光线太暗了,本应该让人神清气爽的鲜红看起来阴森森的,一如干涸的血色。
从韩进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那一男一女的侧影,据他所知,这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九岁,这方面的经验应该不少了,但此刻却像两个激情燃烧的少男少女一样,男的奋勇、女的沉迷,那戳动、那迎合充满了无所顾忌的味道。至于儿童不宜的东西,韩进就看不到了,一面粉红色的床单把那男女的下半身都裹在里面,只能看到疯狂的频率,却看不到具体的图象。
韩进多少有些无奈,懒洋洋靠在了门框上,这个时候打扰对手很不礼貌,抓人归抓人,等对方办完了事他一样可以抓,不用着急。
幸好这里不是现场,两个主角也不想取悦某些观众,他们只愿取悦彼此,时间不长,在那女人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的叹息声中,一场真刀实枪的男女混合摔跤比赛正式结束了。
“咳,两位!”韩进不得不说话了,完事之后,那对男女并没有分开,还在彼此深情的凝望着,他害怕又爆发一场比赛。
听到叫声,那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微笑道:“大哥,来了。”
“……”韩进感到很吃惊,对方看到自己,应该争取在第一时间抓起武器才对,这种从容的态度让人难以理解,不过韩进也是个非常人,他向前走了两步,随手在一个皮箱上拂了拂,笑呵呵的坐在上面。
“你好像不怕我?”韩进的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他倒不是为了占便宜,那个女人叫辛培娟,是他的雇主黄金富的合法妻子,性格温柔、善良,算得上是一个传统的好女人,就这样一个传统女人,在奸情被撞破的时候,竟然继续依偎在奸夫身边,还有,她只把床单往上拉了拉,任由自己雪白的香肩露在外面,甚至露出小半个胸脯,这都不符合常理,他越琢磨越糊涂。
“你以为能从我手里跑掉?”韩进眉头一扬,虽然他还在笑,但眼睛散发出的光泽已经变了,锐利如出鞘的宝剑。
“大哥,我知道您是一个高人。”那男人轻声道:“但我为什么要怕您呢?您对我并没有恶意,上一次,您就是故意放我走的,不是么?”
“说到这儿……你也知道我故意放了你一次?”韩进呵呵笑了起来:“那我就更奇怪了,我已经给了你们机会,你们为什么还不走?”
对面的男人陷入沉默,那女人缓缓揽住了男人的腰,粉红色的被单滑落,露出一双晶莹剔透的峰峦,这场面很奇怪,女人忘了遮掩自己,男人忘了保护自己的女人,而一向以浪荡子形象四处周游的韩进只静静看着对面那男人的双眼,好似男人的眼睛比女人的更动人。
“我也了解到了你们的过去,周城义。”韩进缓缓说道:“你们在大学时原本是一对恩爱的情侣,已经见过了双方的老人,商定毕业后先打拼几年然后再结婚,可惜当辛培娟到黄金富的公司应聘的时候,被黄金富看中了,他对辛培娟展开追求,在屡屡受挫之后,黄金富生出了坏心,借工作之便把辛培娟灌醉,然后强奸了她,还拍下录像,以此威胁辛培娟嫁给他,还说如果不答应,就找人把你周城义打成残废,最后辛培娟走投无路,只好同意了黄金富的逼婚,我说得没错吧?”
那叫周城义的男人依然沉默不语,辛培娟的眼角流出了晶莹的液体,不过她把周城义搂得更紧了。
其实韩进并不喜欢揭人疤痕,但周城义和辛培娟的表现太过反常了,他只能刺激刺激对方,藉此找出某些自己感兴趣的细节。
周城义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倒是想过走,我走了,我家人往哪里走?她跟着我走了,她家人往哪里走?”
这次轮到韩进沉默了,过了片刻,他露出无奈的笑意:“这么说,你是一定要和黄老板对着干了?”
“当初他抢走了我的幸福,现在应该还给我!”
“那没办法了……”韩进站了起来:“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责任,不是么?我给你时间,让你做准备。”
此刻的韩进只能狠下心,当初周城义回国的时候,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暗杀黄金富,不过黄金富正巧得罪了香江上的某位大哥,雇佣了不少保镖保护自己,其中有几个高手,周城义因急于报仇,撞到了网中,没杀成黄金富不说,自己也差一点被留下来。后来周城义就和黄金富耗上了,屡次出手暗杀,没有一次能成功,别看周城义在法籍佣兵团中如鱼得水,在这里就不行了,他没有情报来源、没有同伴支持,得不到任何帮助,靠一个人想和一个掌握了庞大社会资源的大富豪做对,谈何容易!
整整折腾了一年,黄金富受不了了,他和香江上的大哥已经讲和,无需再带着前呼后拥的保镖群,可周城义就像一条阴魂般缠着他不放,让他浪费了不少精力、财力不说,行动也是大受限制,感觉自己象蹲监狱一样,最后他托人找到了韩进这里,开出二百万的价钱,请韩进解决周城义。
当然,这些事情不是黄金富主动告诉韩进的,没有人会把自己的丑事讲出去,而是韩进自己查出来的,基于同情心,韩进第一次找到周城义的时候,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故意把周城义吓跑了。反正他已经收到了一半定金,如果周城义能带着辛培娟离开这里,再无法威胁黄金富的人身安全,事情就算解决了,收一半钱,这是韩进的底线,他不会为了谁而影响自己的修炼,尽管面前这对恋人很值得同情。
闹到现在的地步,他别无选择了,以为学了点枪械、格斗的本领就来找黄金富的麻烦,那根本就是螳臂挡车,别的地方不说,脚下这座城市中就至少有六、七个人能轻而易举的抹去周城义的存在,与其把这笔钱交给别人赚,还不如自己来赚!这个月,他非常非常需要钱,虽然是修真者,虽然赚钱的办法有很多种,但偌大一个国家并不是只有他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他必须遵守别人制定的规则,不能乱来。
“我准备什么都不是你的对手,有意义么?”周城义淡淡的说道。
“那就与我无关了。”韩进决心已下,随后掏出电话拨了个号:“如云,给黄老板打电话,让他过来吧。”
韩进的决定等于下了死刑通知,可周城义和辛培娟象听不懂韩进的话一样,还是旁若无人的相拥在一起。
黄金富早就在等韩进的电话,不足十五分钟,外面便传来一连串紧急刹车声,接着几十条身影把这座别墅团团围住,而黄金富带着十几个保镖缓步走上了二楼。
‘黄金富’这个名字听起来土气十足,但其人外貌却很斯文,一付金丝眼镜又让他多了几分书生气,一身休闲装,如果不是身后跟着一群杀气腾腾的保镖,他就像一个下班的老师。
看到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依偎在一起,黄金富脸上的斯文瞬间变得扭曲了,急步就要冲上去,韩进突然一伸手,拦住了黄金富的路,他的拇指和食指还捻动了一下,那意思很清楚,另一半钱应该付了。
“老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你催什么催?”黄金富身后的一个保镖吼道。
韩进什么也没说,当然,他的胳膊也没有放下,还是挡在黄金富身前,那保镖却发出惊叫声,一团火焰突然在他脸上炸开,虽然一闪即逝,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把那保镖的脸熏成了灰黑色,韩进不想杀人,至少不能当众杀人,这只是略施薄惩。
众保镖噤若寒蝉,人就是这样,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总会生出浓浓的惧意,如果韩进拔出把砍刀来吓唬人,很难产生什么效果。
黄金富从愤怒中清醒过来,面前这个私家侦探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朋友牵线后,他特意调查了韩进的过去,可什么都查不出来,他的朋友对此更是讳莫如深,反复告诉他只要钱到位,韩进肯定能解决他的麻烦,别的就是不说。当初得罪了一个不起眼的周城义都让他如此头疼,如果得罪了韩进那绝不是头疼的事了,想到这,黄金富勉强压制住要爆发的情绪,很客气的说道:“韩先生,麻烦您稍等一下,我来得匆忙,忘了带支票,我这就让人通知我弟弟,让他马上给送过来,您看可以吗?”说完黄金富使了个眼色,一个保镖急忙退出去打电话了。
“随便。”韩进微笑着退到了一边,人,他已经交了,钱么,自然少不了他的,现在该是他躲在一边看戏的时候了,周城义和黄金富周旋这么长时间,前前后后杀掉了十几个保镖,绝不是白给的,现在能象一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坐着,应该有自己的依仗,而这已经与他无关了,不管嘴里怎么说、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他心里还是有些同情周城义。
摆平了韩进,黄金富的眼光转向周城义,他的双拳紧握,瞳孔越缩越细,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周城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大哥,对不起了。”黄金富在看他,他却在看韩进。
“嗯?”韩进一愣。
“嗯??”黄金富也是一愣,而且他心里还感到很紧张,怎么回事?大哥??
“其实,小娟已经患上了绝症,从今天算起,也至多活几个月了。”周城义轻声说道,而他身边的辛培娟搂住了他的脖子,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所以呢,你求我放过你们?”黄金富满脸讥讽的说道,他根本就不信。
“呵呵……不说废话了。”一种极其满足的笑容在周城义的脸上绽放:“最后,谢谢大家来参加我和小娟的婚礼。”
轰地一声巨响,一团巨大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座别墅,别墅外停着的十几辆车,包括韩进的二手奥迪,还有几十个保镖,如玩具般翻滚着向四外飞去,有的保镖和汽车没等落在地上,就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拉东镇,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镇子,没有什么出奇之处,镇中心的市场南端,小巷中一处破败的土墙下,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小巷外人来人往,但没有谁多看那年轻人一眼,也许,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了。
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的划过天际,那年轻人的身体突然抖了抖,接着发出痛苦的声,但不管是天上的闪电还是那年轻人的,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在十六、七岁的女孩拐进了小巷,有两个中年人一边在后面追赶一边大声叫着:“小姐,等等,小姐……”
那女孩从土墙处大步走了过去,也许是因为身后的人紧追不放让她感到厌烦,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尖叫道:“讨厌!!不要跟着我!难道你们真想我嫁给那个该死的矮人么!”话音未落,那女孩抬起手,把手中攥着的项链奋力甩了过去。
跑在前面的中年人急忙伸手一挡,项链先是打中了他的手,接着向外弹飞,划出一道轨迹,无巧不巧的落在那‘乞丐’的额头上,珠链已经断裂,火红色的珠子争先恐后的滚落下来,洒落一地。
韩进吃力的睁开双眼,刚刚恢复意识,他第一个想的不是周围的环境,也不是时空乱流中的种种诡异和不可理解,而是怎么样缓解饥饿!
按理说,以韩进的定力不应该轻易被饥饿感打败,这和他的修炼方式脱不开关系。韩进的师父是一代奇人,开创了一条属于自己的修真之路,用他师父的话说,灵气也是一种资源,就像现在的汽油一样,一千年后,地球上也许再也找不到石油了,因为我们消耗得太快,而很久很久以前,修真者到处都是,他们每个人都在消耗着大量的灵气,时至今日,灵气已经消耗殆尽,通过正常渠道很难再有飞升的可能。现在的汽车到了千年后,也许只能躺在博物馆里当摆设,同理,以前珍贵的修真功法对现代人来说,也许只是无用的垃圾。
韩进的师父还说,从生命形态上分析,动物要比植物高级,用吐纳来汲取天地之间的灵气,无疑是植物式的,与其在所剩不多的灵气上花费精力,不如彻底转换思想!现代科学证明,如果人体能充分的消化吸收食物,一片面包就足以供应一天的消耗了,而通过进食来补充生命能量,这是动物式的,既然动物的生命形态要比植物高级,那么这种补充生命能量的方式也应该比植物更高级。
在修真的体系里,人通过食物吸取的能量是后天谷精,和先天元气相比,后天谷精只是杂质,根本搬不上台面,不过韩进的师父坚持认为,虽然能量的种类有很多很多,但归根结底都可以追溯到同一个本源!
韩进的师父身体力行,在这条前无古人的路上越走越远,有些修真者无法理解,背地里讥笑韩进的师父是一个饭桶,因为他的饭量实在太大了,传说中的张果老一顿吃下了半头牛被引为奇谈,而韩进的师父一顿饭却能吃下几百人一天的口粮。讥笑归讥笑,能证明一切的只有时间,韩进师父的同辈们在时光的侵蚀中先后黯然逝去,到了最后一刻,飞升对他们来说依然是遥远的梦想,韩进的师父却能一直活下来,先不说这条路是正路还是歧途,至少活着可以拥有希望!
韩进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当他走上修真之路的时候,先驱者已经在实践中磨炼出了一整套切实可行的方法和步骤,还有每一个阶段的效应,他拿来照用就可以。不得不承认,这种异类的方法在某些方面确实比植物式更有效、更方便,韩进十六岁时才接触修真,短短七年时间里,他的实力就超越了绝大部分同龄人,其中包括很多修真世家子弟,成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如果不需要做别的,韩进可以一天到晚都在吃东西,而他的消化吸收能力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也就是说,他几乎能完全吸收吃下的所有食物。
肉体被毁灭,韩进在最后一刻突然想起了师父嘱咐过的话,死亡绝不是生命的最后!凭着对师父的信任、凭着他的坚持,他的元神并没有随着肉体的消亡而泯灭,而是挣扎着闯入一条无法形容的通道,最后挣扎着来到这个世界。
不管那‘乞丐’的肉体属于谁、灵魂又属于谁,两者的能量都降到了最低点,韩进急需补充能量,所以饥饿感被放大了无数倍,以至于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刚刚睁开眼睛,韩进便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火红色圆珠,有能量!这是韩进的第一个反应,接着他以一种抽搐般的动作抓起了一颗珠子,塞进口中,马上咽了下去。至于食物的材质是什么,他并不在意,完成了筑基后,他吃过天山暖玉、吃过洹河火精、甚至吃过星河沙,其他修真者视为炼制法宝的材料,他都可以吃下去,只要那东西里蕴藏着能量,他便能汲取得干干净净。
“喂……那不能吃!”见到这一幕的女孩惊叫起来。实际上她戴的项链是由长耳兔的魔晶制成的,虽然也属于火系魔晶,但长耳兔的等阶太低,那圆滚滚的魔晶所蕴藏的火系元素太少太少了,其观赏价值远远大于实用价值,所以才会被用来制造项链。
韩进的双眼极其突兀的向外鼓起,在火红色的圆珠滑入食道的同时,他感觉到了危险!韩进学习的修真术也有自己的极限,如果吸收的是食物谷精,那没有问题,多多益善,如果要吸收奇珍异宝类的能量,其中有着严格的规定。譬如说,他体内蕴藏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千,那么他可以在一天内汲取1的能量,以千分之一为标准,如果汲取的能量超过了10,超过了自身能量的百分之一,便有可能产生一定的伤害,甚至是走火入魔。现在这个身体内空空如也,一点点能量基数都不具备,换成以前,这些火红色的圆珠是能迅速补充能量的好东西,但现在,一颗珠子便能要了他的命!
韩进用最后的力气,把左手深入喉头用力挖动着,右手则重重击在自己的胸腹间,噗地一声,火红色的圆珠被吐了出来,而韩进的身体缓缓向前倾去,最后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人……有病吧??”那女孩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小声说道。
一个中年人把手伸过去,探了探韩进的鼻息,脸色大变:“小姐,快走,这个人死了!”
“什么?”那女孩的脸色也变了,急忙向着韩进冲过来。
“小姐!”那中年人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为这乞丐惹上麻烦太不值得了,我们快走!快!”他心里很清楚,小姐已经惹下了不小的麻烦,如果有心人利用这件事刁难的,小姐就要倒霉了。
“放开,让我看看!兴许……”那女孩在用力挣扎着。
“小姐,您别胡闹了。”那中年人头上已经急出了冷汗,向另一个中年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强行拉着女孩离开了案发现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阵嘶哑凄厉的哭声让韩进从冥冥中醒转,他再一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搂在胸口,那胸口正急剧的起伏着,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声音所引发的震动。
韩进挣扎了一下,哭声戛然而止,一张让人不忍目睹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其实那张脸蛮清秀的,眼睛很大、鼻梁挺直,脸型也符合正常,但实在是太脏了,尤其他刚刚哭过,脸上被泪珠冲出了一条条沟渠,加上他的头发很乱,还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味,让一向喜欢干净的韩进向后缩了缩。
“光明神保佑!少爷,您醒了!!”那人发出了喜极而泣的叫声,泪珠再一次冲出眼眶,接着他双手捧起一块面包递到韩进胸前:“少爷,我知道您饿坏了,都怪我无能,这么久才买到东西,您快吃吧!”
此刻,韩进的脑海中有无数个为什么在闪动,但所有的疑问加在一起,也没有那块面包更吸引人,韩进几乎是用抢的动作把面包抢了过来,整个塞进嘴里。
随着一口口的吞咽,韩进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充实,有幸福,让人发抖的幸福,有满足,让人几欲痛哭的满足,他真没想到,饥饿能把自己变成这样!想起以前听说的,几个矿工被困在井下五、六天,被人救出后,其中一个体力保持最好的人竟然避开医生的监督,狂吃了一顿,最后自己把自己撑死了,他现在完全可以理解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悲哀!
虽然换了另外一个躯壳,但韩进的修炼心法还在,吞咽下的面包迅速化作一丝丝能量,滋润着近乎崩溃的肉体和精神,韩进惬意的眯起眼睛,而那个年轻人咧着嘴笑开了。
片刻,韩进又睁开眼睛,得到了能量补充,他的头脑变得灵活多了,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他试探性的问道:“斯蒂尔伯格?”
“少爷,您叫我?怎么了?”
“没事……”韩进干咳一声,自己所接收的信息不是幻觉,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的家奴,也是一个破落贵族最后的财产了:“还有面包吗?我……”
“啊?我知道了,您没吃饱。”斯蒂尔伯格跳了起来:“您等等,我这就去买。”
斯蒂尔伯格走了不长时间,韩进突然想到了那些火红色的圆珠,他坐起身摸索了片刻,才从底下找出了一颗红珠,其他的都不见了,难道在斯蒂尔伯格那里?韩进想了想,用右手撑着残破的土墙,试探性的一点点站了起来。
虽然完全消化吸收了面包中的能量,但那些能量还是太少了,再吃下七、八块同样的面包,积攒的能量也刚刚够一点基本能量单位。在他那个世界,计算机的普及形成了一个数字化的天地,可在此九十年前,他的师父已经创造出一种数字化的修真功法,最基本的能量单位是一元,积攒万元的能量是一甲,积攒一万甲的能量是一玄,积攒一万玄的能量是一太乙,积攒一万太乙的能量便能像他师父一样,修成不灭金身!这种修真功法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没有瓶颈!只要有充足的能量来源,除了开始的筑基,不管是第一阶段还是最后阶段都能以同样的速度前进,每天可以汲取千分之一的能量,本身的能量越强,所汲取的能量自然就越多。
韩进原本是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乖孩子,能走上修真之路,就是因为这种修炼功法非常有效,韩进当时只练了几天,便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积攒下的能量,从那时起,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韩进所不知道的是,师父千挑万选决定由他继承衣钵,不是没有原因的,韩进的感知力非常敏锐,用行话说,这就是有特别的慧根,换了普通人,未必能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变化。
尽管汲取的能量很少,但走几步路还是绰绰有余的,韩进活动几体,顺着斯蒂尔伯格离开的方向走去,一个是想多了解了解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个是急于问清那些红珠的下落。一颗红珠中蕴含的能量差不多有二、三十元,虽然还无法汲取里面的能量,不过熬上几个月的时间,从普通的食物中积攒下一定的基本能量之后,他就可以打红珠的主意了,千分之一只是保守的规则,百分之一才是真正的危险线,此时此刻,容不得他瞻前顾后了,必须尽快恢复自己的力量。
拉东镇并不大,走了不长时间,已经快看到镇外的麦田了,可还是没有找到斯蒂尔伯格,也是凑巧,一阵孩童的笑闹声吸引了韩进的注意,他偏过头看去,正看到一群孩子正在玩骑马游戏,小孩子骑马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那些孩子玩的游戏很特殊,因为他们骑的是人。
他那唯一的仆人,斯蒂尔伯格正趴在地上爬行着,有一个年纪在十三、四左右的少年骑在他后背上,还有几个孩子在斯蒂尔伯格面前奔跑着,好似在用什么东西引诱着斯蒂尔伯格。
那个少年很胖,至少在一百五十斤以上,而斯蒂尔伯格身材薄弱,每爬一步都显得非常艰难,东倒西歪的,背上的孩子有些不满,不断的用树枝抽打着斯蒂尔伯格的。
当那些小孩子换了个方向奔跑时,韩进看清了,他们用来诱引斯蒂尔伯格的,是一块面包!这一瞬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韩进的脑海,这具身体的名字叫拉斐尔,拉斐尔的父母死的太早了,当他不得不操起家业时,仅仅有十五岁,幼稚的少年根本不懂操家立业的艰难,本性又好吃懒做,只用了三年,便把家业败光了。
从小到大,斯蒂尔伯格一直在陪伴着他,不错,斯蒂尔伯格有着很多很多毛病,甚至可以说,家业能败得那么快,斯蒂尔伯格也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有一点不容置疑,斯蒂尔伯格对他的忠心!尽管已经做了乞丐,拉斐尔还是什么都不想做,生活的担子全部放在了斯蒂尔伯格身上,但拉斐尔本身一无是处,斯蒂尔伯格又怎么会有谋生的能力?要知道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除了出卖自尊的乞讨或者供人取乐外,斯蒂尔伯格没有别的选择。
从前的拉斐尔不知道斯蒂尔伯格都在外做了什么,只要每天能吃上东西,他就满足了,至于斯蒂尔伯格在外承受了多少,他无心过问,但此刻,韩进已经明白了斯蒂尔伯格的委屈,一如眼前!
场中的斯蒂尔伯格已经累得爬不动了,停到那里大口喘息着,一个孩子拿着面包靠近斯蒂尔伯格,故意逗弄了几下,谁知斯蒂尔伯格突然向前一扑,劈手把面包抢了下来。这和韩进接收的记忆相符,斯蒂尔伯格不是笨蛋,他还是有一点小聪明的。
孩子们发出哄笑声,斯蒂尔伯格背上的少年跳了下来,骂了一句什么,抬腿踢在斯蒂尔伯格腰间,斯蒂尔伯格被踢了个仰面朝天,他的双手象小狗一样缩在胸前,露出一脸谀笑,显然,他不但已经习惯了这一切,还知道怎么样保护自己、怎么样讨别人的欢心。
笑声更大了,韩进低下头,过了片刻,以极慢的速度把头抬起,这一刻,拉斐尔的气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衣服还是那么的破烂不堪,虽然身材还是那么的羸弱,但他却散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锋芒,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滚吧。”那少年挥了挥手。
斯蒂尔伯格一骨碌爬起来,向着市场的方向奔去,刚跑了几步,正看到韩进,不由呆在那里。
韩进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向回就走,斯蒂尔伯格急忙跟了上来,他也明白刚才那情景很不好看,可以说丢光了拉斐尔的脸。虽然在外人看来,落魄的拉斐尔少爷已经谈不上有什么脸面了,但斯蒂尔伯格从小就受到了家奴式启蒙教育,不论何时何地,他永远会把拉斐尔少爷当成自己唯一的主人。
“少爷……”过了半天,斯蒂尔伯格实在是忍不住了,试探着叫道。
韩进转过身看着斯蒂尔伯格,轻叹一口气,随后伸出手拍了拍斯蒂尔伯格身上的尘土,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毕竟受侮辱的人不是他,只能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善意。
“少爷,您……”斯蒂尔伯格胆怯的向后躲了躲,韩进的动作对他而言太过亲密了,不管是以前的锦衣玉食,还是现在的穷困潦倒,他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也秉守着自己的身份。
“看你这脸脏得……”韩进笑了笑:“附近有没有水?河水也行,看到你也就看到了我自己,估计我们都脏得不行了。”
“河?”斯蒂尔伯格有些吃惊,认真的看了韩进一眼:“少爷,那条翠河是属于麦哈那大人的啊,您忘了?上一次我们去洗澡被人……”
“上一次怎么样不代表这一次也会怎么样,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跑远一点。”韩进轻声道。
“哦。”斯蒂尔伯格应道。
两个人缓步向市场走去,一直走回那处断墙,韩进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斯蒂尔伯格陪笑坐在一边,气氛又陷入了沉默,韩进是因为刚刚接收原主人的记忆,决定少说话,以避免露馅,斯蒂尔伯格是因为发现今天的少爷有些奇怪,不敢乱说话,怕惹少爷生气。
过来半晌,还是斯蒂尔伯格先忍不住了,自言自语的说道:“那些小畜生越来越过分了!”
“怎么?”韩进正愁找不到话题,很自然的反问道。
“以前,我只要叫他们几声‘小少爷’,他们就不会为难我了,可是……他妈的,走着瞧吧!”斯蒂尔伯格一脸恨恨的说道。
“不要再去找他们了。”韩进缓缓说道。人性中包涵着难以改变的劣根性,斯蒂尔伯格不懂,但韩进却是明明白白的。破落贵族毕竟也是贵族,斯蒂尔伯格身为贵族的家奴,折辱他、玩弄他、听他毕恭毕敬的叫几声‘小少爷’,无疑会给人带来一种荣耀感。后来的方式越来越过分,同样可以理解,人总会追求新鲜的刺激,得寸进尺、得陇望蜀这两个词就是最好的阐义,而且斯蒂尔伯格的逆来顺受让他们的胆量越来越大了。
“啊?那我们怎么……”
“交给我了。”虽然斯蒂尔伯格没有把话说完,但韩进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人出去乞讨,他们会活活饿死的。
斯蒂尔伯格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韩进,他发现,眼前的少爷变得很陌生了。
“对了,你今天吃了没有?”韩进问道,两个人的生活状况很糟糕,根本谈不上一天三顿,有吃的就很不错了。
“啊……”斯蒂尔伯格猛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中的面包递给韩进,可递出一半又呆住了,应该是想起了面包的来历,递出去不是,缩回去也不是,进退两难。
韩进接过面包,咬了一口,重复问道:“你今天吃过没有?”他本意是把这块面包让给斯蒂尔伯格吃,但看对方的神色,如果拒绝,肯定会伤了斯蒂尔伯格的心,只能先接过来了。
斯蒂尔伯格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猛点头道:“少爷,我吃过了,吃好多呢。”说完,他还故意打了个饱嗝。
韩进一笑,在很久以前他就明白,细节是多么重要,关注细节又是多么重要,感动别人、欺骗别人、发现别人、拆穿别人都要从细节入手,换句话说,细节决定成败!而在这方面,他拥有很强的洞察力,能轻易看出斯蒂尔伯格所掩盖的东西。
韩进把面包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了回去:“吃过了也再吃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啊……”斯蒂尔伯格又一次呆住了。
“让你吃你就吃。”韩进正色道。
斯蒂尔伯格用颤抖的手接过面包,小心的侧转过去,一小口一小口的吞咽着,与此同时,两滴眼泪顺着他的脸腮静悄悄的滑落。
“你哭什么?”韩进微微皱起眉。
“少爷,您……您对我太好了。”斯蒂尔伯格哽塞着说道。
虽然现在的身体很羸弱,但韩进绝不是一个普通人,以前那放荡不羁的举止下,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城府和心机,不过听了斯蒂尔伯格的话,韩进却是呆若木鸡,甚至差点以为斯蒂尔伯格在说反话,到底是谁对谁好?
过了片刻,韩进才缓过神来,见斯蒂尔伯格把面包吃完了,他把那颗火红色的圆珠取出来:“斯蒂尔伯格,你第一次回来的时候,看到这种红珠了么?”
“没有啊,我就看到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当时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您……”
“你确定?”
“真的没有。”斯蒂尔伯格恍然大悟的说道:“我说少爷怎么不让我去找他们了呢,您是想把这颗魔晶卖掉换面包吧?”
“魔晶?能卖多少?”
“卖不了多少的,这是最低阶的魔兽、长耳兔的魔晶,对魔法师先生来说根本没什么用处,因为这种魔晶的颜色很漂亮,形状也饱满,里面蕴含的火元素很少很少,不会发生任何意外,所以有不少女孩子喜欢用来做首饰。”
“最低阶魔兽?火元素很少?”韩进从斯蒂尔伯格的话中找出了很多有意义的东西:“如果是非常厉害的魔兽,它的魔晶里蕴含的火元素就很多了?”
“少爷,您怎么了?魔兽的种类有很多,魔晶怎么会都一样呢?有火元素的魔晶、有水元素的魔晶,还有……少爷,您连这都不知道了?”斯蒂尔伯格上下打量着韩进,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韩进一样。
“刚才晕倒的时候,好像脑袋被撞了一下,有些糊涂,我差点连你都不认识了。“韩进苦笑道,他也明白自己不应该说太多,但斯蒂尔伯格透露的信息实在太重要了,他必须问个清清楚楚。
“少爷,您没有事吧?”斯蒂尔伯格紧张的问道。
“也许睡一觉就好了。”韩进摇摇头:“你接着说你的。”
斯蒂尔伯格比比划划的讲了起来,只是他的见识有限,所讲述的也很有限,不过韩进的理解能力惊人,随着斯蒂尔伯格的讲述,这个陌生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那么,什么魔兽的魔晶蕴含的元素最多呢?”
“当然是巨龙的魔晶了。”斯蒂尔伯格笑道:“少爷,您别乱想了,就算把整个镇子都卖了,我们也买不起巨龙的魔晶啊。”
韩进的手在微微颤抖着,连最低阶魔兽、长耳兔的魔晶也有几十元的能量可以吸收,那么高阶魔兽的魔晶会蕴含着多少能量?巨龙的魔晶呢?!至于斯蒂尔伯格说巨龙有多么多么可怕,韩进一点不在乎,当他准备猎取巨龙的魔晶时,他的能量本基应该达到了巨龙的数百倍甚至是上千倍,这样他才能安全的吸收能量,而能量也是实力的一种保证,超过了数百倍还用担心什么?当然,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前提,能量的原始累积!他现在连长耳兔的魔晶都没办法吸收,更别提高阶魔兽了。
“去,把这颗魔晶卖掉,然后买一些面包回来。”韩进把魔晶放在斯蒂尔伯格手里,他现在需要食物,越多的食物越好。
天色渐暗,斯蒂尔伯格一直没回来,韩进觉得不能浪费时间,索性开始闭目调息,谁知他刚刚入定,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向着他这个方向涌来。
韩进不得不睁开双眼,对面大约有十几个男人,每个人的腰间都佩戴着一柄长剑,他们穿着的皮甲很粗糙,看起来就像是直接把兽皮挖个洞、然后套在脑袋上一样,由此推理,他们腰间的长剑应该是一路货色。
不过这些人明显是一个团体,又携带着武器,执法队?黑社会?韩进扶着断墙缓缓站了起来,他看出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脸色黝黑,身材很结实,而在他身后,两个汉子拖着一个身上布满血痕的人,好似感觉到韩进的注视,被拖着的人一声挣扎着抬起头,韩进眼皮猛地一跳,斯蒂尔伯格?!
接收的记忆里,斯蒂尔伯格的个性很龌龊,当然,拉斐尔也好不到哪里去,拉东镇的镇长麦哈那之所以和他们过不去,就是因为斯蒂尔伯格半夜爬人家墙头,想偷看人家的小姑娘,结果让人抓了个正着,差一点被活活打死。
难道斯蒂尔伯格又惹祸了?韩进不由皱起眉头。
“哈,拉斐尔少爷,好久不见。”那为首的中年人扬声叫道。
虽然那中年人的口气很平常,脸色的表情也很端正,但韩进能清晰的感觉到一种浓浓的轻蔑。
“这是怎么回事?!”韩进开口问道。
“不能怪我啊,拉斐尔少爷,这个垃圾,竟然敢偷东西!”那中年人一把拽住斯蒂尔伯格的头发,极其粗鲁的把斯蒂尔伯格拖了过来:“哈哈,不知道这家伙是想的,偷就偷了吧,他竟然还把偷来的魔晶拿出去卖,结果……对了,拉斐尔少爷,这家伙说东西是您给他的?您说句话,到底是不是?”那中年人故意逼近韩进,双眼瞪得老大,一付气势汹汹的样子,大有把韩进也抓起来拷问一番的味道。
韩进沉默了,他倒不是怕事,而是接收的记忆太过繁乱,他需要整理一下再做决定。
“我明白了。”那中年人见在气势上已牢牢压住了韩进,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家伙肯定是在乱咬人,象拉斐尔少爷这么正直的人,怎么能和小偷是一伙的呢,你们几个,把人带回去,再好好审一审。”
几个大汉抓起斯蒂尔伯格,而斯蒂尔伯格没有痛哭,也没有乱喊乱叫,他只是用一种绝望的眼神凝视着韩进。
“魔晶是我给他的,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们偷东西了?”韩进冷冷的说道。
韩进的话一出口,场中当即变得静悄悄的,不管是那些携带武器的大汉,还是围观的人群,全都变得呆若木鸡,就连那中年人也呆在那里,用不敢相信的语气叫道:“您……你说什么??”
“我在问你,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们偷东西了?”
“找死!”那中年人暴跳如雷,反手拔出长剑怒吼道:“叫你几声少爷,你他妈还真以为自己是少爷了?信不信老子就在这里宰了你?!”
“哦。”韩进爱答不理的应道。
那中年人愈发恼怒了,跨前一步,长剑高举过头,就要往下劈落。
韩进的脸上满是云淡风轻,此时此刻,他还有闲情去评估对方的起手式中都有什么样的破绽。
围观的人群中传来了尖叫声,拉东镇地处偏僻,相对来说,这里的人们生活得非常平静,极少见到这种场面。
那柄劣质长剑悬停在半空中,距离韩进的脑袋不足半尺,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韩进笑了笑,任何一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矩,拉斐尔是男爵,属于特权阶级的一员,别看他现在没钱没势,象一个乞丐一样活着,但身份并没有改变,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杀了一个平民也会遭受处罚,更别说是杀一个贵族了。何况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恨,拉斐尔的记忆告诉他,这个中年人是镇子里的治安官,名字叫斯凡提,完全是因为镇长麦哈那很讨厌拉斐尔主仆俩,所以才卖力气整人的,他绝不会想和拉斐尔同归于尽。
“好啊,偷人家东西还敢耍横?”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从大汉们中间跳了出来。
“我偷了谁的东西?”韩进反问道。
“我的!”那老者把手摊开,手心里有一颗火红色的圆珠。
韩进把视线转向斯蒂尔伯格,斯蒂尔伯格挣扎着叫起来:“少爷,这老东西是故意的!我到他那去……”刚喊到这里,身边一个大汉一巴掌抽在斯蒂尔伯格的脸上,把下面的话硬生生打了回去。
韩进看在眼里,恨在心底,但他无能为力,冷冷的对那老者说道:“你怎么知道斯蒂尔伯格偷你的东西了?”
“他拿着魔晶到我这里卖,被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老者讥讽的说道:“拉斐尔少爷,您说魔晶是您交给斯蒂尔伯格的,以你现在的境况……嘿嘿,您真的能拿出魔晶来么?”
“斯蒂尔伯格偷了你的东西,然后又回去卖给你?有这么傻的人么?”韩进摇了摇头:“自己是头猪没关系,错就错在不应该把别人也当成猪。”
“你……”那老者很吃惊,镇里的人都知道,拉斐尔穷困潦倒几年了,开始大家还因为他的身份有些顾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把拉斐尔当贵族了,最后甚至是不把他当人,今天拉斐尔的胆子为什么这么大了?不解归不解,面子还是要想办法挽回的,那老者对斯凡提叫道:“斯凡提大人,这个小子就是嘴硬,把他抓起来拷问一下,我不信他还不老实!”
“好主意。”韩进冷笑一声:“先是让我遭罪,等到裁判所介入的时候,就该轮到别人遭罪了,但不管我们谁遭罪,没有谁会找到你头上,对吧?”韩进所说的裁判所,是专门裁定贵族罪行的地方,就算他真的偷东西了,镇子里的人也无权给他定罪,哪怕是镇长也不行,必须去城里的裁判所,而擅自拷问贵族,罪行要比偷窃严重得多!
那老者瞪圆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在他的印象里,拉斐尔是一个无药可救的蠢材,谁知道今天的拉斐尔却变了另外一个人,不但明白事理,还知道怎么挑拨离间了。
“别太过分了。”场外有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说道:“因为一块魔晶就把人打成这个样子,现在还要抓人?”
“谁?刚才是谁乱说话?“正愁没办法下台的斯凡提叫道,他的双眼转向围观的人群:“给老子站……”
人群哗地一声涌开了,不是自愿的,而是被人强行推开,一个雄壮如山岳般的汉子缓步走了进来,他的身材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而肩膀上还扛着一柄吓人的巨剑,更让人吃惊的是,巨剑没有剑鞘,只是随便捆了几圈草绳,大半截剑刃都露在外面,剑刃上还残留着黑色的痕迹,天知道那是不是人血。虽然他走路的速度很慢,但气势逼得人喘不过气来,斯凡提突然闭上了嘴,就是因为不敢再喊了。
“您……您是一位佣兵??”那老者陪笑道。
“废话,没看到徽章么?”那大汉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能问一下,您是哪一个佣兵团的么?”
“想攀交情还是想以后报复我啊?”那大汉突然抓住老者的手,老者急声呼痛,手心里的魔晶向地面滚落,随后那大汉用力一甩,老者踉踉跄跄倒退出七、八步,噗通一声跌倒在地,而那大汉弯腰把魔晶拾了起来。
这不是明抢么?但周围的人都鸦雀无声,包括那复制负责治安的斯凡提也是噤若寒蝉。佣兵,可以受雇佣的战士,常年生活在生与死的边缘,混这行的人大都不好惹。而佣兵受到的制约很有限,一个地方混不下去了,大不了换一个地方,普通人可不行。
“看什么看?”那大汉冷冷的说道:“这颗魔晶不是我的,也不是你们的!”说完那大汉把巨剑到地上,右手在腰间一掏,他的手掌中多了十几个火红色的圆珠,和左手中的魔晶一模一样。
“明白了?这些魔晶都属于我的雇主。”那大汉用讥讽的口气说道:“至于这两个人,我保证他们没有偷窃,现在你们还有问题么?没有可以滚了!”
治安官斯凡提听对方被镇子里的人雇佣了,胆气顿壮,本想打几句官腔,谁知道对方的口气越来越张狂、越来越不给面子,他的脸色不停的变换着,最后还是懦弱的一面占了上风,一挥手,带着自己人灰溜溜的撤走了。
“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那大汉吐了口唾液,大步向场外走去,见义勇为仅仅是因为同情、因为在特定条件下了解魔晶的来历,其实在他眼中,乞丐一样的主仆俩还不如那些乡巴佬呢,他根本没心情和韩进说话。
浸泡在清凉的河水中,韩进有一种非常舒爽的感觉,虽然流动的河水会带走一些热量,从而产生没必要的损耗,但这具身体实在太脏了,而且今天是他获得重生的日子,洗去旧日的尘垢有象征意义。
斯蒂尔伯格没有下来,他呆坐在河边,凝视着潺潺流淌的河水,默然出神。
“在想什么呢?”韩进好奇的问道,经过了这些事,他已经把斯蒂尔伯格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少爷,佣兵太威风了。”斯蒂尔伯格眼中满是艳慕:“斯凡提那家伙平常到处欺负人,可在人家面前,连屁都不敢放,啧啧……”
片刻,斯蒂尔伯格又补了一句:“少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像他那么威风就好了。”
“以后,我们不会在受任何人欺负的!”韩进缓缓说道。
“哦。”斯蒂尔伯格应道,只是他的口气很勉强,显然,他不相信韩进的承诺,这也不能怪他,现在的韩进是一个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的破落贵族,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韩进的话。
“你也下来洗洗吧。”韩进一笑,转移了话题。
“好的。”斯蒂尔伯格站起身拖去衣衫,绕到韩进下游,怪叫一声跳入河中,但他很快又挣扎着爬上岸。
“怎么了?”韩进问道。
“痛……”斯蒂尔伯格龇牙咧嘴的说道,傍晚的时候刚挨了一顿打,他身上留下不少淤痕,被河水一激,象针扎一样疼痛难忍。
“忍一忍。”韩进轻声道:“一定要洗干净,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少爷,我知道的。”斯蒂尔伯格嘴里说知道,实际上却有些糊涂,洗澡和不能像以前那么混日子有什么关系?
韩进前后在河水中泡了几个小时,比他后下水的斯蒂尔伯格早就洗完了,等他上岸的时候,斯蒂尔伯格正蹲坐在篝火边,聚精会神的翻弄着什么。
“那是什么?”韩进嗅到了淡淡的香气,精神当即一振。
“是木薯,少爷。”斯蒂尔伯格笑道:“您不是让我去镇子里取两件衣服么?我回来的时候,顺路在老汤姆的地里挖了几块木薯。”
韩进拿起斯蒂尔伯格‘取’回来的衣服,抖了抖,披在身上,望着已经被烤熟的木薯,不由自主咽了口唾液。食物就是能量,他现在太需要能量了,首先要改造、锻造他的身体,这具身体的消化吸收能力太低,能量的利用率还不到百分之二十,其次还要为日后吸收魔晶做准备,而这都需要能量做支撑。
“少爷,这个熟了。”斯蒂尔伯格用木棍挑起一块木薯,送到了安飞面前。
韩进也没客气,三下五除二剥掉外面那层焦黑的皮,几口便把木薯吃了下去,随后自己动手,把其余几块木薯也全部消灭了。
斯蒂尔伯格喜笑颜开,说得好听些,这是感情,说得不好听,这就是奴性,看韩进吃东西比他自己吃更高兴。
“还有么?”韩进轻声问道。
“少爷,没吃饱?”斯蒂尔伯格犹豫了一下:“那我再去挖一些?”
“嗯,去吧,最好能多挖点。”韩进点头道,几块木薯蕴含的能量并不多,加上本身的消化吸收能力又很差,现在积攒下的能量刚刚一元多一点,什么都不够做的。
“好的。”斯蒂尔伯格跳起身,向着小河的上游跑去。
斯蒂尔伯格所说的木薯地距离此处应该不远,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斯蒂尔伯格兴冲冲跑了回来,邀功一样把手中的破衣服扔到地上,衣服里包着二十多块木薯。
韩进把木薯都倒进篝火里,用树枝扒拉了一会,也不管木薯熟没熟,凭感觉挑出一个,剥掉木薯皮,一边吹着气一边吃了起来。
斯蒂尔伯格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了,他从没见过少爷这么吃东西,一块木薯两三口便被吃掉,接着是下一个,如风卷残云,眨眼之间,他带回来的二十多块木薯只剩下三块了。
“你再去挖一些。”韩进长吁了一口气:“嗯……不急,你把这几块木薯吃了,然后休息一会再去。”
“少爷,您还没吃饱?”斯蒂尔伯格惊叫道。
“让你去你就去,别问那么多。”
“哦……”斯蒂尔伯格苦笑道:“不过……少爷,平时老汤姆知道我们可怜,所以我们挖点木薯他也不会说什么,但我再去……我们会把老汤姆惹火的。”
“你怎么就盯了?难道整个镇子里只有他种木薯么?”
“去别人的地里?”斯蒂尔伯格瞪大了眼睛。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以前斯蒂尔伯格饿得受不了,到镇外的地里翻找东西吃,被农夫们抓到总会挨上一顿暴打,只有老汤姆从来不动手,久而久之,斯蒂尔伯格养成习惯,挑老汤姆一个人祸害了。
“怎么?”韩进不懂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好的……”斯蒂尔伯格一咬牙站了起来,以前他的年纪小、跑得也不快,所以总被人抓到,现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你先把木薯吃了,休息一会再走。”韩进轻声道。
当斯蒂尔伯格又一次背着整整一包木薯回来时,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把木薯放下,倒头便沉入了梦乡,一直睡到晨曦初现,才睁开惺忪的双眼,想起昨天晚上太累,忘记和少爷道晚安了,左右张望寻找着韩进的身影,等看清周围的场景后,当即变得目瞪口呆。
昨天晚上背回来的木薯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大堆木薯皮,而韩进正浸泡在河水中,双眼紧闭,好似人事不知了。
“少爷!”斯蒂尔伯格猛地跳起来,急步奔着韩进冲了过去。
听到斯蒂尔伯格的叫声,韩进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动着一种异样的光芒。昨夜他吸收了一些能量,全部用来改造身体了,这具身体的基础太差,把改造前后相对比起来,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拉斐尔的脸色原来是苍白的,现在变成了粉白,给人一种极其纯净的感觉;
拉斐尔和斯蒂尔伯格都是黑头发、发质也差不多,可现在斯蒂尔伯格的头发就像是一堆杂草,而韩进的头发却如丝绸一般柔滑,黑得发亮。
胸前原来那嶙峋的‘排骨’已变得若隐若现,整个身体象吹气一样膨胀了一圈,至少比现在的斯蒂尔伯格要壮实多了。
变化最大的,是气质,曾经的胆怯、懦弱、自暴自弃等等全都不翼而飞了,韩进的嘴角、眉眼、脸颊、乃至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成熟、自然,还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洒脱。
见韩进没事,斯蒂尔伯格松了口气,但下一刻,他的眼睛又瞪了起来,怎么少爷会变得如此好看?!
韩进从河水中摸出一块不大不小的鹅卵石,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突然甩手,鹅卵石激射而出,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啸声,击中了河对岸的一棵梧桐树,最后化作无数碎石向外迸射,而那梧桐树剧烈的颤抖起来,树叶如雨点般落下,被鹅卵石命中的树干上,已出现了一块碗口大小的浅洞。
还可以!韩进满意的点了点头,与肉搏的方式相比,投掷可以节省很多能量,因为投掷需要的只是瞬间的释放,现在所剩的能量虽然不多,但足够他甩出十几颗具有同样威力的鹅卵石了。
“斯蒂尔伯格,你不是说那边树林里有低阶魔兽么?走,带我去转转。”韩进缓缓说道。
“天啊……少爷,您……您这是和谁学的?”斯蒂尔伯格又惊又喜的叫道。
“奇怪么?”韩进一笑:“以后让你奇怪的事情还会有很多很多。”
大陆上最高最长的山脉是塔拉夏群山,东西走向,连绵数千里,翠河对岸的大山便属于塔拉夏群山的余脉。既然是余脉,那么可想而知,这里的山并不高,树林也不太茂盛,林中只有低阶魔兽游荡,而且还很罕见。据斯蒂尔伯格说,如果翻过那座大山,里面的魔兽就越来越多了,但斯蒂尔伯格介绍完之后马上开始后悔,面对着精神焕发的韩进,苦苦哀求不要去冒险,他还再三重申,只有经验丰富的佣兵和强大的职业者,才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韩进很奇怪,斯蒂尔伯格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东西?不过他追问下来,反而把自己弄得语塞了,这一切都是听一个年轻的吟游诗人说的,当时所谓的拉斐尔少爷也在场,在斯蒂尔伯格的反问中,韩进一边暗自提醒自己,一边含含糊糊的敷衍几句,幸好斯蒂尔伯格谨守主仆原则,没有再问什么。
其实,如果斯蒂尔伯格拥有足够的阅历,他早就会对韩进有所怀疑了,因为拉斐尔少爷在各个方面都产生了巨大变化。例如,拉斐尔少爷知道关心人了,经常问他吃饱没有、睡得好不好,夜深时,会为他盖上几蓬枯草,甚至是把衣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以往由他负责主仆两人的安全,所以斯蒂尔伯格睡觉很警醒,稍有动作便会从梦中醒来,感受到少爷对自己的关心,斯蒂尔伯格的眼眶总会变得湿润起来,他不但没有怀疑这类异常的变化,反而感激涕零,他认为,自己以前为少爷所做的、所坚持的,都值了!
还有,少爷在落魄后也是很讲究的,就算快饿死了,也绝不吃那种看起来不干净的东西,现在的少爷已变得截然不同,什么都吃、什么都敢吃,连那些看起来丑陋、恐怖的仓鼠黑蛇也不放过。而且少爷吃东西时的样子很耐看,慢条斯理的,神情专注而认真、眼睛清亮而深邃,好似在品味着世界上绝佳的美食。斯蒂尔伯格记得,就算老爷在世时,风度也无法和现在的少爷相比。
当然,韩进不知道斯蒂尔伯格头脑里的想法,何况斯蒂尔伯格也不在他身边,已被他支使到镇子里去了。韩进可以忍受食物的味道,但无法忍受茹毛饮血的生活,火种已经用完,只能让斯蒂尔伯格再去搞一些。当初师父警告过他,虽然从血肉中一样可以吸取能量,但那种能量和烟火食自然产生的能量不同,很难转化成先天元气,而且很接近魔道的修炼方式,发展到极致,也许会开始嗜好吞食人的元神和元婴了。
韩进随手挑了挑燃烧的树枝,接着从一只烤熟的仓鼠身上撕下条后腿,放进嘴里细心的咀嚼起来,和斯蒂尔伯格看到的一样,韩进吃得非常认真,而且非常完全,完全的意思是,他连骨头也会嚼碎了咽下去,因为那也是能量。随着每一口吞咽,一丝丝能量汇入韩进的丹田中,在这树林中他已经生活了七天,终于积攒下过百元的能量,也恢复了一点点的自信。
除去改造自己的身体外,韩进不敢有任何浪费,譬如说,释放一些能量可以阻止蚊虫的叮咬,但他选择了忍受,没办法,在能量积累的原始阶段,他必须苛刻、甚至是残忍的对待自己。
现在有两个问题让他头疼,一个是魔晶的问题,他本想积攒一定的能量后,靠猎杀魔兽、吞食魔晶迅速增强自己的实力,可现在发现性价比相差悬殊,举个简单的例子,长耳兔的魔晶只蕴藏着十几元的能量,如果卖了,可以买到上百块面包,而上百块面包提供的能量远远超过一块魔晶的能量。
还有一个问题,经过几天的改造后,他现在的消化吸收能力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如果继续改造,消耗的能量要比之前消耗的多得多,如果中断改造,百分之七十的利用率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而且善后处理工作极其让人头疼,毕竟他一天到晚都在拼命吃东西,只有把消化吸收能力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才能告别那种尴尬。
而且,韩进隐隐感觉到,自己在什么地方懵住了,也就是说,忽略了一个关键点,但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林中响起了扑簌簌的声音,斯蒂尔伯格提着一个口袋钻了出来。
“回来得这么快?”韩进抬起头:“火种搞到了么?”
“搞到了。”斯蒂尔伯格一边把口袋放在地上一边答道。
“那老家伙没说什么难听的?”韩进笑了笑。他所说的老家伙是家中原来的老管家,名字叫巴巴托,自从拉斐尔把最后的地、最后的房子卖出去后,巴巴托也宣布和拉斐尔断绝关系了,后己买了个房子,还以六十‘高龄’娶了个二十五岁的寡妇,小日子过得很美满,至于他的钱从哪里来,那就没人说得清了。
虽然宣布断绝了关系,但巴巴托无法改变自己的历史,也不想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拉斐尔和斯蒂尔伯格想在他那白吃白住那是肯定不行的,只能偶尔周济拉斐尔一次,比如给两件没人穿的旧衣服,给几枚铜币,当然,只是偶尔。
“没有,那老家伙好像急着出门。”斯蒂尔伯格有些心事重重的瞟了韩进一眼,低声道:“少爷,和您说一件事,您千万不要着急!”
“嗯?什么事?”
“绮丽小姐……应该是遇到大麻烦了。”
韩进刚想问谁是绮丽,猛然想起这几天的教训,急忙改口问道:“什么麻烦?”
“少爷,您还记得绮丽小姐雇佣的那个矮人锻造大师吗?”斯蒂尔伯格气愤愤的说道:“他竟然向绮丽小姐求婚,妈的,他算什么东西!”
韩进仔细回想了一下,虽然他接收的记忆很混乱,也很不完全,肯定没有那个绮丽,但能让斯蒂尔伯格如此气愤,应该和自己关系不浅,他试探性的接道:“然后呢?”
“绮丽小姐能答应他么?结果……结果那家伙自己开了个锻造店,就在绮丽小姐店铺的对面,少爷,您说,这不是坑人吗?”
韩进权衡了片刻,实在想不起绮丽小姐是何许人也,只得苦笑着说道:“斯蒂尔伯格,你给我讲讲……有关绮丽小姐的事情。”
“少爷,您连绮丽小姐也忘了?”斯蒂尔伯格惊讶的问道。
“能记得一些,但记不太清了。”韩进的话里充满了矛盾。
“少爷,您不是经常阂说,如果能娶绮丽小姐做妻子,您情愿少活三十年吗?您怎么会忘了她呢??”斯蒂尔伯格摇头道:“绮丽小姐啊……人家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呢!听说在圣冠城里也是非常有名气的。”
“圣冠城?”
“就是迪斯马克领主大人的领地啊,也是我们的主城。”
“哦,我想起来了。”韩进做恍然大悟状:“不过,绮丽小姐既然是圣冠城中的名人,跑到我们拉东镇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斯蒂尔伯格挠了挠头。
“绮丽小姐是做什么的?”韩进又问道。
“做买卖啊。”
“那她肯定非常有钱了。”韩进索了片刻:“她不能再雇佣一个锻造大师吗?她那么有钱,还怕一个矮人给她出难题?而且在拉东镇开店铺能赚多少钱?她有必要争么?”
“少爷,您又把我难住了……”斯蒂尔伯格又挠了挠头,苦笑道。
“算了,不提她了。”韩进的目光落在斯蒂尔伯格拿回来的口袋上:“这是什么?”他已经明白了,绮丽小姐不过是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拉斐尔意的对象而已,而他没什么关系。
“是木薯,少爷,顺路挖的。”斯蒂尔伯格再一次露出了奇怪的神色,在他看来,少爷对绮丽小姐可是死心塌地的,听说这件事,应该跳起来去和那矮人拼命才对,谁知少爷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正好,该换换口味了。”韩进露出喜色,十个遥远的绮丽小姐加在一起,也没有一块木薯诱人,反正让他选择的话,他肯定要选择后者。
韩进把口袋倒过来,几十块木薯滴溜溜滚到地上,他猛然想起一幅相似的画面,当他在这个世界刚刚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的那串红珠,下一刻,韩进突然跳了起来,喝道:“你真是蠢货!”
斯蒂尔伯格被吓坏了,呆呆的看着韩进不敢做声。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自己!”韩进长叹了一口气。他发现,原来的想法太幼稚了,靠自己去猎杀魔兽,又能得到多少魔晶?既然魔晶是有价的、既然这个世界上也存在着等价交换物,那么换一条路,岂不是要轻松容易得多?!一句话,努力赚钱就可以了,再用钱去收购魔晶!如此,他所头疼的问题也不再是问题了,能量?只要有足够的钱,根本无需在乎能量了,性价比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夜幕初降时分,韩进和斯蒂尔伯格已经回到了镇中,两个人都经过了精心打扮,穿着的长袍是斯蒂尔伯格偷来的,不说衣料有多么好,至少没有补丁,脸上洗得干干净净,唇红齿白的,看起来很招人喜欢。不过斯蒂尔伯格的底气明显不足,双眼不停的东张西望,而韩进则要镇定得多,步伐飘逸中带着几分洒脱,嘴角微微上翘,眼帘开合间总会露出淡淡的笑意,浑身上下充满了卓尔不凡的气质,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镇里的行人看到了韩进,也注意到了这主仆两人,其中几个对拉斐尔有些印象的人顿了片刻,才恍然认出韩进,都诧异的在背后窃窃私语起来。
其实拉斐尔的底子本来就很好,二十年前,他的父母也算是远近闻名的帅哥美女,遗传基因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唯一的遗憾是,真正的拉斐尔谈不上什么气质,更谈不上现在的神韵了,韩进的融合弥补了拉斐尔的不足,如果韩进再打扮一下,换上一身昂贵的包装,纵使跑到圣冠城中,也是一位让人眼前一亮的少年郎。
“斯蒂尔伯格,往哪边走?”韩进轻声问道。
“这边。”斯蒂尔伯格用手指了指,突然犹犹豫豫的说道:“少爷,回到镇子之后您一直在不停的笑,不……不累么?”
“蠢货,你懂什么!”韩进伸手在斯蒂尔伯格头上敲了敲:“微笑是最好的武器,对你的敌人微笑,会减轻他的戒心,对你的朋友微笑,会增强彼此间的友谊,对女人微笑,会拉近双方的距离,甚至……算了,和你说这个你也不懂,你还太小。”
“我……”斯蒂尔伯格本想说我比你大几个月呢,但他又不敢说,只得换了个话题:“少爷,那我也要微笑吗?”说完,斯蒂尔伯格模仿韩进露出笑容,只是他的笑容多了一些献媚的味道。
“算了。”韩进无奈的摇了摇头,人的气质很难在短时间内发生改变,斯蒂尔伯格原本是拉斐尔的家奴,后来又沦落成乞丐,他的行止总是显得有些委琐,让他微笑,还不如让他绷着脸呢。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目的地,眼前的小楼全部是由石头砌成的,楼前没有招牌,只挂着一些铠甲和各式长剑,显然,这是一家武器店,据斯蒂尔伯格说,一楼是店铺,二楼就是绮丽小姐居住的地方。小楼的建筑风格很大气,在小小的拉东镇非常引人注意,不过韩进更想不明白了,在圣冠城中也是很有名气的绮丽小姐跑到这个地方做什么?换句话说,她能在这里获得什么?
韩进刚想往里走,一个中年人已经迎了出来,打量韩进几眼,很客气的说道:“这位少爷,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停业了,如果您想购买武器,请等几天再来。”
“你误会了,我找绮丽小姐有事商量。”韩进微笑道。
“您是……”那中年人迟疑着问道。就像韩进刚才所说的那样,他的微笑起了一定的作用,其实现在绮丽小姐的心情很不好,按照正常情况,那中年人应该直接回绝韩进,以绮丽小姐的身世,也不怕在拉东镇内得罪谁,但韩进的笑容很阳光,充满了善意,而且气质超群,俗话说怒拳不打笑面人,使得那中年人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我叫拉斐尔,世袭男爵。”韩进轻声道:“麻烦你通报一下可以吗?”韩进报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是想以势压人,严格的说,这属于心理学上的暗示,我是贵族,而且我对你这么客气,那么你没有必要做恶人,见与不见应该让你的主人做决定。
“原来是拉斐尔少爷,您稍等一下。”那中年人笑着点点头,转身向里面走去。
时间不长,那中年人又出现在门口,向旁一让:“拉斐尔少爷,请。”
“多谢。”韩进没有谦让,也用不着,举步走了进去。
店中一片冷清,几个伙计打扮的人围坐在桌旁低声谈论着什么,看来矮人锻造大师的退出给这里带来了很大的影响,韩进一边索着一边在那中年人的引领下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客厅里,主座上坐着一个年纪在十七、八左右的女孩子,长相极为娇美,眉如弯月,下面是一双仿佛会说话大眼睛,瞳孔是碧蓝色的,象天空一样纯净,鼻子挺而翘,嘴唇略有些薄,腮边两个不大不小的酒窝就像画龙点睛一般,让那女孩子凭空多了几分灵气,她的肤色白嫩无比,没有任何瑕疵,犹如一幅绝美的画。以韩进的阅历,也是愣了愣才缓过神,同时了解以前的拉斐尔为什么会单相思了,可惜这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说拉斐尔已经败坏了家业,就算他年轻有为,象绮丽小姐这样的女人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男爵能承受得起的。
不过此刻,绮丽小姐的目光却死死定在对面一个大汉身上,脸上带着几分恼怒,韩进认识对方,当日他们受镇中的治安队刁难时,就是这个大汉挺身而出打抱不平的。
“不要忘了,我是你的雇主!难道连这点事情你都做不到么?!”绮丽小姐终于说话了,尽管口气很严厉,只是她的声音象黄莺一般清脆好听,她所刻意营造的气势全被她自己瓦解了。
“绮丽小姐,我有我的原则。”那大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很为难的说道:“我是一个佣兵,不是杀手,只能说,您好像雇错人了。”
绮丽小姐轻咬嘴唇,冷冷的说道:“二十枚金币!”
“这不是金币的事情,小姐。”那大汉浓眉一挑,瓮声瓮气中夹杂着不可动摇的坚决。
“你……”绮丽小姐有些气急,一个‘你’字出口就语塞了。
那中年人走到绮丽小姐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绮丽小姐抬起头,向韩进这个方向望来:“拉斐尔少爷?请原谅,我对您的名字很陌生,您是……”
“我是在拉东镇长大的,您对我很陌生……呵呵,这很正常。”韩进微笑道,虽然绮丽小姐显得有些唐突,没有把他这个男爵放在心上,甚至连座都没让,但他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微笑和礼貌:“我可以坐下来谈么?”
“请坐、请坐,是我失礼了。”绮丽小姐勉强露出笑容:“您到这里来想阂谈什么呢?抱歉,我现在很忙,所以……”
“我了解。”韩进微笑如故,随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听说绮丽小姐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可以为您解决这点小问题。”
“哦……没想到我的事情会传得那么快。”绮丽小姐的眼睛眨了眨,淡淡的说道:“冒昧的问一下,您想靠什么来解决问题呢?您好像不是职业者吧?我有责任告诉您,维拉尔不止是锻造大师,还是一位高阶的战斗矮人。”
“暴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韩进微笑道。
“我有些糊涂了,那您……”
“头脑。”韩进轻声说道:“矮人的头脑通常都不太好,我可以在这方面想想办法。”
“头脑?也就是说,您现在还没有想到办法?”绮丽小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而坐在她身侧的一个老人干脆发出了嗤笑声。
“坦白说吧,绮丽小姐,我知道您的地位很高、见识很广。”韩进面不改色,颇有一种荣辱不惊的味道:“维拉尔只是一个矮人,他真的有那种勇气向您求婚么?太滑稽了……呵呵,就算有勇气,也应该是受到了某个人或者是某些人的指使吧?”见到绮丽小姐之前,韩进还相信斯蒂尔伯格搞来的‘情报’,可见面之后,他已经把情报中的内容全部推翻了,纵使在他那个年代,女性解放喊得震天响的年代,越是美女便越有可能成为既得利益阶层的玩物,何况这里?!象绮丽小姐这种有地位、有身份、还拥有倾城相貌的女孩,大富大贵者才有资格展开追求,一个矮人想染指?那纯粹是扯淡!除非他疯了。
绮丽小姐的脸陡然转寒,一字一句的说道:“拉斐尔少爷,您真是拉东镇的人?”
“您可以派人到外面去问问,虽然我的名声并不太好,但我确实属于这里。”
绮丽小姐静静的看着韩进,片刻,她的脸色逐渐转缓:“好吧,您会用什么办法解决我的问题,我已经不想知道了,我感兴趣的是,您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说到最后,绮丽小姐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韩进伸出了两根手指。
“您这是什么意思?”
“二十枚金币。”
绮丽小姐一愣,不由看向了那个大汉,她知道,这‘二十枚金币’不是对方胡乱要的,而是她刚才亲口吐出来的。
绮丽小姐身边的老人站起来,急步走到了厅外,而厅中陷入了沉默,时间不长,那老人走了回来,双眼斜视韩进,用一种讥笑的口吻说道:“拉斐尔少爷,您以为您值二十枚金币么?”
绮丽小姐皱起了眉,自从走进大厅之后,一直心惊胆战低头不语的斯蒂尔伯格却猛然跳了出来,尖叫道:“你放屁!马上向我家少爷道歉!”
“废物!你在和谁说话?!”那老人勃然大怒,举步就要冲过来。
“闭嘴!”韩进和绮丽小姐同时喝道,而且他们两人对下属拥有相同的约束力,那老人和斯蒂尔伯格都满脸愤愤的退了下去。
“阁下,这二十枚金币阂无关,重要的是,绮丽小姐遇到的麻烦值不值用二十枚金币去解决,如果你认为绮丽小姐不值,当我没说好了。”韩进淡淡的说道,他的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好似根本不在意对方的非礼,至于心里有没有记恨,那只有韩进自己知道了。
“好吧,我相信您。”绮丽小姐巧笑盈盈,故意忽略了韩进话里的挑衅:“那么,您需要几天呢?坦白说,我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您身上。”
“一天。”
“一天?”绮丽小姐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后笑道:“好!那我就等您的消息了。”
“绮丽小姐,其实我现在很穷,而且我的计划也需要一定的花费,您认为,是不是应该先付给我一部分定金呢?”
“拉斐尔少爷,您这就是在为难我了。”绮丽轻声道:“我对您一点都不了解,如果您拿着我的钱……”
“怕我跑掉么?”韩进呵呵一笑,他的目光落在那大汉身上:“您忘了,您还雇佣了一位强大的佣兵呢,可以让他来监督我啊,如果我真的跑掉了,他自然要负责赔偿,如果我诚心诚意的为您出力,您也解决了一个让您头疼的麻烦,怎么算您也不会有损失啊。”
那大汉露出了错愕的神色,而绮丽小姐的眼波流转,把那大汉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到眼里,她很痛快的点头道:“好,成交!”
韩进以为,他故意把人拖下水,对方应该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谁知那大汉的表现有些奇怪,始终一脸平静的跟在他和斯蒂尔伯格身后,好似不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样的担子。
已经能看到酒吧的灯火了,甚至能听到酒吧内传来的喧闹声,韩进停下了脚步,转身向那大汉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拉斐尔,是一个败光家业、无能的世袭男爵。”
那大汉第一次听到这种充满自嘲的自我介绍,有些惊讶,随后也伸出手去:“我叫摩信科,高阶剑士。”
“天哪……”斯蒂尔伯格瞪大了眼睛,他的记忆可没有发生混乱,所以他清楚的记得高阶剑士意味着什么,最低等级的职业者是战士,分高低阶,其次是武士,成为高阶武士之后,将面临一个选择,是成为剑士还是骑士,高阶剑士晋级便是斗士,而斗士绝对属于高级职业者!如果把大陆的职业者分为十阶,高阶剑士属于第六阶,拉东镇只是一个小镇,哪怕出现一个高阶武士也已经足以引起震惊了,何况眼前是一个高阶剑士!
让人意外的是,对职业者分阶很模糊的韩进却比斯蒂尔伯格的反应更为强烈,他的嘴唇变得发白,脸颊上可以看到绷紧的肌肉,摩信科能清晰的感觉到韩进的手掌在剧烈的颤抖着。
原因无他,韩进对能量是极其敏感的,双手相握,他迅速感应到了摩信科身体内蕴藏着的爆炸性能量,那种能量是如此的庞大,早已突破了元的基数单位,足有数千甲之多甚至是将近万甲,再进一步,便达到了玄的境界。而一万元才等于一甲,他和对方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就算在那个世界巅峰时期,他的实力也无法和眼前的剑士相比。
“拉斐尔少爷,您怎么了?”摩信科急忙松开手,他以为是自己的力量太大,把韩进握疼了。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事情,不好意思。”韩进强笑道:“有件事情需要您帮忙了,等会见到那个矮人的时候,您能不能阂配合一下?”
“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您做什么,您一直站在我的身后就可以了。”
摩信科略想了想,憨笑着点头道:“好。”
按常理说,韩进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双方并没有任何关系,而摩信科之所以能答应,韩进的相貌、气质以及口气、微笑等等都起到了一定作用,虽然不能说谁见谁喜欢,但至少让人讨厌不起来。
走进酒吧,酒吧中没有多少客人,这很正常,拉东镇只是一个小镇,韩进一眼看到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多、但体格粗壮的家伙坐在吧台前,正大声说着什么,而对面的酒吧女满面陪笑,听得很认真。
韩进缓步走了过去,在那矮人身边站定,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您是维拉尔大师么?”韩进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维拉尔,这是一个不喜欢讲卫生的矮人,从侧面他能清楚的看到对方耳洞中的耳垢,一脸和身高极不匹配的大胡子,胡子上竟然还沾着一些面包屑,身上穿着皮甲,很破旧,酒气和汗气混杂在一起的怪味扑面而来,非常难闻。对方的靴子比皮甲更破旧,其中一只鞋的鞋头已经坏了,露出了脏兮兮的脚趾。
韩进清楚,计划的可行性又大大提高了,临走前,他向绮丽小姐仔细询问过维拉尔的状况,绮丽小姐把维拉尔从圣冠城中带到拉东镇,武器店刚刚营业两天,维拉尔就突然提出了无礼要求,也就是说,维拉尔还没有得到任何薪水。还有,维拉尔的个人积蓄已经赔光了,他的脾气太暴躁,在圣冠城中因为一点小摩擦就出手打人,结果打伤了一个贵族,如果不是绮丽小姐借了他一些钱,维拉尔早就被关进监狱了。
“滚开,别烦我!”维拉尔根本没看韩进,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好似在驱赶一只苍蝇。
摩信科冷哼一声,向前跨了半步,维拉尔猛地转过身,目光从摩信科肩头的巨剑扫过,又落在摩信科胸口的徽章上,片刻才不情愿的把酒杯放了下来,开口道:“这位……少爷,找我有事?”
“我需要你为我打一付铠甲,很急,价钱么……我不会亏待你的。”韩进淡淡的说道。维拉尔手中的酒杯早就空了,半天舍不得把空酒杯放下,意味着他还很想喝酒,种种特征表明,维拉尔现在的处境很困窘,当然,幕后操纵他的人也给了他一些钱,否则维拉尔根本没钱去开店,只不过那笔钱不是很多,租了个店铺,加上这几天无所事事、大吃大喝的开销,应该差不多用光了。
“我没时间,你去找别人吧。”维拉尔断然回绝道。
“我只要一付最普通的铠甲,五枚金币。”一付普通铠甲至多值一、两枚金币,韩进给出的价钱已经非常高了。
“没听见?我说了,我没时间!”维拉尔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叫道。刚才是看到那个大个子佣兵不好惹,维拉尔没办法才和韩进敷衍几句,见韩进缠着不放,他的脾气又控制不住了。
“十枚金币,不能再高了。”韩进笑了笑:“我没有别的选择,必须在天亮前搞到一付我想要的铠甲,所以我给了你一个绝对让你满意的价格,希望你也能让我满意。”韩进的话里隐隐有些威胁的味道,不过他的措辞很到位,避免让人产生反感。
“哇……十枚金币啊……”吧台里的酒吧女发出了低低的叹声。
维拉尔看了看那酒吧女,又看了看韩进,以他个人的脾气,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喝酒,不过对方给的价钱确实很诱人,维拉尔露出了迟疑不决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还在犹豫什么。”韩进的脸上满是友好:“听说你是一个合格的锻造大师,只需一个晚上,甚至是半个晚上,就能赚到十枚金币了,如果在圣冠城里,这可是一付魔法铠甲的价钱。”
维拉尔摸了半天胡子,随后从椅子上跳下来,闷声道:“你们跟我来吧。”
韩进一笑,缓步跟在了维拉尔身后,酒吧内的酒吧女突然叫道:“喂……维拉尔先生,您还没给酒钱呢!”
“喊什么!难道还怕老子赖账吗?!”维拉尔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转身吼道,他的吼声非常响亮,连酒柜上的酒瓶都被震得晃动了一下,吼完维拉尔的眼睛瞄向韩进,那意思很明显,老子刚刚找到一笔大生意,还愁没钱么?
韩进突然想起绮丽小姐曾经介绍过,维拉尔是一个高阶战斗矮人,看起来他的实力虽然不如摩信科,但也不会差太多,因为酒吧中的客人、包括那两个酒吧女好像都很怕维拉尔。
一行四人穿过半个镇子,又回到了绮丽小姐的店铺前,天色已晚,绮丽小姐的店铺早就关门了,维拉尔呆呆看着二楼上燃着的灯火出神。韩进没有催促他,只静静的观察着维拉尔的每一丝变化,他的职业习惯就是这样,总喜欢冷眼旁观。
片刻,维拉尔掏出一把钥匙,来到小楼对面一座普通的民居前,用钥匙打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外面的屋子很空旷,一张桌子摆在墙角,却没有配套的椅子,维拉尔推开内室的门,韩进也想跟进去,谁知维拉尔瞪起眼睛挡住了门口:“你不知道规矩么?想干嘛??”
韩进愣了愣,笑道:“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说明一下……”
“说明什么?”
“我需要的铠甲和普通的铠甲稍微有点区别。”韩进用手在自己的胸膛和胳膊上比划着:“胸口不能被挡住,左边的胳膊可以按照正常打造,但右边的胳膊要把小臂露出来,还有后背……”
韩进滔滔不绝的说明了一番,维拉尔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打断了韩进的话:“你要这样的铠甲做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韩进淡淡的说道:“否则我可以到对面随便买一付,何必花钱请你为我专门锻造呢?”
维拉尔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什么,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韩进的耳朵很好用,他听到维拉尔在说:可怜的家伙,脑袋肯定被森林中的长嘴兽踢过。
中午,正是拉东镇最热闹的时候,韩进和绮丽小姐静静的站在二楼,从窗口观察着下面的动静。
楼下的行人已聚成一圈,差不多有二百多人,昨天韩进和绮丽小姐交谈时,坐在绮丽小姐身边的那个老者此刻就站在街道中心,正唾液横飞的说着什么。
“那个蠢货也配做锻造大师?”那老者指点着一付铠甲叫道,他的声音很洪亮,楼上的韩进和绮丽小姐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老者身边立着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挂着一付铠甲,那付铠甲的形状很怪异,充满了抽象的味道,该平整的地方偏偏多出几个鼓包,该圆滑的地方却又被打磨出一条条生硬的棱角,最可气的是,铠甲的左右完全不对称,尤其是右边的腿甲,短得可怜、也瘦得可怜,整付铠甲从形状上评断,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那老者很会骂人,先是攻击锻造大师维拉尔的手艺,等围观的人接受之后,转而开始攻击维拉尔的人品,接着又开始质疑维拉尔父母的智商,最后扯上了整个矮人种族,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来了,来了……”外围的人开始骚动起来。
眼角犹带着眼屎的维拉尔从外面挤了进来,他宿醉刚醒,听到外面有人在痛骂矮人这个种族,当时就愤怒了。
那老者看到维拉尔进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犹在痛骂不休,只是话题重新转到了维拉尔的手艺上。
维拉尔死死的看着那付铠甲,突然暴跳起来:“你他妈胡说八道!”
“我在胡说八道?”那老者冷笑道:“维拉尔大师,铠甲后面还有你的印章呢,难道这付铠甲不是你锻造的?”
“是我锻造的!”维拉尔吼声如雷:“可……可这是客人的要求!”
“客人的要求?哈哈哈……维拉尔大师,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谁会要求打造这样的铠甲,这是人能穿的么?”听了这话,围观的人们发出了哄笑声,那老者得意洋洋的叫道:“我告诉你,你说的那个客人就是因为上了当,又急着离开拉东镇,所以才把铠甲交给我,让我来揭露你的真面目!”
“你……你……”维拉尔急得满脸通红,却偏偏说不出话来,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那老者更得意了,话题又开始向维拉尔的父母以及整个矮人种族延伸,周围的人不时发出哄笑声,维拉尔的脸色越来越红,终于,脾气暴躁的他忍无可忍了,暴吼一声,身形急冲而至,挥拳痛击在老者的小腹上,按照维拉尔本人的意愿,他极想把那老者的嘴打烂,但身高是个问题,只能挑顺手的地方攻击了。
那老者措手不及,被打了个正着,身形如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七、八个围观的人,滚落在地一动不动了,鲜血伴着泡沫从他的嘴角喷涌而出。
“打死人了……”围观的人一片大哗,争先恐后的向四下逃去。
“现在,您的麻烦解决了。”韩进收回目光,大大方方的坐在了椅子上。
绮丽小姐蓦然转身,直视韩进,她的胸膛在急速起伏着,目光森冷,还夹杂着几分愤怒与谴责。
“怎么?有什么地方不对么?”韩进淡淡的说道。
“不,你很对!”绮丽小姐长吸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您是不是应该把另一半金币付给我了?”韩进露出微笑。
绮丽小姐掏出一个丝巾包,就要扔到地上,却又顿住了,随后缓缓把丝巾包放在了桌子上,一字一句的说道:“拉斐尔少爷,这一次真是太‘谢谢’您了。”
“您太客气了。”韩进没有察看里面到底有多少金币,直接收了起来,接着又顿了顿:“看样子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不过……我要告诉您,虽然我是一个活得非常失败的贵族,但这不代表别人可以随意侮辱我,当然,我也很遗憾,我只想略微惩罚他一下,让他以后管好自己的嘴,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绮丽小姐什么都没说,只冷冷的挥了挥手。
韩进笑着站起身,缓步向楼下走去,斯蒂尔伯格乖巧的跟在韩进身后。
从店铺的后门走上另一条街道,韩进长吁了一口气,他的情绪稍微有些低落,其实刚才的话都是实话,可惜,对方并不相信他的解释。
虽然最后出现了意外,但对绮丽小姐来说,绝不是一件坏事,因为她多出了一条路,可以借此牢牢控制住维拉尔,甚至可以逼迫维拉尔签订奴隶契约。她是苦主,如果她拒绝赔偿,维拉尔肯定要遭受严厉的惩罚,签订契约成为维拉尔最后的生路,不过,韩进更清楚,不管绮丽小姐选择了什么,都是最后的挣扎而已。
发现阳光被人挡住了,韩进一转头,身后除了斯蒂尔伯格之外,还有身材高大的摩信科,韩进奇道:“摩信科,您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雇佣关系已经解除了,我还留在那干嘛?”摩信科憨笑道。
“哦……”韩进还想问什么,谁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总算找到你们这两个家伙了!’随后肩膀被人一把抓牢。
韩进侧转过身,他认识对方,斯蒂尔伯格昨天悄悄指给他看过,抓住他肩膀的正是他以前的老管家、巴巴托。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巴巴托声嘶力竭的叫着:“看在老爷的份上,我一直把你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你们哪一次求到我,我没满足你们?竟然敢跑到我家里偷东西??两个小畜生!马上给我脱下来,给我脱下来……”巴巴托一边叫着一边往下拽韩进的衣服。
韩进皱了皱眉,伸手一推,把巴巴托推了出去。
巴巴托连退了几步,他气得嘴唇都开始哆嗦了:“好啊,还敢动手,给我……”
突然,巴巴托呆住了,他身边那个刚想破口大骂的女人呆住了,身后几个治安队的队员也呆住了,韩进手心里多出了一把金币,信手抛出,空中一片金光闪烁,接着韩进又一伸手,他的手心象有吸引力似的,飞落的金币一个不拉全部回到他手心中,动作显得非常潇洒。
“接着。”韩进微笑道,他的大拇指一挑,一枚金币划出一条亮闪闪的轨迹,直飞向巴巴托。
也许是因为这个场面太熟悉了,熟悉到了深入骨髓的程度,一团极灿烂的笑容在巴巴托脸上绽放,他以一种与老年人不符合的灵活动作向前迎出,稳稳接住了金币,扬声道:“谢少爷赏……”
“呵呵……”韩进一笑,他没有再搭理巴巴托,转身对斯蒂尔伯格和摩信科说道:“走,我请你们大吃一顿去。”
巴巴托到底是老了,接住了金币之后才反应过来,翻脸不对,不翻脸也不对,毕竟刚才那奴仆状是他心甘情愿做出来的,没有任何人逼他,他呆呆站在那里,作声不得。
“走开!”摩信科伸手一推,把一个试图挡路的治安队员推到一边,几个治安队员一起色变,可看到摩信科胸前的徽章,又灰溜溜的低下了头。
其实大多数位面都是一样的,要么有权、要么有钱、要么拥有让人恐惧的力量,弱者很难受到别人的尊重。
***
在拉东镇东侧一座小旅馆里,韩进三人围坐在方桌旁,摩信科放下菜单,问道:“拉斐尔少爷,您想吃什么?”
“以后不要用敬语了,感觉太别扭。”韩进笑道:“直接叫我拉斐尔吧。”
摩信科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你们点你们的,我呢……”韩进犹豫片刻:“给我来两盘盐水木薯吧。”其实以韩进的想法,他不想在这里吃东西,太浪费了,到市场里买些木薯,然后自己烤着吃多好?不过摩信科的态度有些暧昧,虽然心疼钱,但在搞清摩信科的目的之前,不该省的地方就不能省,凭着直觉,他相信摩信科是善意的。
“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摩信科撇了撇嘴。
“我喜欢清淡。”韩进笑道。
片刻,他们要的菜都摆了上来,摩信科要的是草稚香肉和烤龙心,还有一瓶酒,烤龙心的名字听起来吓人,不过此龙非彼龙,只是一种食草的小动物,类似蜥蜴,没有任何攻击力。至于斯蒂尔伯格,他什么都没有要,在十几年的岁月里,他始终都在坚定不移的揣摩着拉斐尔的心思,感应着拉斐尔的情绪变化,并以此为自己的毕生事业,虽然真正的拉斐尔已经消泯了,但不可思议的是,斯蒂尔伯格还是从某种渠道感应到一些信息,就像现在,他清楚的知道韩进很心疼这笔钱,尽管韩进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大方。
“摩信科,你刚才是说,你已经和绮丽小姐解除合约了?”韩进问道。
“嗯。”摩信科点了点头:“她雇佣我,就是想让我去对付那个维拉尔的,都被你解决了,她还养着我干嘛?”
“那也太快了,这边刚完事,然后马上就赶你走?”韩进叹道。
“呵呵……到拉东镇之后,我什么都没做过,反正钱收到手了,让我走就走呗。”
“那你下一步想做什么?”韩进笑眯眯的问道。
“你想做什么?”
“我?我还没想好呢。”
“我也没什么计划。”摩信科吐出一块碎骨,憨笑道:“老师说过,我的脑子不太好用,他劝我要多和聪明人交朋友,这样才能学到东西。”
“哦?”韩进在心中暗笑,摩信科绝不像外表那么憨厚,相反,他非常机灵,比如说,昨天配合自己吓唬维拉尔,比如说,刚才给那几个治安队员小小的难堪,为自己出气。
“拉斐尔,你就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摩信科突然开门见山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韩进笑道。
“昨天你说可以用头脑去解决那个维拉尔,我以为你是一个说大话的人,谁想你真的做到了,不过你的办法阴损了一些,呵呵……”
“我不认为我错了。”韩进认真的说道,他很明白,摩信科当面说自己阴损,不外是想试探自己的心性:“绮丽小姐帮助他、相信他,他做了什么?一个卑鄙的背叛者,有资格要求别人么?”
“嗯……你这样说也有道理。”摩信科想了想,点头道:“对了,我那时下楼追你们的时候,听到绮丽小姐在念你的名字,拉斐尔,我看绮丽小姐是喜欢上你了。”
“真的吗?”斯蒂尔伯格喜形于色的叫道,他知道少爷的心事,听到这个消息,从心里为韩进感到高兴。
“想什么呢!”韩进白了斯蒂尔伯格一眼:“喜欢?唉……她是在憎恨我啊。”
“少爷,为什么啊?”
“因为她的人被维拉尔打了,她认为一切都是我故意布下的圈套。”
“那你是不是故意的?”摩信科问道。
“是。”韩进轻声道,短短的时间里,摩信科已经数次试探自己了,不管对方得出什么结论,他已经先一步看穿了摩信科的‘憨厚’:“我错就错在太高估维拉尔了,我以为他在圣冠城中打伤了人,最后不得不跑到这个地方来,肯定会牢牢记住教训,谁想……他的脾气那么大,上来就往死里打啊。”
摩信科沉默了片刻:“拉斐尔,你说……绮丽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非常聪明,只不过在经验上差了些,应该是以前没什么历练。”韩进想了想:“我让她的人去骂街时,她没有反对,这意味着她没有看到危险,可是事情刚刚发生,她马上反应过来一切都是我故意安排的,我想,已经足以证明她的聪明了。”
摩信科挠了挠头,好似能明白韩进的意思,又好似没有听太懂。
“再给她几年时间,她会变成一个非常厉害的人。”韩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当然,如果她能安全活上几年的话。”
摩信科动容道:“拉斐尔,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犯了罪的矮人,没有靠山支持,他敢背叛绮丽小姐么?”韩进轻声道:“在我看来,不外有两种情况,一个是被人利诱,一个是受人威胁。我知道这些,而绮丽小姐也知道,但她做了什么?先是让你去杀维拉尔,后来又让我去对付维拉尔,呵呵……摩信科,你还没有明白?”
摩信科摇了摇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韩进,这次他没有装憨厚,他是真的不明白。
“在和那个人或者是那些人的争斗中,绮丽小姐处在绝对的下风,所以她只能、也只敢把矛头对准维拉尔,甚至没有想过用说服、劝导的办法,直接选择了极端,因为她很清楚,在那些人的操控下,维拉尔回头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可是……这些只能说明绮丽小姐陷入了困境,不代表她的生命有危险啊?”摩信科道:“也许那些人是想逼迫绮丽小姐答应他们什么条件呢?”
“不错么,这都能想到?”韩进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的老师看错你了啊。”
“哈……”摩信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转移话题:“拉斐尔,你继续说。”
“绮丽小姐会不会有危险,是由她的性格决定的。”韩进缓缓说道:“说实话,我去找绮丽小姐,一方面是想赚点钱,另一方面是想用行动来推荐我自己,既然我可以为她解决维拉尔,自然也会为她解决其他麻烦,尽管她的对手很厉害,但至少我会给她带去一点希望,试试总是应该的吧?”
摩信科极认真的听着,而斯蒂尔伯格已经听傻了。
“是我自作聪明了,我的错误不止是看错了维拉尔,更看错了绮丽小姐,事情发生后,她一点没有掩饰对我的厌恶,不过她又把另一半金币如数交给我了,呵呵……如果她用赖账来报复我,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而且,她本来想把金币扔到地上,以显示自己的轻蔑和愤怒,但最后她还是把金币放在了桌子上。”韩进顿了顿,接道:“这些,让我知道,绮丽小姐是一个爱憎分明、极有原则的人,她不会因为心中的恨去欺压、折辱交易者,也不会因为对方是交易者而掩饰自己的恨。一个爱憎分明、有原则的人,性格通常都是非常刚烈的,这么说吧,如果面对着无法抗拒的压力或者是压迫,他们宁愿做一块粉身碎骨的玉石,也不会做苟且偷生的砖瓦!你明白了?”
“明白。”摩信科点头道:“在越来越混乱的大陆上,这种人是越来越少了。”
“其实我这些都是猜测。”韩进把最后一块木薯放进嘴里:“事情未必会按照我说的发展,意外随时可以发生。”
“你的意思是……你说的都是废话?”
“你可以把这些当成废话。”韩进一笑,他的目光突然落在菜单上,一盘盐水木薯的价钱竟然只有十二枚铜币,仔细计算一下,这间旅店只加收了一点点费用。
韩进招了招手,一个侍者迎了过来,天知道这种小旅店的服务人员到底能不能算侍者,他陪笑道:“少爷,您还需要什么。”
“来五十盘盐水木薯。”
“多少??”只有斯蒂尔伯格能保持神色不变,摩信科和那侍者异口同声的问道,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十盘盐水木薯,有问题么?”
那侍者呆立半晌,没说有问题,也没说没有问题,直接奔着后堂走去。
“你要这么多盐水木薯干什么?”摩信科奇道。
“吃。”韩进回答得非常简洁。
时间不长,一盘接一盘的盐水木薯被端了上来,韩进没有客气,甩开膀子大吃起来,体内已经打下了一定的基础,无需细嚼慢咽也能吸收能量,自然要求速度了。
吃前几盘的时候,摩信科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可韩进如风卷残云般一口气扫光了二十多盘盐水木薯时,摩信科的眼睛越瞪越大,甚至忍不住弯下腰观察桌下的动静,以为韩进用什么方法把木薯藏起来或者扔掉了,但韩进正处于能量原始积累的关键时刻,连木薯渣也舍不得掉,更别说整块的木薯了,桌上桌下全都是干干净净。
转眼,韩进已经吃下了四十多盘,上菜的侍者已经麻木了,摩信科放下手中的酒杯,吃吃的问道:“我……我说,拉斐尔,你不会是巨龙吧?怎么能吃这么多?”
“有我这样子的巨龙么?”
“不一定,高阶巨龙可是会释放变形术的!”
“你听说过有喜欢吃盐水木薯的巨龙吗?”韩进百忙中也不忘露出笑容:“放着美味的烤肉不吃,吃木薯?”
“有点道理。”摩信科想了想:“但如果你是一只很穷的巨龙呢?”
“我真是……就算我很穷,可巨龙象征着什么?有在这里和你无聊的时间,我飞到圣冠城去找迪斯马克领主好不好?”
“可人类根本不可能吃这么多东西啊!如果……如果你的性格有些孤僻……我是说很怪异,偏偏就是喜欢吃盐水木薯呢?”
“摩信科,说实话,以前你的老师是不是狠狠的刺激过你?”韩进问道,他算是看出来了,不能低估摩信科的头脑,但也不要高估他,他喜欢和别人抬杠不是因为察觉了问题,纯粹是因为习惯!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韩进无奈的摇头道:“好,我承认我是巨龙,行了吧?”
“谁信啊?!”摩信科嗤之以鼻:“你如果是巨龙会放过绮丽小姐,我告诉你,巨龙都是极其的!”
尽管韩进一直用五讲四美三热爱来‘严格要求’自己,也差一点把手中的盘子砍到摩信科的脸上,这算什么人啊?!分析绮丽小姐的时候,就在那里不停的抬杠,好,正经事应该慎重,不用怪他,刚才否认自己是巨龙,摩信科在抬杠,最后承认了,摩信科又开始反方向抬杠,简直是让人彻底无语!如果只看摩信科的外表,或者接触的时间短,任谁都无法看出摩信科竟然是这种人!
通常情况下,在大城市赚钱,然后跑到小城市消费,日子会过得很安逸。韩进是从大人物身上赚钱,虽然他抛出十枚金币做诱饵,又用一枚金币改变其他人对拉斐尔的印象,最后只到手九枚金币,但在拉东镇里,九枚金币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所以,韩进现在的生活很幸福,每天吃在旅馆、住在旅馆,而且镇中的人也改变了原来的态度,走到街上总会遇到人陪着笑和他打招呼,当然,韩进是个非常有礼貌的人,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对方,他总会用合体的微笑做出回应。
这一天,韩进和摩信科吃完早饭后回到自己的房间,韩进很悠闲的端坐在椅子上,而摩信科看起来有什么话要说,犹豫好半晌,才开口道:“我说,我们就这么呆下去?太无聊了!而且……”
韩进正品味着丝丝能量所带来的满足感,闻言不由一笑,韩进长着一颗玲珑心,知道摩信科的意思,这么坐吃山空绝不是办法,而且摩信科不好意思吃白食,经常抢着付帐,他是在为未来担忧了。
韩进刚想说话,斯蒂尔伯格猛地推开门,急匆匆跑了进来:“少爷,绮丽小姐他们都走了!还有人来找绮丽小姐的麻烦!”
韩进一愣:“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斯蒂尔伯格摇头道:“我早晨在他们楼下等了半天,一直没见到有人进出,我刚想回来,正好看到有一群人闯了进去,后来他们什么都没找到,又出来了。”
“拉斐尔,你天天早晨都让斯蒂尔伯格出去,就是为了……”摩信科恍然大悟。
“应该是昨天晚上得到了信,然后连夜离开的拉东镇!”韩进无暇搭理摩信科,站起身,凝神思考了片刻:“那群人什么样子?”
“少爷,他们……他们看起来都很高贵、很不好惹啊!”
“他们还在那?”
“应该还在。”
“我们去看看。”
“少爷,不要吧……”斯蒂尔伯格有些胆怯的说道,严格的讲,他不是在为自己担心,而是在为韩进担心,身为世袭贵族的家奴,斯蒂尔伯格还是有些见识的,那些人看起来非富即贵,就算当年的老爷,在气势上也远远不如那些人,万一出了点事,没有谁能救得了他们。
“走!”韩进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片刻,韩进带着一脸苦相的斯蒂尔伯格来到了小楼附近,摩信科自然也跟来了。那群人果然没有走,正站在楼前低声谈论着什么,楼前还停着十几匹高大的战马,所有的战马全都是纯白色的,浑身上下连一根杂毛都没有,实际上根本不用去观察那些人,只看战马便已经清楚来者的身份地位了。为首的人年纪在三十左右,脸颊瘦削,身上披挂着一付火红色的战甲,眼帘开合间散发着一股逼人的气势,拉东镇的镇长麦哈那站在那人身侧,一边点头哈腰一边露出谀笑。
“拉斐尔,他们中有四个高阶骑士,我们绝对惹不起!”摩信科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那个穿红衣服的家伙,我根本看不出他的实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早就知道。”韩进笑道,和摩信科相比,韩进的神色要镇定得多,其实在来之前,他已经有所准备了,能把圣冠城中的名人绮丽小姐逼到这种地步,岂是一个小小男爵能惹得起的?
“你早知道?你不是要打架?那我们还来这干什么?”摩信科愕然道。他以为韩进是因为暗中喜欢绮丽小姐,所以想来教训那些人,让那些人以后不要再缠着绮丽小姐不放。而他摩信科是来助拳的,可惜一看到对方,他的勇气立即烟消云散了。
“谁说我要打架?我说过,暴力并不能解决一切。”韩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
“头脑、头脑,理解!”摩信科翻起了白眼。
这时,那穿着红色战袍的人也注意到了韩进这边,向麦哈那低声问了句什么,紧接着麦哈那的目光也落到韩进身上,随后解释起来,那穿着红色战袍的人眼中闪过一缕轻蔑,再没有看向韩进。
两个骑士从街道的另一端疾驰而来,眨眼之间便冲到小楼前,一起勒住战马,动作整齐划一,好似已经训练了千百次一样,其中一个骑士低声道:“大人,在镇子西方我们发现一些线索。”
“上马!”那穿着红色战袍的人喝道。
片刻,一群不速之客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远方,镇长麦哈那脸上露出一丝奸笑,招了招手,几个治安队的队员走上前,在店铺的大门上贴上了封条。
随后麦哈那犹豫了一下,缓步向韩进走来:“拉斐尔少爷,早安。”
“麦哈那镇长,好久不见,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韩进随便客套了一句:“对了,刚才那些人是什么人?”
“呵呵……他们都是圣冠城里的大人物,人家可是真正的贵族呢。”麦哈那故意摆出一副很神秘的样子。
“哦。”韩进点了点头,他能听出麦哈那话里的刺,人家是真正的贵族,那谁是假贵族?无疑是他韩进了,不过他无意反击,现官不如现管,现在不是和麦哈那闹翻的时候。
“拉斐尔少爷,我那边还有事,就不陪您闲聊了。”麦哈那笑道。
韩进又笑着点了点头,等麦哈那走远,他才轻声问道:“斯蒂尔伯格,这家伙说话总是这么尖酸?”
“是啊,他可不是个好东西,以前老爷在的时候很瞧不起他呢。”
“很瞧不起?”韩进察觉到了什么:“不怕那家伙暗地里使坏?”
“他敢!”斯蒂尔伯格很神气的说道:“有一次老爷甚至当面把他臭骂一顿,他敢怎么样?还不是乖乖陪着笑脸!”
韩进叹了口气,原本以为麦哈那是因为斯蒂尔伯格偷看家人洗澡,所以才厌恶他主仆两人的,现在看不是那么回事,至少不全是。虽然说墙倒众人推是一种正常现象,但在落井下石的背后,总会或多或少隐藏着一些内容。
“拉斐尔,我知道你很喜欢绮丽小姐,但是……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但是……”摩信科吭吭哧哧的说道。
“你知道什么?谁说我喜欢绮丽小姐的?”韩进哭笑不得。
“想骗谁啊,你当我是那个矮人呢?”摩信科斜眼看向韩进,显得很轻蔑:“不喜欢?不喜欢天天让斯蒂尔伯格出来到这里转?”
韩进有些语塞,他确实很关心绮丽小姐,但这种关心绝不是喜欢。原来他计划得很好,一方面解决绮丽小姐的难题,一方面又给那出言不逊的人一个教训,竖立自己的地位,至少要让人不敢得罪自己。如此和绮丽小姐拉近关系,对方有钱,他认为自己还算比较有头脑,彼此合作、各得其所,在目前的情况下,做一个狗头军师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可以快速换取一定的生活资本。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矮人维拉尔的性格太暴躁,竟然下了死手,结果彻底惹怒了绮丽小姐。
不过到现在韩进还是没死心,希望通过一些努力,争取绮丽小姐的谅解。必须要承认的是,韩进算是一个好人,如果他尝试和那些不速之客接触,再虚构一些与绮丽小姐相关的东西,未必就换不己想要的,但他根本没有产生过这种念头。说到底,是他的计划不周密,直接导致绮丽小姐的家人被打死,他欠了一笔债,而债是要还的!另外从人性的角度说,一群人在用各种手段压迫娇美的绮丽小姐,一个正常男人肯定会同情后者,韩进也不例外。
“算了,不说这些。”韩进在回避话题:“摩信科,你说他们之中有四个高阶骑士?”
“是啊,怎么了?”
“他们和你相比怎么样?”
“你是说谁更能打?”
“嗯。”
“我是高阶剑士,他们是高阶骑士,品阶上我们都是一样的,谁更能打……打过了才能知道。”
“象你这样的强者是不是有很多?”这个问题对韩进来说很重要,摩信科已经是他内心里要超越的目标,如果自己的想法能一一实现,他有自信在一、两年内胜过摩信科。
“看在什么地方,如果在这小小的拉东镇,我是这个。”摩信科竖立了大拇指:“如果在圣冠城,我就是这个。”说完摩信科又竖起了小拇指。
“哦……”韩进露出了笑容,只是他的微笑此刻显得有些苦涩。
“圣冠城的领主迪斯马克,你知道么?他是光明系的至尊骑士!是可以和巨龙对抗的超级强者!!”摩信科感叹道:“我这种高阶剑士又算个屁。”
韩进摆摆手,示意摩信科不要往下说了,虽然他的信心遭受了极其残忍、极其不人道的重击,但在他心灵深处,却有一团火焰在翻腾不休,而且越来越旺盛。这几天听摩信科说过外面的情势,大陆分崩离析,几十个领主互相混战、互相征伐,战争连绵不息,拉东镇属于世外桃源,这里没有诱人的利益,所以军队不来,强盗也不来,但现在太平不代表以后也会一直太平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整个镇子的人、包括他韩进,都会变成一只只束手待毙的刍狗!别人怎么想他不会干涉,至少他韩进绝不会接受这种结局!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知道我的弱项在哪里,就是更新,这本书我一定要拼了!新书榜受到局限,因为超过十五万字会自动出榜,所以我得悠着点,不能把存稿都发出来,请大家见谅,昨天一口气发了几万,现在还差不多有十万存稿,留着出榜后再发,而且我还在不断的攒字,我会爆发的。最后,拜求票票和收藏,大家要帮忙啊!)
(看了书评,有个朋友说名字不要改来改去的,我觉得很有道理,从现在开始就用‘拉斐尔’了。)
因为信心受到了打击,略显苦闷的拉斐尔低着头向旅馆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聚精会神思考着一些东西。
拉斐尔太投入了,以至于没有看到一辆迎面走来的马车,幸好摩信科在后面大叫一声提醒了拉斐尔,而赶车的车夫也及时拐到一边,才避免了一场车祸。
“对不起。”拉斐尔面带歉意的说道。
谁知那车夫根本没有搭理他,径自驱赶着马车越走越远了。
“拉斐尔,你想什么呢?”摩信科赶过来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
“没什么。”拉斐尔无精打采的说道。
摩信科见拉斐尔心情不好,也就没有追问,三个人默默的向前走,一直走到旅馆门口,拉斐尔突然停下脚步,低声说道:“不对啊!!”
“怎么了?”
“那辆马车……”
“那辆马车怎么了?”
拉斐尔皱起眉头,虽然做侦探只是曾经的养家糊口的副业,但他已习惯了寻找一切不正常的蛛丝马迹,刚才是因为太投入,所以没有察觉,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一般情况下,赶车的车夫见到有人往车上撞,怎么也会叫喊一声,至少比把马车拐到一边省力得多,而且他道歉之后,车夫没有任何回应,其实骂几句躲正常,但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就不对劲了,难道对方认识自己?
“摩信科,你说绮丽小姐会不会在那辆马车上?”拉斐尔缓缓说道,他并不确信自己的推测,否则不会用疑问句。
“那辆马车?不会吧,绮丽小姐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不好说。”拉斐尔顿了顿:“如果绮丽小姐他们故作聪明,想先把追兵引走,然后再离开镇子……那他们就要倒霉了,那帮骑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并不好骗。”
摩信科愣了一下,看向拉斐尔,而拉斐尔也正看向摩信科,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却又各自避开,他们同时想到一个问题,要不要去追那辆马车?
“走吧,我们往回走。”拉斐尔做出了决定。
“也……好。”摩信科的回答有些勉强,并不是说他的道德品质比拉斐尔低,关键是他生在这个世界、长在这个世界,耳濡目染的一桩桩血腥的事实告诉他,当好人做好事通常都是不长命的!而拉斐尔是现代人,虽然听人描述过外面世界的混乱,但耳闻不如眼见,他对现实的感悟远远比不上摩信科。
可惜他们两个注定做不成好人,当他们赶回原来的地方时,马车早就不见了,一直追到镇子外面,也找不到马车的踪迹。
“怎么办?”摩信科问道。
“还能怎么办,回去呗。”拉斐尔耸了耸肩膀,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办法了,如果绮丽小姐真的在马车里,到了镇外后肯定要急于奔逃,天知道他们现在已经跑出多远了。
好似要特意验证拉斐尔的猜测一样,三个人回到旅馆里只聊了一会,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镇子的平静,拉斐尔急忙走到窗前向外张望,正看到那些骑士纷纷跳下战马,分头拦住行人问话。
在这段时间里离开镇子的人或车非常有限,不止有一个人看到了那辆马车,何况那些骑士都很慷慨,片刻之后,骑士们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纷纷跳上战马向镇外追去。
“完了……”拉斐尔轻叹了口气,他对摩信科说过,暴力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其实所谓的头脑也一样,他再聪明,对这种事情也是无能为力的,前后变化的速度太快,除非他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以把那些骑士全部留下来,否则只能看着。他曾经想过帮助绮丽小姐,但那是在危机爆发之前,现在已经爆发了,他还能做什么?
“要不要……我到外面去看看?”摩信科缓缓说道。
“没用的。”拉斐尔摇了摇头,伸手抓起放在桌子上的面包,这都是他为自己预备的存粮,随后懒洋洋躺在了床上。长时间吸取食物的能量,让他养成了一种习惯,心情不好时想吃东西,心情很好时也想吃东西,就和酒鬼、烟鬼一样。
“那你呆在这吧,斯蒂尔伯格,我们出去转转。”摩信科说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唉……少爷现在肯定伤心死了。”到了外面,斯蒂尔伯格再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露出一脸的愁容。
“你说什么?“摩信科惊讶的问道。
“你看不出来?少爷很喜欢绮丽小姐的。”
“真的假的?”摩信科睁大了眼睛,他以前用这个话题调侃过拉斐尔,但那只是开玩笑。
“我骗你干嘛!”
“拉斐尔……”摩信科顿了片刻:“如果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对拉斐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什么意思啊你!”斯蒂尔伯格怒道。
“呵呵……别生气。”摩信科呵呵笑起来,虽然斯蒂尔伯格没什么能耐,地位又很低,但他从来没有瞧不起过斯蒂尔伯格:“你自己想想,拉斐尔和绮丽小姐……有可能么?”
斯蒂尔伯格愕然良久,很沮丧的摇了摇头:“但……但少爷会不开心的!”
“不开心总比一辈子痛苦好。”摩信科大咧咧的说道,接着来了一句拉斐尔以前经常对斯蒂尔伯格说的话:“你还小,所以有些事情你是不明白的。”
斯蒂尔伯格撇了撇嘴,这几天大家都混熟了,别看摩信科身材高大、胡子拉碴的,但实际年龄只有二十一、才比他大四岁,如果摩信科不是高阶剑士,他肯定跳起来反驳了。
拉斐尔已经接连消灭了几块面包,整个人变得一动不动,连胸膛的起伏也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微了,修炼不止是吸取能量,培元养气的功夫也不能少。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把拉斐尔从定境中惊醒,拉斐尔刚刚睁开眼睛,房门已经被推开了,摩信科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喜色的斯蒂尔伯格。
“哈哈……拉斐尔,以后可不要在我面前装什么先知了!”摩信科笑道。
“怎么?”拉斐然翻身坐了起来。
“那些骑士又回来了。”摩信科指了指窗户:“不信你自己看。”
拉斐尔又一次走到窗前向外看去,果然看到几个骑士的身影,不过他们的数量少了很多,只有四个。
“他们空手回来的?”拉斐尔感到很诧异。
“少爷,他们把那辆马车带回来了,但马车里面没有人。”
“车夫呢?”
“这我们怎么知道?”摩信科反问道。
“其他骑士呢?”
“也……不知道。”
“看来我低估了绮丽小姐或者是有什么人指点过她,不然……”
“哈!我的先知大人,又开始施展您的占星术了?”摩信科一边摇头一边嗤笑道:“不管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信了。”
“随你。”拉斐尔也懒得争辩:“不聊这个了,不管绮丽小姐未来怎么样,都阂们没有关系了。”
“就是不信……”摩信科还在摇头,这喜欢抬杠的家伙不等把话听完,就表达了反对意见。
事实证明,摩信科在占星术上的造诣远远超过拉斐尔,将近中午,数百名突如其来的骑士闯入小镇,把小镇的所有居民都赶到镇中心的广场上,就连镇里仅有的几个女也在酣睡中被拖了出来。
拉斐尔和摩信科三个人自然无法例外,不过驱赶他们的骑士原本很蛮横,但认出摩信科的身份之后,态度和缓了不少,显然他们也不想发生无谓的流血事件。
不止是骑士的数量多了二十几倍,指挥官也换人了,清晨时那个身穿红色战袍的首领也在,他和几个看起来身份差不多的军官站在下首里,台阶上是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的相貌和身材都不出众,可身上的白袍却非常惹人注意,尤其是白袍上镶嵌着不少金色的流线,在太阳的直射下闪闪发光。还有,那年轻人显得非常激动,不时来回急步行走着,要不然就是大声喊叫几句,还不断的指手画脚,他所显露出的气急败坏和白袍所象征的雍容华贵明显有些不符。
拉东镇的镇长麦哈那出现了,他壮起胆子凑过去想和对方说几句话,但刚刚张开嘴,那年轻人便劈面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随后两个骑士架着麦哈那走下台阶,毫不客气的把麦哈那扔到人群里。
(我希望能让所有看书的人满意,尽管知道那不切实际,但我一直为这个目标努力着,现在我要说,弟兄们,我是有存稿的啊……昨天都改成拉斐尔,花去了不少时间,现在又要改回去,我真是无语了!这样吧,我尽可能的减少‘拉斐尔’出场的次数,名字还是用‘韩进’了,等场景切换之后,用封号来代替‘拉斐尔’,就像在斯蒂尔伯格口中,韩进永远是少爷一样,应该能最大化的让大家满意吧,不过又要动手术了,一些‘拉斐尔’出现较多的情节都要重写,起来到现在没码新章节,一直在改,哭啊……)
连镇长都受到这种待遇,其他人就更别说了,走得稍慢一点,便会有一支皮鞭重重的抽打下来。这些骑士们个个拥有强横的力量,虽然没有释放斗气,但那不起眼的皮鞭却可以轻易撕开外面的衣服、还有肌肤,在人的身体上留下一条深深的伤口,如刀砍的一般。每一鞭抽下,都溅起了一蓬血雨,甚至还有被撕裂的皮肉向外迸射,不管是年轻力壮的男人、还是老人和妇女,只要有人挨上这一鞭子,就会被当场砸倒在地,体力好的尚且能哭嚎几声,体力不好的干脆昏迷不醒了。
韩进冷眼旁观,发现只有一些骑士动手特别狠,而另一些骑士是用手推、脚踢的方法驱赶人群,尽管也算一种暴力了,但和前者相比,他们真是仁慈到了极点。
太阳从高空照下,温暖的阳光却无法驱散人们心头的寒意,数千人聚集在广场上,鸦雀无声,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众多骑士们分散成小队,开始挨家挨户搜查起来,他们进门的方式非常火爆,搜查的方式更火爆,这点可以从不断传来的破碎声和坍塌声中得到证明。
“他们就这么折腾?没人管么?”韩进轻声问道,他在问斯蒂尔伯格,可没等斯蒂尔伯格回答,身后已经有人在接话了:“我的大少爷,您小点声吧……那可是圣冠城的近卫军!”
韩进一回头,说话的是镇治安队的队长斯凡提,其实斯凡提的个子很高,此刻却努力佝偻着腰,好像矮子就能保证安全似的。在当前的情势下,原来的矛盾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露出苦笑。
骑士们的动作很迅速,时间不长,他们已经把整个拉东镇翻了个底朝天,看到一队队骑士空手走回来,那站在上首的年轻人表情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失望,最后演变成一种比钢针更尖锐的恶毒,那种恶毒是如此的清晰,连站在数百米开外的韩进也感到心头发凉。
终于,所有的骑士们都回来了,那年轻人一甩长袍,走向自己的战马。
“大人,这里……”一个骑士低声问道。
“都杀了!”那年轻人的回答在镇子上空回荡着。
杀了?韩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千人,都杀了?只因为没有找到绮丽小姐,就要把所有的人都杀了??
不止是韩进震惊,连那些骑士也有些错愕,半晌没有动弹,但还是有愿意服从命令的,包括任何命令,大约有二十多个骑士已经拔出腰间的佩剑,向人群冲来,倒霉的镇长麦哈那首当其冲,第一个被人砍倒,紧接着,他那个女儿,也就是斯蒂尔伯格半夜去偷看的女孩子,被锋利的剑刃割断了脖颈。
人群当即炸了窝,嘶喊着向广场外逃去,韩进本来已经绝望了,此刻突然发现转机,围在广场周围的骑士们好像有些疑虑,或者说并不积极堵杀奔逃的人流,动作显得很慢,难道他们无法接受这种荒诞而残忍的命令?
但现在没时间多想了,韩进等三人转过身,顺着人流也开始奔跑起来,韩进的身体已经被改造多次了,奔跑绝对不是问题,身体素质不好的斯蒂尔伯格在这关头发挥出了所有潜力,死死跟在韩进身后。而摩信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勋章收起来了,还用一种很笨拙的姿势把长剑夹在腋下,跑起来东倒西歪的象个鸭子,他是怕自己引起某个好斗家伙的注意,万一被人拦下来,那就彻底完蛋了。
摩信科是不敢释放斗气,而骑士们是不想释放斗气,他们手中的长剑只是胡乱挥舞着,偶尔能砍倒一、两个人,但绝大部分人还是从他们身边冲了过去。
接近镇外时,摩信科突然加快了速度,一把拽过越跑越慢的斯蒂尔伯格,把斯蒂尔伯格扔到肩膀上,几步超过了韩进,低声喝道:“快,跟上!”
韩进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快了许多,紧追在摩信科身后,韩进始终没有使用能量,这个见鬼的世界啊!!他实在担心再遇到什么不测,那些能量是他最后的法宝,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整个田野上,到处都是奔逃的人流,到处都是哭爹喊娘、呼儿唤女的哀嚎,单单对拉东镇的人来说,今天的遭遇不亚于末日了。
三个人游过翠河,冲进山脚下的密林,这才敢松口气,摩信科刚刚把斯蒂尔伯格放在地上,斯蒂尔伯格便弯着腰剧烈的呕吐起来,一路上他被颠得晕头转向,双脚一沾上实地,便无法控制胸腹中的翻江倒海了。
“妈的啊……谁说迪斯马克领主是好人的?!”斯蒂尔伯格有气无力的叫着。
“满足吧,换成黑鸦城的扎古内德,你的脑袋早就被砍掉了。”摩信科一坐到了地上。
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向密林冲来,而闯入密林的人不约而同的向密林深处进发,虽然他们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但至少要比同类逃得更远一些,这样才能暂时保障自己的安全。
“摩信科,告诉我,如果那些骑士真的把镇子里的人杀光了,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么?”韩进一字一句的问道。
“惩罚?别开玩笑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摩信科冷笑道。
“我知道,他们是圣冠城的近卫军。”
“这不就完了!谁惩罚他们?迪斯马克?”摩信科摇了摇头:“近卫军可是迪斯马克的主力军团!除非……”
“除非迪斯马克不想做领主了。”韩进叹道。
“你明白就好。”
韩进挨着摩信科坐下,低头沉默不语,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的触动太大了,他毕竟是一个现代人,所见识过的血腥场面规模都很有限,而且他还发现,以前的经验变得苍白了,因为社会人文环境截然不同。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当得知绮丽小姐突然离开之后,他肯定于第一时间逃走,绝不会象今天一样了。
“先知,想什么呢?”摩信科好奇的问道。
韩进哭笑不得,他把摩信科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甩到一边:“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你是先知啊,应该你说了算。”摩信科满脸笑嘻嘻的。
韩进不由认真的看了摩信科一眼,刚才一起往外逃的时候,摩信科和自己一样紧张,不过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恢复了常态,这小子以前的经历应该很不简单。
“我从来没到过外面,你让我说?”
“你是在拉东镇里长大的?”摩信科有些惊讶。
“嗯。”
“可我感觉……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啊?”
“我看的书多。”
噗嗤……那边斯蒂尔伯格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韩进瞪起了眼睛。
摩信科看看韩进,又看看斯蒂尔伯格,他觉察到韩进应该在刻意隐瞒什么,半晌,开口缓缓说道:“要不呢,我们晚上回拉东镇,要不呢,我们往北走,到拜特盟去。”
“回拉东镇?摩信科你疯了啊?”斯蒂尔伯格惊叫道。
“那家伙只是为了泄愤。”韩进的目光望着原野上奔跑的人影:“如果他出于什么目的,一定要把我们杀光,我们是根本逃不出来的。”
“你说的对。”摩信科点了点头。
“那……少爷,那也不能回去啊!”
“回去确实有些危险。”韩进的目光落在摩信科身上:“摩信科,拜特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拜特盟……是个很奇特的国度,危险和机会并存,看起来很混乱,但时间长了,你会发现拜特盟有自己的规则,你觉得自己已经看清规则了,却又发现在规则的掩盖下,全是让人触目惊心的混乱。”
“这些话是你想出来的?”
“是我老师说的,呵呵……”
“你的老师现在在哪里?”
摩信科神情一黯,摇了摇头道:“我们不谈这个了。”
“听你这么说……我感觉拜特盟好像也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韩进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那里是冒险者的乐园,如果非常安全,也就谈不上冒险了。”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韩进抬头望去,接话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脸颊略有些瘦削,一双浓浓的剑眉,眼神清澈、鼻梁挺直,倒是长的相貌堂堂,身材不高,穿着一袭很普通的灰色长袍,他的胸膛还在小幅度的起伏着,出气、进气有点急,看样子刚刚运动过,应该也是逃亡大军的一员。
“萨斯欧先生,是您啊!”斯蒂尔伯格跳了起来。
那年轻人有些惊讶的问道:“你认识我?”
“去年这个时候,我总听您讲故事呢,您不记得我了?”
萨斯欧认真的打量了斯蒂尔伯格几眼,摇头道:“真是抱歉,有些想不起来了。”
斯蒂尔伯格跳到韩进身边:“这是我们少爷,拉斐尔少爷!还想不起来?”
“哦……”萨斯欧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原来是拉斐尔少爷,好久不见了。”
“您好。”韩进一笑,他很清楚,对方能记起自己仅仅是出于礼貌。
“您是魔法师?”摩信科突然道。
萨斯欧一愣,缓缓点头道:“是的,您是……”
“高阶剑士、摩信科。”摩信科微微弯了弯腰:“您也是从拉东镇出来的吧?”
“嗯。”萨斯欧苦笑道:“我昨天晚上刚刚到拉东镇,谁想到今天就碰到了这种事。”
“少爷,您快看!镇子……镇子着火了!”斯蒂尔伯格叫道。
几个人一起转过身,向拉东镇的方向望去,镇子上方,一团团面貌狰狞的黑烟直升入高空,有钱人才能用砖瓦盖房子,拉东镇大部分房子都是木质的,加上有人故意放火,火势转眼就变得不可收拾了。
哭嚎声又一次响起,不少人冲到了密林外,望着拉东镇的方向发呆,他们的表情都很痛苦,这一把火已烧掉了他们所有的希望。
“看来,我们只能去拜特盟了。”韩进轻声道:“萨斯欧先生,您要去哪里?”
“我?我也要去拜特盟。”
“一起走吧。”摩信科发出了邀请。
萨斯欧的目光落在摩信科的巨剑上,随后很痛快的点头道:“好。”
其实他们都明白,一个剑士是脆弱的,一个魔法师也是脆弱的,但剑士与魔法师的组成,绝不是1+1=2那么简单,彼此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今天晚上我们再到镇子里看看,然后明天清晨出发。”韩进缓缓说道。
“不行,要走就马上走!”萨斯欧截道。
“为什么?”韩进愕然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晚上回镇子要做什么?”
“回去找找有没有我们能用得上的东西,比如说,钱。”
“就算你能找到再多钱,丢了命,钱还有什么用?”
“你是说……那些骑士不会离开?”
“和他们无关。”萨斯欧犹豫片刻:“明白和你们说吧,黑鸦城的军队要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摩信科大吃了一惊。
“我本来是想到黑鸦城找一个朋友的,谁想半路就撞上了他们的军队,幸好我机警一些,否则……”萨斯欧苦笑道:“黑鸦城的军队一向以行动迅速著称,如果等到明天早晨,我们就走不了了。”
韩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转身,正好看到原来的老管家巴巴托还有一些治安队的队员从树林外走进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斯蒂尔伯格说道:“斯蒂尔伯格,你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尽量把消息传出去。”
“好的,少爷。”斯蒂尔伯格一路小跑,奔着巴巴托那些人去了。
萨斯欧眼睛一亮,但他没有说什么,
越往大山的深处走,树林越茂密,阳光根本照不进来,气氛多少有些阴森,韩进几个人一边在林中穿行,一边低声聊着天,萨斯欧这个人很健谈,而且不像摩信科那样把自己的过去瞒得死死的,只字不漏,从他的话里,韩进了解了很多东西。
圣冠城的领主迪斯马克和黑鸦城的领主扎古内德是一对死敌,他们所信仰、推行的宗教更是对立到了不共戴天的程度,而这种仇恨可以向前追溯上百年,迪斯马克和扎古内德彼此交手了几十次,也就是说,为了消灭对方,他们已经发动几十次战争,但谁也无法占到大便宜。
黑鸦城的领主扎古内德是黑暗德鲁伊的后代,不但本身实力强横,还具有控制邪恶生物的能力,黑鸦城中,拥有数百万只变异乌鸦,每逢扎古内德出征,数百万只乌鸦便会组成遮天蔽日的乌云,始终盘旋在军队上空,虽然变异乌鸦的战斗力并不强,但它们是最好的哨兵,既可以轻易监视敌军的一举一动,又可以截杀敌方落单的斥候。
扎古内德的核心部队由吸血鬼和黑暗德鲁伊组成,还拥有少量的黑暗骑士鹤师,战斗力强大、行动极为迅速。
这一次,扎古内德放弃了以往正面推进的风格,率领军队翻越大山,试图从背后迪斯马克一刀,这也把往日平静无波的拉东镇推到了风浪尖上,不过对拉东镇的人来说,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因为拉东镇已经变成了废墟。
将近黄昏时分,韩进等人找到了一处宿营的地方,摩信科负责去打猎,斯蒂尔伯格去寻找一些可以引燃的树枝,韩进和萨斯欧没什么事,把一块地方清理干净后,两个人都坐了下去。
韩进饶有兴趣的看着萨斯欧,从内心讲,他很喜欢眼前这个阅历丰富的人,萨斯欧以吟游诗人的身份在大陆周游,走过很多地方,而且他刚刚才知道,斯蒂尔伯格所知道的那些,大多是听去年游历到拉东镇的萨斯欧所讲述的,如果能多和萨斯欧聊聊,绝对可以填补自己的空白。
“对了,你既然知道黑鸦城要进攻了,还跑到拉东镇做什么?”韩进轻声问道。
“一个原因是想去圣冠城找一个朋友,他是个商人,如果突然爆发战争,对他的影响会非常大,还有一个原因是……迪斯马克拥有很好的声望,所以我想提醒他一下。”
“你的朋友倒是不少,呵呵……”韩进笑道:“那你为什么决定阂们一起去拜特盟呢?我想你还没有见到迪斯马克领主吧?”
“既然圣冠城未来的领主是这种人,还有意义么?说实话,我很失望。”
“那你朋友呢?不管他了?”
“很巧,我在拉东镇里正好看到他了。”
“萨斯欧,你想给迪斯马克报信,仅仅是因为他拥有很好的声望吗?”
萨斯欧愣了愣,展颜笑道:“当然,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推荐自己的机会,如果能得到迪斯马克的赏识,我也不用再四处流浪了。”
“你想为迪斯马克效力?那……”
“迪斯马克已经老了,我还很年轻,在圣冠城站住脚之后,你认为我最应该和谁搞好关系呢?”萨斯欧反问道。
“今天那家伙是迪斯马克的儿子?”
“嗯。”萨斯欧点了点头。
这时,斯蒂尔伯格已经抱着一大捧树枝回来了,韩进站起身帮着斯蒂尔伯格把树枝架在地上,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萨斯欧,你说你在拉东镇遇到你朋友了?你的朋友是男人还是女人?”
“是男人,为什么问这个?”
“没事,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朋友是绮丽小姐呢。”韩进本不想把绮丽小姐说出来,但萨斯欧这么坦诚,他也不好瞒着了。
“绮丽……圣冠城的绮丽小姐?”萨斯欧一愣:“她也在拉东镇?”
“嗯。”
萨斯欧缓缓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迟疑不决的神色。
“放心,绮丽小姐昨天晚上已经离开拉东镇了。”韩进一边察言观色一边微笑道:“其实,迪斯马克的儿子就是因为找不到绮丽小姐才发狂的,萨斯欧,你认识绮丽小姐?”
“我怎么可能认识她?”萨斯欧摇头道:“不过我听朋友说过,她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和你一样,都是好人。”
“我是好人?哪里看出来我是好人的?”韩进笑道。
“当你知道黑鸦城进攻的消息后,马上想到告诉拉东镇的人,你在为他们的安全担忧,还有,你是贵族吧?我第一次看到一位贵族会帮着自己的仆人干活,真是太让人吃惊了。”
“什么狗屁贵族,我现在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难民。”韩进自嘲的说道。
噗通一声,摩信科把肩头的小野猪扔到地上,目视韩进:“够不?我再去转转?”
“这么大一只野猪,差不多有一百斤了吧?足够我们吃了,还去转什么!”萨斯欧笑道。
斯蒂尔伯格已经把木柴架好了,他伸手到兜里摸了摸,道:“少爷,糟了!我们走得太急,没有带火种呀。”
“这里有魔法师在,还用个屁火种。”摩信科撇嘴道。
萨斯欧一笑,也没见他做动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火团在他掌心出现,随后落在那堆木柴上,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您……您真的是魔法师?”斯蒂尔伯格吃吃的问道,他的眼中满是崇敬。
“有什么好惊讶的?”萨斯欧笑道:“等你到了拜特盟就知道了,象我这样的魔法师多得是。”
“萨斯欧先生,您看,我可以学习魔法吗?”
“你……不好说,我仅仅是一名术士,还没有资格给别人做鉴定,如果你真想学习魔法,你应该到魔法学院去试试。”
“哦……”斯蒂尔伯格意兴阑珊的应了一声,他很清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就算有一天真的去了魔法学院,也是以仆人的名义去照顾少爷的。
摩信科伸脚一挑,接近百斤的野猪象根木棍一样被挑翻过来,露出了灰白色的肚皮,摩信科抄起巨剑向下刺去,扑地一声,看似并不锋利的巨剑很轻易的刺入野猪的咽喉中,随后摩信科信手一拖,野猪的肚皮就被硬生生切开了。
韩进始终注意着摩信科的动作,而摩信科在扮演着屠夫的角色,手中的巨剑很随意的舞动着,动作轻灵迅捷,力道掌握得很巧,只是轻挑几下,便把野猪的内脏清理了出来。
在篝火的烧烤下,味逐渐传了出来,几个人一边聊天一边等待着,眼见差不多了,摩信科先动手抢下了半只大腿,大口咀嚼起来。斯蒂尔伯格愣了愣,也跟着伸手抢下了一大块肉,但他和摩信科不能比,还没等把肉送到嘴里,他突然发出了尖叫声,使劲把肉扔到地上,然后拼命的吹着手指。
“你们抢什么?”萨斯欧大惑不解的问道。
“哼……哼哼……”摩信科哼哼了几声,不过他的语气很怪异,分不清是在嘲笑什么还是在检讨自己。
斯蒂尔伯格忍痛抓起一截树枝,刺入肉块中,然后举着肉块躲到一边,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真搞不懂你们……”萨斯欧摇了摇头:“你们先吃吧,我要去冥想了。”
摩信科和斯蒂尔伯格不约而同露出了同情的目光,但他们并没有提醒萨斯欧,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现实的可怕。这几天来,两个人已经多多少少了解韩进了,他们认为,韩进的食量是没有界限的,没有成天成夜的吃,是因为怕钱不够花,而不是吃不下!
在吃的方面,韩进是从来不客气的,目前他只能从食物中吸取能量,而能量是一切的基础,没有能量,他什么都做不成。
韩进抓起半只大腿,送到嘴边,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文雅,可实际上消灭食物的速度却是摩信科的几倍,摩信科需要咀嚼后才能把食物咽下去,这种动作对韩进来说是多余的,如果身体足够大,他甚至可以直接把野猪整个吞下去,无法想象的消化能力为他提供了强有力的保障,他只能被饿死,绝不会被撑死。
感觉到一丝丝能量不断的融入身体中,这是韩进最幸福的时刻,每增加一分能量,他便多了一分满足、一分安全,还有一分希望。
当斯蒂尔伯格吃得饱饱的、靠在树上伸懒腰的时候,韩进已经消灭了半只野猪,当某个家伙冥想完毕,缓步走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堆篝火在燃烧,篝火上空空如也,地面却堆满了骨头。
“不是吧……”这个见多识广的吟游诗人,此刻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嘿嘿…嘿嘿……”摩信科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哈哈……”斯蒂尔伯格也在笑。
“那是留给你的。”韩进指了指放在树叶上的半只猪头,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他有开心的理由,几块面包才能给他提供不到一元的能量,而肉类产生的能量要比面包多得多,这一只野猪吃下去,他体内已多出了数百元的能量,怎么能不开心?以前到密林中寻找食物,因为不了解魔兽,所以他不敢深入,这一次倒是托了摩信科的福。
“你……”萨斯欧刚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了令人心烦的喧杂声,而声音的源头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接近,萨斯欧脸色大变:“不好!是黑鸦!!”
“你们先走,我和萨斯欧留下!”摩信科低声喝道。
“斯蒂尔伯格,你马上离开!”
“少爷,那您呢?”
“我留下。”韩进并不是莽撞的人,但有些时候,该面对的一定要勇于面对,至少要和同伴一起面对,强中更有强中手,除非能走到至高无上的位置,否则危险始终都会存在,遇到危险就躲避,也许一生都要托庇在别人的羽翼下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何况现在危险未明,既然摩信科做出了战斗的姿态,意味着有一定的周旋余地,这也是他印证自己实力和横向比较差距的机会,为什么要走?
“少爷,您不走我也不走!”斯蒂尔伯格咬牙道。
“已经来不及了,你们千万不要出声。”萨斯欧沉声道,接着伸手一招,一团泥土从地上飘了起来,把篝火掩埋在里面,随后他开始低声吟唱咒语,一道淡淡的光圈把他们全部笼罩住了。
韩进突然发现,他们几个人的影子竟然没有了,这是什么魔法?韩进不由睁大了眼睛。
喧杂声越来越近,韩进几人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条非常灵活的身影在枝叶中飞快的跳来跳去,直向他们这个方面逃来,而那人影的身后以及上空,足有数千只乌鸦在鸣叫着、追赶着,象一团有生命的乌云,虽然那人影每一次回身,都会有一只或者几只乌鸦掉落下来,但乌鸦的总数实在太多了。
“帮?还是不帮?”摩信科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那人影突然顿了顿,向这个方向看来,好像他听到了说话声,可就在这么一顿的时间里,飞旋的黑鸦已经切断了他的去路,把他牢牢围在一棵大树上,并开始疯狂进攻了。
那人影是个弓手,可这个时候射箭已经失去了意义了,他紧靠在树干上,用长弓拼命格打着。虽然黑鸦只能用尖喙和爪子攻击,但胜在数量众多,那人影左拦右挡,逐渐堕入下风,失败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了。
萨斯欧低声吟唱了几句咒语,突然走出光幕,一招手,一道绿色如网状的东西凭空出现,直径足有三十余米,兜头罩去,把大部分黑鸦还有那个人影全部盖住了。
黑鸦受到了魔法影响,飞行速度骤然变慢,接着如雨点般落下去,眨眼间就在地上形成了足有一尺高的‘鸟山’,侥幸逃过魔法攻击的黑鸦嘶叫着改变方向,从各个角度接近萨斯欧。
摩信科大喝一声,拦在萨斯欧前方,他的身形已笼罩在一团白色的光芒中,手里的巨剑更是亮得耀眼。
摩信科的身材非常高大,这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他是一个凭借力量硬打硬拼的战士,实际上他的速度非常迅捷,身高臂长、加上罕见的巨剑,他在萨斯欧身前布下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剑阵,每一只黑鸦撞上来,瞬间便被剑阵绞得粉碎,只留下片片如雪花般飞舞的黑色羽毛。
韩进神色凝重,他听摩信科说过,剑士与斗士的实力相差非常悬殊,只有掌握了斗技才能成为斗士,而斗技能让斗气的威力最大化的发挥出来。如果摩信科不是在谦虚,如果象他这样的战士随处可见的话,那就太让人心寒了,斗士的威力更是他韩进难以企及的,再往上的剑师、剑圣想都不敢想,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个另类的修**!摩信科所说的那些超级强者和修行界的真人们相比,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萨斯欧又开始吟唱咒语了,韩进能感觉到空气或者是空气中的一些东西在剧烈颤抖着,随后一道宽达十余米的火团在‘鸟山’上出现,把那些数不清的黑鸦全部吞噬在火光之中。
剩下的百余只黑鸦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尖叫着飞向高空,但萨斯欧和摩信科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的目光在密林中扫动着。
那条人影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用清脆的声音说道:“谢谢你们。”
“不客气。”萨斯欧笑了笑:“只有你一个人?”
“是的。”那人影越走越近,最后在距离摩信科三米远的地方停下了:“我叫仙妮尔,是寻宝猎人。”
“我叫摩信科,高阶剑士,他叫萨斯欧,是术士。”摩信科答道,他没有贸然伸手示意友好,大家都已经看出对方是一个女人。
仙妮尔的目光落在了韩进身上,从气质上来说,韩进是最出彩的,从相貌上说,韩进依然是几个人当中最帅气的,自然格外吸引别人的注意。
摩信科眼珠转了转,抢先介绍道:“这位是拉斐尔,先知,世袭男爵。”
“什么?”仙妮尔惊呼一声,就连萨斯欧也蓦然转身,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韩进。
“你好。”韩进微笑着向对方点了点头。
韩进知道摩信科是个有心计的人,这么介绍自己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韩进没有出言辩驳。
“很荣幸认识您。”仙妮尔弯下了腰。
韩进一时有些错愕,仙妮尔面对摩信科、面对萨斯欧这两个救命恩人尚且能保持常态,面对自己却要行礼,显然先知的地位非常崇高,但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礼节回应对方,总不能来一句“免礼平身”吧?最后他只能保持自己温暖的微笑,又点了点头。
“再往前就是塔拉夏群山了,你一个人敢到这里来?胆子可不小。”萨斯欧笑道。
“我也没想到会遇到那些讨厌的黑鸦。”仙妮尔顿了顿:“你们要到哪里去?”
“我们要去拜特盟。”萨斯欧回道。
“太好了,能允许我和你们一起走吗?”
萨斯欧刚想说话,却又闭上了嘴,回头看向韩进,而仙妮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在看着韩进,一个先知的身份已经引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没问题。”韩进很痛快的应道。
“太谢谢您了。”仙妮尔展颜笑道,声音听起来非常悦耳。
可惜!韩进等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仙妮尔穿得是紧身的软甲,身体曲线极为诱人,尤其是那双腿,笔直而修长,虽然看不到肌肤的质地和颜色,但那种流线型的美感,已足以让人赞叹了。仙妮尔还拥有一头滑润的金色长发,如丝绸般随风飘舞,风姿靓丽,但她脸上却布满了一层层类似鳞片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是疙疙瘩瘩的,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人类。如果从仙妮尔的背后打分,怎么也会在九十九分以上,等看到她的正面,就给人一种惨不忍睹的感觉了。
“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如果有黑鸦城的战士,那我们就有麻烦了。”萨斯欧轻声说道。
“嗯。”韩进点了点头,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转头看去,那棵大树下,有一些东西在放射着微光。
韩进急忙走过去,那些放光的东西都是一些指甲般大小的石子,他从地上捡起一颗,仔细观察起来。
“那些都是黑鸦的魔晶,没什么用处的。”摩信科说道。
韩进差一点要骂人了,没什么用处?每一颗魔晶中都蕴藏着至少上百元的能量,这叫没什么用处?!如果此刻只有他和斯蒂尔伯格在,他肯定要狂呼一番,来发泄心中的兴奋!
韩进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声道:“斯蒂尔伯格,把这些魔晶都捡起来收好。”
“好的,少爷。”斯蒂尔伯格才不管有没有用,只要是少爷吩咐的,他都要去做。
摩信科等人面面相觑,但韩进已经决定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也浪费不了多长时间。
“摩信科,哪里能买到这种魔晶?”韩进缓缓问道,既然没用,意味着这种魔晶很便宜,这可是他快速登天之路啊!
“哪里都买不到,没有人会收集这种垃圾。”摩信科摇头道。
垃圾?韩进长吸了一口气,他不想解释,以前听摩信科说过,低阶魔兽的身体里是否有魔晶,存在着一定的几率,不过萨斯欧一把火烧死了近千只黑鸦,地上的魔晶怎么也有二、三百颗了,加在一起就是近三万元的能量,足以支撑他完成筑基,这种好事怎么会不让他欣喜若狂?!
千言万语在韩进口中化成一声感叹:“我……喜欢这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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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在森林中赶路,可是一件极苦的差事,四处出没的魔兽、落叶腐烂形成的陷坑、有毒的蚊虫、带刺的荆棘等等,都让人非常头疼,尤其是斯蒂尔伯格,最后累得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让人惊异的是,他一不叫苦、二不叫累,始终咬着牙跟在韩进身后,这种毅力倒是让人对他刮目相看。其余几个人或强或弱都属于职业者,尽管走过的路是一样的,可付出的努力却是天差地别。
幸好多了仙妮尔这个新伙伴,她在夜晚有着极为出众的视力,所以她走在最前面,负责引路和警戒,如果没有她,也许大家吃得苦还要多上一些。摩信科扛着巨剑断后,韩进和萨斯欧走在中间,一行人有惊无险的走出了几十里地,直到凌晨时分才决定在一处树洞中休息。
斯蒂尔伯格是什么都顾不上了,听到要休息,他第一个钻进树洞,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只过片刻,树洞中已经响起了鼾声。
“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还不困。”仙妮尔指了指树洞,其实她根本没办法睡,就一个树洞,难道和别人挤在一起么?
萨斯欧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钻进树洞,他也感到很乏了,韩进悄悄碰了摩信科一下,随后向一侧走去,摩信科缓步跟在了韩进身后。
已经走出三十余米了,韩进刚想说话,突然想起那个仙妮尔拥有非常出众的听力,他心有顾忌,又走出了四十余米,回头观望了片刻,这才开口问道:“摩信科,你为什么说谎?”
“我什么时候说谎了?”摩信科奇道。
“你告诉他们我是先知。”
“哦……这件事啊。”摩信科呵呵笑了起来:“那你的职业是什么呢?魔法师?你连小火球都放不出来;战士?别说斗气,你现在连武器都没有;猎人?盗贼??都不行,只有先知才符合你。”
韩进皱了皱眉:“你可以告诉他们,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破落贵族。”
“那谁会瞧得起你?其实,在绮丽小姐那里看到你时,我已经认出你了,这也是我对你感兴趣的原因,我很好奇……是什么能让你在短短的几天里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摩信科轻声说道:“拉斐尔,你希望象在拉东镇一样,到处受到别人的白眼么?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是非常现实的,如果你什么能力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呵呵……”
韩进轻叹了口气,他很了解摩信科的意思。
“刚才赶路的时候,斯蒂尔伯格走不动了,萨斯欧几次释放魔法,为斯蒂尔伯格加持疾行术,如果你们在他心目是没有用处的废物,你以为他会浪费魔力么?”
“我知道的。”韩进点了点头。
“先知是引导人们走出困境的智者,但不可能引爹有的人走出困境。”摩信科怪笑道:“你明白吧?这种职业多好啊!”
“我说的是正确的,那是我智慧的体现,我说的是错误的,那是命运的安排,人不可能和命运对抗,你是这个意思吧?”韩进微笑道。
“哈,我一说你就明白了,看来你真的有做先知的天赋,嘿嘿……”
“你的徽章可以证明你的身份,我这个先知是不是也需要什么证明呢?”
“什么都不需要。”摩信科笑道:“在精灵语中,先知就是能看到未来的智者,其实每个人都可以做先知,关键是,有没有人相信他,放心,我会帮你的。”
“那我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帮我?”韩进淡淡的说道。
“这个……这个问题太深奥了。”摩信科挠了挠头皮:“老师说过,我只有一些小聪明,做不成大事,而你这个人鬼点子多,想得也多,你的头脑、我的剑,我们会成为最好的伙伴啊!所以……”
“和你上次告诉我的不太一样呢。”
“啊??”
“你上次告诉我,你的老师说,你的脑子不太好用,劝你多和聪明人交朋友,这样才能学到东西。”韩进微笑道:“不太好用和小聪明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是吧?多少天之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
“废话!”韩进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我现在是越来越相信你的头脑了!”摩信科拍了拍韩进的肩膀,一脸郑重的说道:“我认为,我们在一起能够创造出一个辉煌的未来!”
“在我们创造未来之前,可以先回答我的问题么?”
“呵呵……那我说实话了。”摩信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你的食量太大了,人类根本无法吃下那么多东西!我敢保证,你肯定是巨龙和人类的后代!别看你现在很落魄,但你拥有龙人这个身份,将来……这个你也不信??”摩信科还没说完,已经察觉到了韩进脸上的异样。
“我算看出来了,你的小聪明也很有限。”韩进无奈的摇了摇头:“绮丽小姐让我去处理那个矮人,她会不调查我的过去?你呢,你没有问过她?我从小到大就没出过拉东镇,我的父母也极少出去,这个很容易查清楚吧?还巨龙和人类的后代……”
“想赢得一位先知的信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摩信科苦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的目的,对吧?但……我什么目的都没有,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纯粹的朋友。”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何必给我编故事听呢。”韩进的脸上充满了轻蔑:“而且你编故事的水平太差,建议你到拜特盟之后,多找一些小孩子练一练。”
“你……信了?”摩信科有点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信?”韩进反问道,虽然必须承认,智慧生命之间的结识、交往、合作,大都是以利益为中心的,但他们也渴望拥有一个或者几个纯粹的朋友,前者一旦没有了共同利益,马上会分道扬镳,甚至可能会反目为仇,而后者却是不以身份的高低、财富的多寡为转移的。
摩信科的表情显得很郁闷,他怎么也没想到,遇事总喜欢分析个水落石出的韩进竟然会相信一个最不可靠的理由,让他白费了半天脑筋。
“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那边也许会多心了。”
“我去找找吃的东西,你自己回去吧。”摩信科闷声道。
“多搞回来一些。”
“你昨天吃下去整整一只野猪,还要吃??”摩信科快抓狂了。
“你怎么不说我跑了一个晚上呢?”韩进振振有词的反问道。
“我佩服你,我无比的佩服你!”摩信科长吁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密林深处走去。
韩进回到原处时,仙妮尔坐在树尖上,正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她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但歌声却显得非常柔和,就像催眠曲一样,韩进背靠在树干上听了一会,逐渐感到眼皮发沉,索性合上了双眼。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摩信科的声音把韩进惊醒了:“起来,快起来!”
“干嘛?”萨斯欧在反问着,听他的声音有些不高兴,这很正常,谁睡觉的时候都不喜欢被人打扰。
“点火,我没火种。”摩信科理直气壮的说道。
“……”萨斯欧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摇摇晃晃的走出树洞,一眼看到地上的猎物,惺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背毛蜥蜴?好东西啊!怎么抓到的?”
“从两只人面鹰嘴里抢下来的,嘿嘿,今天运气不错。”摩信科得意的说道:“你把火点着就可以去睡了。”
“敢一下子惹两只五阶魔兽?你胆子可真不小。”萨斯欧自动忽略了摩信科的后半句话,随后稳稳坐下去,释放一颗小火球,把准备好的树枝点燃了。
片刻,仙妮尔抱着一捆树枝从林中走出来,见篝火已经点燃、两只收拾干净的背毛蜥蜴也被架在了篝火上,不由摇了摇头:“可惜了……”
背毛蜥蜴的肉质极其鲜嫩,是出了名的美味,不过背毛蜥蜴的战斗力很差,处在魔兽食物链的底层,行动速度又慢,现在已经逐渐接近灭绝了,平时城市里所卖的背毛蜥蜴大都是人工饲养的,野生的非常罕见,如果到城市里贩卖,两只背毛蜥蜴绝对能换来一笔小财。
韩进并不知道背毛蜥蜴的珍贵,否则他肯定想方设法把背毛蜥蜴留下来,性价比啊……
“可惜什么?能吃到就不错了。”萨斯欧笑道,话音刚落,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缓缓抬头看向韩进,悲叹道:“可惜啊……”
“拉斐尔,不,先知大人,您去睡觉吧。”摩信科哀求道。
“我不困,就算很困,看到吃的我也不困了。”韩进很诚实的说道,他现在对食物有着双重的渴望,一种是生理上的,一种是心理上的。
“仙妮尔,你陪我们的先知大人出去走走吧。”摩信科一个劲的向仙妮尔使眼色,其实大家刚刚组队,彼此之间并不熟,他这句话、这种表情未免有些唐突了。
“为什么?”仙妮尔没有生气,只是好奇的问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
“你先说。”仙妮尔坚持着。
“你……你会后悔的。”摩信科用沉痛的语气说道。
仙妮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写满了迷惘。
“斯蒂尔伯格,出来吃东西,再不吃就没了。”摩信科喝道。
树洞中的鼾声嘎然而止,下一刻,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斯蒂尔伯格从里面冲了出来,只要和韩进相处过一段时间,都会受到惨痛的教训,不管面前的东西有多少,必须要抢着吃、拼命吃,否则韩进会把所有的东西全部吃光,晚一步就只能饿肚子了。
仙妮尔侧坐在一边,只见她手指动了动,一只闪闪发光的盘子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摩信科和萨斯欧以极快的速度对视了一眼,他们清楚那意味着什么,空间戒指!
餐刀、叉子,一件件餐具如魔术般出现,最后仙妮尔还拿出一柄极精致的小刀,用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起来,而且仙妮尔的动作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典雅、清新、自然,如果仙妮尔的相貌没有那么丑,这将是一幅令人难以忘却的画面。
摩信科和萨斯欧强迫自己把视线转移到背毛蜥蜴上,死盯着人家看太不礼貌了。
“味道好香啊。”斯蒂尔伯格很夸张的皱了皱鼻子。
摩信科抓起巨剑,用剑尖轻轻一挑,背毛蜥蜴的肉皮被挑破了,露出了一条条白嫩的肉丝:“差不多了。”
仙妮尔举起小刀,刚刚把身体转过来,却又僵硬在那里,她看到六只手争先恐后的抓向背毛蜥蜴,眨眼间就把背毛蜥蜴的一面抓扯得一塌糊涂了。
也许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礼貌的举动,仙妮尔显得有些愣怔,半晌微微摇了摇头,她已经没有办法下刀了,不得不换到韩进那一面。
相比较之下,韩进是最有风度的,见仙妮尔凑到自己身边,他还伸手让了让,示意对方先来。
仙妮尔很小心的切下巴掌大一块肉,随后站起身走到树后,她不习惯和你争我抢的男人一起吃东西。
说实话,这个时候回避韩进是非常幸运的,至少不会被噎得吃不下东西,不过当仙妮尔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完了盘中的肉,想回来再切一块时,又一次变得目瞪口呆了,除了骨头,什么都没了,摩信科等三人躺在草地上,一边摸着肚子一边发出幸福的哼哼声,而韩进仍然一脸意犹未尽的在骨架中寻找着什么。
仙妮尔咬了咬嘴唇,把盘子包括盘子上的餐具一起收入空间戒指,随后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
“仙妮尔,干什么去?”韩进扬声问道。
“去转一转。”
“不要走太远。”摩信科急忙坐起身。
“我知道的。”
“摩信科,这背毛蜥蜴……是不是魔兽?”韩进缓缓问道。
“是二阶魔兽。”
“那野猪呢?”
“看哪种野猪。”
“昨天你抓的那只。”
“那不算魔兽。”
“明白了。”韩进点了点头,他感觉背毛蜥蜴的肉中蕴藏的能量比野猪肉要多一些,至于到底多出多少,他没办法计算,除非是准确切下一斤野猪肉、然后再切下一斤背毛蜥蜴的肉,才能做出比较。
“萨斯欧,明天你在前面探路吧。”摩信科瓮声瓮气的说道。
“好。”
“翻过前面几个山头,就能赶到拜特盟的皮尔镇了,在这之前千万不要出事啊。”摩信科一脸的无奈:“我们可承担不起责任!”
“你在说仙妮尔?”韩进微笑道。
“昨天我还以为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呢,没想到……”萨斯欧摇头道。
“萨斯欧,你对拜特盟熟不熟?”摩信科问道。
“很熟啊,怎么?”
“你猜猜,她是哪一家的大小姐?”
“那怎么能猜得出来!”萨斯欧沉吟片刻:“这种喜欢一个人出去游玩、喜欢做无聊事的小姐……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但无聊,还很笨。”摩信科挺起了胸膛:“幸亏啊,我们都是大好人,否则……嘿嘿!”
“我估计她脸上应该带着一个面具,你以前见过丑得这么奇怪的女人吗?”
“别说……我感觉也象!”
在韩进等人看不到的远处,仙妮尔正静静的站在树后,好似在聆听着什么,过了好半晌,才继续向密林深处走去。
(刺客全本了,所以我没办法在VIP章节里发信息,吸取教训吧,下次再累也要连着写,两本书之间不能空,太亏了。)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话对错暂且不论,至少不是人人可以做到的,比如说,斯蒂尔伯格已经回去睡觉了,萨斯欧依然躺在草地上,只有摩信科四处走来走去的,修炼剑术让他拥有了一副好身体。
突然,萨斯欧喃喃的说道:“摩信科,你刚才说……是怎么抓到背毛蜥蜴的?”
“从两只人面鹰嘴里抢下来的,怎么了?”
“该死!”萨斯欧惊恐万分的跳起身,叫道:“仙妮尔!仙妮尔!!”
话音未落,仙妮尔已经从林中冲了出来,厉声道:“闭嘴!不要出声!”
摩信科和萨斯欧都有些错愕,他们刚才评论仙妮尔时,普遍认为仙妮尔是个没什么经验的猎人,否则不会决定改由萨斯欧在前面探路,但现在的仙妮尔气势惊人,双眼寒芒闪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刚刚出来历练的雏。
就在这时,一声尖利的鸣叫从空中泄下,韩进抬头看去,透过树叶的间隙,他看到有十几个黑点在天空中盘旋着。
“人面鹰回来报仇了!”仙妮尔低声道:“进树洞,快!”
‘人面鹰’这几个字让韩进热血沸腾,他还记得萨斯欧的话,人面鹰是五阶魔兽,这意味着可能得到更好的魔晶、更好的食物,如果没有仙妮尔的后半句话,出于对能量的渴望,韩进会振臂高呼的:“弟兄们上啊,干掉它们……”
不合时宜的意在瞬间便结束了,下一刻,韩进和其他人一起躲进了树洞,虽然对五阶魔兽的攻击力没什么具体的概念,但他知道摩信科等人有多么紧张,魔晶会有的、能量也会有的……现在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
这片树林位于塔拉夏山脉的边缘地带,没有什么特别高大的古树,他们选择藏身的树洞也很小,五个人不得不挤成一团,其中斯蒂尔伯格最倒霉了,正好被萨斯欧和摩信科夹在下面,他的脸距离摩信科的不到三寸。
好一具火热而诱人的身体!这是韩进的感觉,当然,他绝没有胆子说出来。仙妮尔和他紧紧贴在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热度,不过仙妮尔的眼神很淡定,而韩进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
俗话说,保暖思欲,他刚才吃下了大半只背毛蜥蜴,那是相当的饱,在小小的树洞里和一个女人挤在一起,又是相当的热,要说一点心理活动都没有,那不符合正常男人的心态。虽然仙妮尔的相貌很丑,但那诱人的身体曲线弥补了一些不足,而且仙妮尔吹气如兰,身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都可以加分,再说,视觉效果并不是最重要的,不想看可以不看,呼吸却无法关闭。
“那些人面鹰发现我们了么?”萨斯欧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应该不会。”仙妮亚也用极低的声音回答道:“人面鹰的视力没有那么好。”
“仙妮尔,你也看到那些人面鹰了吧?一共有多少只?”
“差不多有五、六十只。”
“不是吧?!”萨斯欧骇然道,他刚才躺在草地上,只是凑巧看到了那些飞来的人面鹰,不过树叶太茂密了,他看不清具体的数量。
“怪了,我们还在魔兽森林的外围,怎么会突然出现那么多人面鹰?”摩信科皱眉道。
“摩信科,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韩进轻声道。
“我?没有啊。”
“你只是抢了一只背毛蜥蜴,它们就成群结队的出来找你报仇?没那么严重吧?”韩进顿了顿:“我猜,你抢完东西之后,还把人家给非礼了!”
“滚!”摩信科怒道。
树洞中的紧张气氛一扫而光,萨斯欧勉强憋住笑意:“摩信科,这真怪不得它们,是你太过分了。”
摩信科瞪着萨斯欧,身体动了动,萨斯欧不由发出闷哼声,他们贴得太紧了,摩信科故意挤他,让他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仙妮尔眼中闪过一缕笑意,随后低声道:“别胡闹,人面鹰还在上面呢。”
摩信科这才老实下来,大家静静的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人面鹰的鸣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了,仙妮尔悄悄钻到树洞外,观察了片刻,长吁一口气,招手示意大家可以出来了。
“教训啊!惨痛的教训啊……摩信科,你下次做坏事之后一定要灭口,知道了么?”恢复了自由的萨斯欧叹道。
“你小子……我这就灭口!”摩信科伸手就要去抓萨斯欧的胳膊,但就在这时,仙妮尔突然竖起手指:“听!”
众人急忙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却什么都听不到。
“我什么都听不到啊。”摩信科摇头道。
“在山的那边有打斗声。”仙妮尔沉吟了一下,苦笑道:“我们无法辨认魔兽的相貌,魔兽也一样无法辨认我们的,应该是有人替我们倒霉了。”
摩信科和萨斯欧面面相觑,必须要承认,虽然他们职业不同、经历不同,但他们都很年轻,有热血、有良心、讲道义,时间还没来得及在他们心灵深处刻下冷冰冰的利益烙印,这个事情是他们惹出来的,结果让另一些陌生人承担灾难性的后果,令他们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怎么办?”摩信科看向韩进,他编出的理由并不全是虚构,相处这些天的所见所闻,让他对韩进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所以遇到头疼的事情后,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听韩进的意见。
“一个五阶魔兽的战斗力有多强?”韩进问道。
摩信科指了指萨斯欧。
“什么?”韩进没明白。
“我是一个术士,五阶职业者。”萨斯欧笑道:“从原则上说,一只人面鹰的战斗力应该阂差不多……”
萨斯欧看出韩进不了解魔兽,很耐心的讲了起来,魔兽大体上分十阶,十阶之上是顶阶魔兽,实力最强大的魔兽已超出了品阶评定的标准,所以叫做超阶魔兽,而人类的职业者也有相对应的体系,例如魔法师的最高职业称号是大魔导师,而剑士的最高职业称号是剑圣,两者都具有与超阶魔兽相对抗的实力。
场面显得有些诡异,实际上萨斯欧的表达能力并不是那么差,但他的讲述显得非常啰嗦,有时候甚至要重复一遍,而韩进的理解能力一向极好,可算是闻一知十,不过他现在却对废话听得津津有味,哪怕萨斯欧在一点上反复的讲,他依然保持认真,绝不打断萨斯欧的话。
在塔拉夏群山的边缘处,这几个因各种巧合聚集在一起的人,其中没有笨蛋,摩信科懒洋洋坐在地上擦拭着自己的巨剑,而仙妮尔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树冠里,把玩着手中的绿叶,他们都懒得听萨斯欧废话、或者是看韩进演戏了。
表面看,大家还没有做出决定,实际上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首先,韩进和萨斯欧是不同意去救人的,这种时候讲解大陆的职业体系,只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摩信科和仙妮尔没有重申去不去救人的问题,显然已经默认了韩进、萨斯欧的选择。年轻人的脸皮还是薄了些,至少他们不愿意给同伴留下一个自私的印象。
见大家好似已经忘记了那个问题,萨斯欧也就知趣的不说了,韩进突然想起了什么:“摩信科,人面鹰的战斗力那么强,你怎么敢去惹它们?”
“我只是抢东西,又不是要和它们拼命。”摩信科大大咧咧的说道:“而且我是偷袭的,我冲过去的时候,一只人面鹰还在背毛蜥蜴的洞里没出来呢,只露出小半截,嘿嘿……我上去就是……”话没说完,摩信科蓦然闭上了嘴。
“哦……”韩进和萨斯欧异口同声又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们两个败类!太肮脏了!”摩信科又气又笑。
“对,你应该擦得干净些。”韩进笑着坐在摩信科身边。
“好了,说正经的!”摩信科偷偷看了看隐在树冠中的仙妮尔,压低声道:“你看那个女猎手是什么人?”
“怎么突然对她感兴趣了?”
“在我们面前拿出空间戒指……呵呵,我开始以为她根本不知道人心险恶,是个小傻瓜呢,可后来……”摩信科若有所思的说道:“拉斐尔,你的头脑比我好用,你说说看。”
“其实很简单,她不认为我们能对她构成什么威胁。”韩进笑道。
“切!一个寻宝猎人!!”摩信科冷笑一声。
“摩信科,和你说实话吧,我真正的身份也是一名剑士,而且……我是剑圣!”韩进很认真的说道。
“你傻了?大白天做梦呢?”摩信科把手中的巨剑扔到地上:“去,如果你能拿着我的剑跑上一千米,我就承认你是剑圣。”
韩进笑着拎起摩信科的巨剑,以他现在的体能,拿着这柄剑跑一千米是绝对没有问题,但不能真的去跑,那不成白痴了?韩进摇了摇手中的巨剑:“你不信?”
“你跑啊,只要你能跑一千米,那我就信。”摩信科蛊惑道。
“我说的你不信,她说她是一个寻宝猎人,你怎么就信了?”韩进微笑道。
摩信科愣了片刻:“昨天,我们不是把她从黑鸦当中救出来了么?”
“我不这么看。”韩进缓缓说道:“我猜……是她的职业并不擅长对付群攻的黑鸦,我们冲出去的时候,黑鸦已经开始攻击她了,但你仔细想想,她受伤了么?她连头发都没有乱!”
“那她干嘛阂们……”
“没必要想太多。”韩进打断了摩信科的话:“只要她对我们没有恶意,那就足够了。”
“你怎么知道她对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有什么?”韩进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她是想抢你这柄破剑呢,还是想抢我那些黑鸦的魔晶?或者是因为嫁不出去了,想抢一个丈夫回去?”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摩信科一拍大腿:“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嫁不出去的,所以……”
“求求你闭嘴好么!就算她想抢个丈夫,有我和萨斯欧在也轮不到你,你很安全的。”
“嘿嘿……男人看女人喜欢看脸蛋,但女人看男人就不是了。”摩信科用过来人的口气说道。
韩进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默然无语。
但摩信科却不想放过韩进,他伸出紧握的拳头:“你有这个么?”
“你有这个么?”摩信科让自己的胸肌突起。
“你有这个么?”摩信科指着自己的大腿。
韩进看着手中的巨剑,他现在很想把剑砸到摩信科的脑袋上,这是他第二次产生对摩信科施暴的想法了。
仙妮尔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眼望长空,喃喃的说道:“不对!”
“怎么不对了?”萨斯欧急忙问道。
“人面鹰是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的,时间已经过这么久,它们早应该飞回来了,除非……”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一种可能,那五、六十只人面鹰已经全部被人干掉了!不过话说回来,谁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呢?
“我们去看看。”韩进轻声说道,他还在惦记着那些人面鹰的魔晶。
“再等等吧……”萨斯欧满脸的犹疑,其实这年头有些人类比魔兽更可怕,对方既然有干掉几十只人面鹰的实力,想收拾他们更是轻而易举的。
“那边的战斗早就结束了。”仙妮尔缓缓说道。
“你确定?”萨斯欧问道。
“我的听力一向非常好。”仙妮尔显得很自信。
“那就去看看。”摩信科道。
韩进叫醒了斯蒂尔伯格,几个人鱼贯向山顶爬去,现在正是中午,阳光从头顶直泻下来,一扫密林阴霾之气,所以大家行动的速度要比昨天晚上快得多。
大概用了半个小时,他们已经爬到山顶,向下看去,可以清晰的看到山腰处有些异常,郁郁葱葱的密林出现了几处空白,只有树木被成片的砍倒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那狼藉的战场还是让韩进等人感到触目惊心,到处都是鲜血,有人面鹰的尸体,也有人类的尸体,而且绝大部分尸体都是残缺不全的,人与鹰的残肢、碎肉、甚至是内脏如沙石般铺满了一地,给他们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他们的心理素质了,属韩进和仙妮尔最镇定,萨斯欧面带不忍,摩信科紧握剑柄,显得有点紧张,而斯蒂尔伯格一直在打摆子,连嘴唇也在颤抖个不停,他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没昏过去已经很不错了。
走在最前面的仙妮尔突然停下了,认真观察着地面上一条深达尺许、长约一丈、边缘非常平整的裂痕,压低声音道:“他们中至少有一个高阶斗士!”
摩信科凑过去,待他看清了那条裂痕,也跟着缓缓点了点头。剑士和斗士的区别就在于后者掌握了斗技,而斗技的威力需要斗气实质化为基础才能发挥出来,例如说剑芒,例如说可以提供强大防御的护身斗气,都是斗气实质化的象征。想在地面上留下这样一道裂痕,只能靠释放剑芒,至少他摩信科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边。”萨斯欧招了招手,他发现了一条血路,看样子那些人一边战斗一边沿着这个方向撤下去了。
众人沿着血路向前搜寻着,仙妮尔的眼神略有些茫然,两个鬓角一鼓一鼓的,好似在金色的秀发遮挡下,藏着什么东西,可惜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她。
前面堆满了人面鹰的尸体,几乎看不到人类,很明显,人类中的弱者已经在最初的搏杀中全数毙命,剩下的都是强者。
向右侧拐了个弯,血路已经到了尽头,一块两人高的巨石挡在前方,在这片只有几十平方米的小平场上,足足有十多只人面鹰的尸体,还有几个人类躺在血泊中。
其中有两个人类的尸体已经破碎得不成形状了,那块巨石下方,斜靠着一条高大的身影,他的软甲尚保持完好,一柄吓煞人的巨斧无力的拄在地上,但他的脑袋上半部分已消失了,杂乱的肉块、碎骨还有鲜血涂在巨石上,组成一幅令人不忍目睹的图画。还有一个人躺在巨石前方十五、六米处,周身上下遍体鳞伤,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一只巨大的人面鹰就匍匐在他身前,那人面鹰的尖喙深深刺入他的胸膛,他的左手死死抓着人面鹰的脖颈,右手的剑则留在了人面鹰的身体里,看样子是和人面鹰同归于尽了。
“他还没死!”仙妮尔轻呼一声,快步向前走去。
也许是听到人声音,那和人面鹰同归于尽的战士吃力的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人影,他陡然变得振奋起来,摩信科急忙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要乱动,你的伤很重!”
其实这已经不是重不重的问题了,那战士的胸口几乎被洞穿,甚至可以看到起伏非常微弱的心脏,就算是教皇在这里,也没有回天之力了。
那战士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大口喷出的鲜血噎住了,最后他勉强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腰间的挎包。
摩信科明白了他的意思,把手伸进那战士的挎包,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除了几块火与土属性的魔晶外,还有一本非常陈旧的羊皮书,摩信科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看到那本羊皮书的左边写了两个字:斗技,而右边还有两个字:星河。
那战士又吃力的移动左手,指向那块巨石,接着他一把抓住摩信科的衣领,凝视着摩信科,他的眼中充满了乞求,那种不甘心、那种放不下如海一般深沉,让韩进等几个陌生人也感到心里沉甸甸的。
“啊……”那战士终于吐出了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字,这成了他的最后遗言,一支血箭从他口中喷出,射在摩信科的脸上,接着他的眼神逐渐黯淡下去,不过他的手还在死死抓着摩信科的衣领。
“斗技星河,摩信科,看来你的运气非常不错呢。”仙妮尔淡淡的说道。
摩信科猛地抬起头来,怒视着仙妮尔,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一切惨剧都是他引发的,如果不袭击那两只人面鹰,什么都不会发生,虽然那些人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知道,这就足够了,人无法欺骗自己,他心里充满了内疚,本来很正常的对话在此刻却象针一样刺痛了他。
“巨石的后面有人。”韩进轻声说道,他的视线从那无头尸体上扫过,陡然一亮,随后又归于平静。
摩信科一愣,迅速站起来,大步向那块巨石走去,果然,从巨石和山壁之间的缝隙中看过去,后面黑乎乎的,肯定有一个山洞。
摩信科先把那具无头尸体拖到一边,接着转到巨石侧面,双手撑在巨石上,他的身体已散发出斗气的光芒:“开!!”
随着摩信科的怒吼,那巨石开始摇晃起来,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最后轰地一声翻滚着撞断一棵碗口粗细的橡树,而山壁上露出了一个一米余高的洞口。
摩信科弯着腰钻进山洞,片刻,里面传来了他焦急的呼喊声:“拉斐尔,快!快进来!”
韩进立刻冲了进去,借着外面的阳光,他隐隐看到一个女人静悄悄的躺在地上,接着他马上明白摩信科为什么急着喊自己进来了,这个女人他认识,正是几天来经常和摩信科谈起的绮丽小姐。
韩进不由露出苦笑,和摩信科面面相觑,他帮了绮丽小姐一次,让绮丽小姐失去了一个家仆,摩信科今天只是抢了一只背毛蜥蜴,又造成这种结果,是绮丽小姐今年厄运缠身、还是他和摩信科注定成为绮丽小姐的克星?
仙妮尔也从外面钻了进来:“你们怎么了?”
“我们……我们认识她。”韩进有些口吃。
仙妮尔弯下腰,先是摸了摸绮丽的脖颈,接着翻开绮丽的眼皮:“她被人打昏了。”
“你先把她抱出去吧,然后再说。”韩进说道。
“这么好的事情也要拜托别人做?”仙妮尔笑了笑。
“我没心情开玩笑。”韩进脸色一冷,他的心理年龄很成熟,可以承受相当的负面情绪,但摩信科不行,他有足够的理由担心,如果仙妮尔再调笑什么,摩信科就可能翻脸了,说不定要和仙妮尔展开一场火拼。
仙妮尔沉默了一下,接着俯把绮丽抱了起来:“对不起,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还是想一想怎么善后吧。”说完,仙妮尔弯着腰走出了山洞。
回到阳光下,韩进突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我们换个地方吧,我怕她醒来后……受不了。”
“你很细心。”仙妮尔点了点头。
“出了什么事?”萨斯欧迎了过来,他发现韩进的情绪有些异常,而摩信科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咦?这不是绮丽小姐么?”斯蒂尔伯格惊叫起来。
萨斯欧一顿,接着露出了恍然的神色,他并不笨,马上意识到这个幸存的女人就是韩进以前说过的绮丽,而且她极有可能是韩进和摩信科的朋友,他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就在不久之前,他和韩进都反对过来支援,如果他们能及时赶到、伸出援手,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么糟糕。
萨斯欧抬手释放了一颗水球,受到凉水的刺激,绮丽一声,吃力的睁开眼睛,一张奇丑无比的脸跳入她的眼帘,绮丽不由尖叫着手足并用的向后退去。
“绮丽小姐,不要紧张,大家都是朋友。”韩进轻声说道。
绮丽一偏头,看到了韩进,只是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朋友’的味道,反而咬牙切齿着:“是你!!”
“咳……是我。”韩进干咳一声。
绮丽的目光从摩信科等人身上一一扫过,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霍夫曼叔叔呢?霍夫曼叔叔在哪里?”
韩进和摩信科对视了一眼,情况有些棘手,那些战士把绮丽打昏关进山洞,显然事态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程度,绮丽对当时的情况也应该有印象,仓促间编织的谎言不但无法得到绮丽的信任,还会让绮丽的戒心更深、更重。
“你要冷静一些。”仙妮尔见韩进和摩信科面有难色,站出来柔声道:“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绮丽的身体抖了一下,随后转身就向前跑去,摩信科跨出一步,挡住了绮丽的路。
“让开!”绮丽尖叫道。
摩信科在躲闪着绮丽的视线,因为他心中有愧:“绮丽小姐,那里不适合你,真的。”
“让开,给我让开!”绮丽一边大喊一边用手使劲去推摩信科。
摩信科依然挡在绮丽身前,那片战场太血腥了,绮丽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再受到强烈的刺激,后果难以预料,所以他绝对不能让开。
而绮丽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最后甚至发展到用拳头打、用脚踢,可是摩信科的身体就象一座大山般巍然不动,半晌,摩信科还没什么事,但绮丽却累得踉踉跄跄了。
“绮丽小姐是吧?你冷静些!”仙妮尔喝道:“你这么闹有什么用处?是能让你忘记这些痛苦,还是能让你的战士们获得新的生命?”
绮丽蓦然转身,死死的盯着仙妮尔:“你刚才告诉我,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是的。”
“他们可以为了保护我而直面死亡,难道我连送别的勇气都没有么?”绮丽一字一句的说道,她的声音很冷静,或者说,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可泪水却不争气的从她眼眶滑落。
仙妮尔语塞了,片刻,她苦笑着说道:“摩信科,让开吧,她说得对。”
摩信科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韩进,韩进却叹了口气:“让她去吧。”
绮丽的质问不但打动了仙妮尔,也打动了他,如果不让绮丽去见最后一面,也许绮丽会恨他们一辈子,而且还要恨她自己一辈子。
摩信科无可奈何的让到一边,绮丽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韩进和摩信科等人遥遥跟在后面,实际上这个时候的绮丽已经心力交瘁了,刚才撕打摩信科更是耗尽了最后的体力,她时而被地上的石块或树枝绊倒,时而撞在本可以轻易避开的树干上,那挣扎前行的背影让人心酸无比。
摩信科想上去扶绮丽,却被韩进拽住了,现在不应该打扰绮丽,让她自由发泄、歇斯底里的发泄,才是最好的办法。
绮丽连滚带爬的走进战场,最后停在那与人面鹰同归于尽的战士身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的双肩在急剧的抖动着,可韩进等人却听不到哭声。
绮丽并不知道,她折磨的不止是自己,还有摩信科。至于韩进,完全是一个另类,他善于控制自己的思想,当他认为某种想法会引起负面情绪时,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去想,摩信科就做不到了,绮丽哭得越厉害,他越自责、越难受,但只能默默承受。
韩进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缓步走到那具无头的尸体前,认真看了半晌,故意发出冷笑声。
“发现什么了?”仙妮尔走了过去,摩信科和萨斯欧也都跟在后面。
“这个人不是被人面鹰杀死的,人面鹰不可能一下子咬掉他半个脑袋!”韩进缓缓说道:“看到他的伤口了么?只有遭受大型钝器攻击,或者是被重物砸中,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仙妮尔凑近看了看,皱眉道:“你是说,有人袭击了他们?”
“原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韩进的眼神逐渐转冷:“看到了绮丽小姐,我终于知道谁是凶手了。”
“谁?”摩信科急声问道。
“你阂都认识他。”
摩信科呆了呆,他猛然想起刚才韩进所说的大型钝器攻击:“是那个叫维拉尔的矮人锻造大师?”维拉尔手中的锻造铁锤,完全可以造成这种伤害!
“就是他。”韩进轻叹一口气:“叛徒是不可相信的,既然他能背叛你一次,那就会背叛第二次、第三次,绮丽小姐的心太软,如果换成我,当时绝不会放过那个维拉尔!何况维拉尔最后被迫成为奴隶,心中充满了怨恨,哪里会有半点忠心?找到机会当然要反噬主人了。”
“那个畜生!”摩信科怒气冲冲的吼道:“我绝对饶不了他!”
“我也饶不了他。”韩进缓缓说道,见摩信科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总算是放下了心。
“矮人锻造大师?他怎么可能伤害到一个战士?”仙妮尔有些不信。
“他不止是锻造大师,还是一个高阶战斗矮人。”韩进回道。
“就算他是高阶战斗矮人,可你凭这些东西就断定是他干的,有些武断了吧?”仙妮尔说道:“万一不是他呢?”
“很简单,等绮丽小姐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后,问问她维拉尔有没有在队伍里,一切就清楚了,而且所有的地方我都仔细察看过,我确信,这里没有矮人的尸体。”韩进淡淡的说道:“还有,你不要忘了,我是一名先知,虽然我还无法清晰的看到未来,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韩进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仙妮尔也不好反驳了,她把视线转到了别处。
“仙妮尔,我感觉……你好像对矮人有着特殊的好感。”韩进淡淡的说道。
“呵呵……”仙妮尔的眼波出现一丝变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你错了,我只是一个非常认真的人。”
(PS:中午1点还有一章。)
大家都很忙,摩信科和萨斯欧、斯蒂尔伯格要忙着埋葬尸体,而且出于对死者的尊重,至少让绮丽安心,还要分别给死者立上墓碑,仙妮尔忙着安慰绮丽,韩进则在忙着温习解剖学。
现场足足遗留了五、六十只人面鹰的尸体,韩进把它们一一解剖开,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魔晶,讲述整个过程只需要一句话,可实际操作却用去了韩进两个小时,最后他手中多出了七块水蓝色的魔晶,其中最大的魔晶和婴儿的拳头差不多,晶莹透彻、非常漂亮,而其他几块魔晶象鸽子蛋一样,加起来也没有那一块魔晶沉。
随后韩进又砍了一堆树枝,然后把一只人面鹰扔到了篝火中,他要进行一项很重要的科学实验。
人面鹰的外貌很奇怪,除了一张尖利的长喙之外,其他部分和人类差不多,尤其是眉眼,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人面鹰的视力在禽类中出了名的不好,而且人面鹰长着光滑圆润的脖颈,不看上面、也不看下面,只观察脖子,没有谁能看出它们是人面鹰。那只和战士同归于尽的人面鹰甚至还拥有喉结,极品魔晶就是从那只人面鹰的身体里得到的,解剖的时候韩进看得清清楚楚,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其实这不符合生物进化学,在高空飞行,劲风会让热量流失的速度大大加快,禽类、鸟类都需要羽毛保护,当然,韩进所掌握的知识未必符合这里,毕竟是两个世界。
烧烤人面鹰给韩进一种烧人的感觉,他强忍着恶心,从烧熟的人面鹰身上撕下了一块肉,轻轻放在嘴里,咀嚼起来。
没错!果然没错!同等重量下,背毛蜥蜴的肉提供的能量要比面包多上十倍左右,而人面鹰的肉提供的能量竟然比背毛蜥蜴多上几十倍!只不过人面鹰的肉太难吃也太坚韧了,因特殊的修炼方式,又经过身体改造,现在他拥有一付无以伦比的牙口,可嚼起人面鹰的肉来还是有些吃力。
韩进的目光落在了魔晶上,那六块小魔晶的能量各在百甲左右,极品魔晶的能量达到了一千余甲,如果能把这些魔晶全部吃下去,他的能量已经不比摩信科差多少了,可惜的是,他一块都不敢吃,也不能吃,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东西,而是大家的。不管大事、小事,韩进都不是一个容易犯糊涂的人,尽管他非常非常需要能量。
“拉斐尔,来,这里!”摩信科在大声招呼着。
韩进扭头看了摩信科一眼,撕下一大块肉塞到嘴里,随后站起身向摩信科走去。
摩信科那边的活已经干完了,他和萨斯欧等人在草地上坐成一个半圆形,好似在商讨着什么,仙妮尔也在。
“什么事?”韩进一边问一边坐了下去。
“绮丽小姐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根本没办法赶路了,除非……我们把她扔在这不管,否则我们也走不了。”萨斯欧说道。
“那就留下来吧。”韩进道,其实他本来就不想走,那些人面鹰的能量还没有吸收,太浪费了!想睡觉就有人送上枕头,正合他的心意:“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摩信科,你呢?”
“我也没事。”
韩进看向萨斯欧,萨斯欧笑道:“我是个吟游诗人,这几年来,总是在城市与城市之间流浪,听你们的,我无所谓,你们说走我就走,你们说留我就留。
“仙妮尔,你呢?”韩进问道。
“在这个时候……留在森林里也不算是一件坏事。”仙妮尔笑了笑。
“这个时候?仙妮尔,你是不是一直刻意隐瞒着什么?”韩进缓缓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好了。”
“我可以告诉你们,马上就要爆发战争了。”仙妮尔轻声道。
“战争?这个大陆好像每时每刻都存在着战争吧?”萨斯欧笑了起来:“仙妮尔,你很幽默啊。”
“这不是普通的战争。”仙妮尔神色一冷:“黑鸦城的扎古内德领主和迪普城的马力申领主已经达成同盟,联合进攻圣冠城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都将成为黑暗势力的奴隶。”
“呵呵……仙妮尔,你太悲观了,圣冠城和野柳城也是同盟啊,如果野柳城的精灵们出兵支援,扎古内德和马力申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摩信科摇头道。
“问题就在这里,野柳城已经拒绝了圣冠城迪斯马克领主的请求。”仙妮尔冷冷的说道。
“怎么可能?”摩信科呆住了。
“为什么不可能?扎古内德和马力申释放了所有的精灵奴隶和战俘,并且和野柳城签订了永久性互不侵犯条约。”
“荒诞!这么荒诞的东西他们也信?”摩信科跳了起来:“马力申那家伙还好点,扎古内德根本就是一个屠夫!如果圣冠城垮了,下一个肯定是野柳城!那些精灵是不是傻了?!”
“事实上,野柳城经过全民公投,已经通过了长老会的决定。”仙妮尔眼中闪过一缕难以察觉的哀伤,随后把视线转到了另一方。
“傻了…傻了……他们真的傻了!”摩信科犹不敢相信野柳城的决定。要知道,这场战争的结果会直接影响到他们的生活,以往几大领主互相对峙,谁也无法彻底战胜谁,那么为了扩充人口、壮大实力,都不敢做得太过分,就连最残忍好杀的扎古内德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如果让扎古内德获得胜利,四下无敌手、再没有任何顾忌,他的本性将全部倾泻出来,甚至有可能把这里变作人间炼狱。
“我去过野柳城,大概了解一些他们的想法。”萨斯欧轻声道:“精灵是一个爱好和平的种族,他们对战争是极度厌恶和恐惧的,长达数百年的混战,已经彻底压垮了他们的意志,所以他们宁愿相信一个荒诞的合约,也不愿意加入战争了。”
“那人类为什么没有被压垮?”韩进反问道。
“要知道,精灵的寿命是很长的,和人类不能比。”萨斯欧笑了笑:“人类的战士厌恶战争时,已经很老了,或者根本没来得及厌恶战争,就死在了战场上,他们可以离开,因为新成长起来的热血沸腾的年轻人会补上他们的位置。精灵的寿命长达千年,你能想象出来么?一个在战场上厮杀了二百多年的精灵,他的心会是多么的疲惫?甚至可以说,他们已经濒临崩溃了,而且还是整体的崩溃!”
仙妮尔突然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过看她的眼神,显然了解萨斯欧所说的一切。
“不要说爱好和平的精灵,就算是我们,能在战场上坚持二百年,依然保持斗志么?你的亲人、你的朋友、你的同伴先后倒在了战场上,你看过了无数死亡,你品尝了无数悲欢离合,然后,你真的能保持斗志么?”萨斯欧缓缓说道:“何况,这二百年来,没有一个精灵是老死的,几乎独在战场上,你知不知道这对一个种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韩进露出苦笑,如果野柳城的精灵们已经在战场上坚持了二百多年,那不管他们做出什么,都无可指责了,换成他韩进,也一样受不了,相比较之下,人类拥有强大的优势,新陈代谢迅速,总是有新鲜的血液注入,得以保持旺盛的生机。
大家陷入了沉默,他们毕竟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对命运,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接受,不管未来是黑暗还是光明。
韩进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他痛苦,可是在这里,无人能理解他的痛苦。
韩进做了整整一夜的厨师兼食客,他吃掉了三只人面鹰,吸收的能量甚至超过了他到这个世界之后所积攒的能量总和,天明时分,韩进有些疲惫了,他想先休息一会,然后再继续自己的能量大业。
这个时候,韩进还是非常幸福的,因为他看到了希望,也抓住了希望。
谁知一睁开眼睛,一切都变了,在他的睡觉的时间里,摩信科、萨斯欧等人把所有的人面鹰尸体一把火都烧掉了,对韩进来说,那是宝贝,但对他们来说,却一点用处都没有,何况他们搭建的木棚距离此地不远,谁都不想和必定变得腐臭的尸体为伴。
一个人在睡梦中成了大富翁,妻妾成群、钱财如土,可一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那是一种怎样的悲怆啊……
韩进差一点点就要暴走了,而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他从不把好东西留到最后,那只身躯最庞大的人面鹰已经变成了他的能量,否则,他很可能去找摩信科拼命了。
“快来呀,想什么呢?”仙妮尔在招呼韩进,大家都感到有些奇怪,往日韩进对吃东西是最感兴趣的,可现在他却一直呆坐在山坡上,如一座雕像。
韩进勉强控制住出言不逊的冲动,毕竟人家招呼自己是好意,他一步一步蹭到下面,懒洋洋的坐在摩信科身边。
摩信科用肩膀撞了韩进一下,好奇的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事。”韩进无精打采的回道,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但……真的可以信任他们么?
“不,你肯定有事!”摩信科说道。
韩进没搭理摩信科,拿出一只布袋,扔到地上:“你们看看吧,这是我们昨天的收获。”
萨斯欧打开布袋,从里面倒出了几块水蓝色的魔晶,他眉头一皱:“你不能这么保管魔晶啊!魔晶是非常不稳定的,万一出了事,魔晶毁了倒没什么,把你炸伤了怎么办?”
“那应该怎么做?”
“应该把魔晶分开来保管。”
“不是吧?”韩进指了指斯蒂尔伯格:“他那里还有几百颗黑鸦的魔晶呢,你当时怎么不说?”
“不一样,魔晶的品阶越高,元素越不稳定。”萨斯欧摇头道。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那就交给我保存吧。”仙妮尔淡淡的说道。
萨斯欧把魔晶递了过去,仙妮尔拥有空间戒指,她是最好的人选,大家都没有异议。
“萨斯欧,这几个魔晶能卖多少钱?”韩进问道。
“那颗极品的魔晶应该能卖二十到五十枚金币,其他几颗魔晶合起来能卖十多枚金币吧。”
“上下差距那么大?”韩进有些奇怪。
“嗯。”萨斯欧点了点头。
“昨天仙妮尔不是说了么,要发生战争了,魔晶的价格肯定会暴涨。”韩进说道:“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不如轮流出去打猎吧,尽量多积攒一些魔晶,钱可是好东西,不管我们以后去拜特盟还是去圣冠城,或者想远远离开这里,至少要保障我们的生活。”
“我随便,听你们的。”萨斯欧道。
“我是个佣兵,这本来就是我的老行当。”摩信科笑了起来。
“好啊。”仙妮尔应道,她显得很淡定,也不知道是瞧不起可能收获的魔晶,还是瞧不起猎杀魔兽的工作。
“萨斯欧,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买一枚空间戒指,需要多少金币?”韩进问道。
仙妮尔噗嗤一声笑了,萨斯欧无力的说道:“你真有这个想法?”
“怎么?”
“如果我们每天都能有这种收获……”萨斯欧指了指仙妮尔手中的魔晶:“三年吧,差不多了。”
“仙妮尔,你这么有钱啊!”韩进眼睛一亮,对他来说,金钱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
“我没钱,这枚空间戒指是我母亲给我的。”仙妮尔摇头道:“否则我也不会和你们留在这里了。”
“都一样。”摩信科突然道:“我有办法发大财了!”
“什么办法?”韩进当时来了精神。
“我们可以和仙妮尔的家人联系一下,就说仙妮尔在我们手里,要求他们支付一定的赎金。”摩信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仙妮尔的表情变化:“当然,我们的宗旨是把生意做成,这价钱么……不能太过分了。”
“摩信科,你疯了?”萨斯欧哭笑不得:“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可以啊,如果你不害怕我哥哥手中的哥德之弓,我可以配合你。”仙妮尔还是那么淡然。
“那算了,一看你就是虚情假意的。”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想勒索我的家人,难道还要我真心真意的帮助你?”仙妮尔眼中露出笑意。
“话不能这么说,赚到的钱也有你的一份,对大家都有好处啊。”
“关键是,我凭什么要把钱分给你们呢?我可以自己去找我哥哥要呀。”仙妮尔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好了好了,大家正经一些。”萨斯欧道:“说一说打猎的事情吧,拉斐尔他们两个没有战斗力,我们三个人怎么分配?”
“你和摩信科一起,我自己可以的。”仙妮尔轻声道:“今天你们先出去,我留守营地,而且绮丽的情绪还不稳定,我也可以照顾她,明天我出去。”
萨斯欧和摩信科对视了一眼,事实证明,韩进的判断是有一定道理的,第一次见面时,仙妮尔说她是寻宝猎人,一个五阶职业者,可她的分配意见有些不公平。摩信科身为高阶剑士、六阶职业者,应该自己一路,而仙妮尔应该和萨斯欧在一起,两个五阶职业者互相照顾,仙妮尔提出这种意见,意味着她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
“就这样吧。”摩信科站了起来,随手操起那柄巨剑。
“我呢?我什么都不用做?”韩进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们还没有窘迫到让先知去战斗的地步。”萨斯欧笑道。
(下午还有一章)
饭后,仙妮尔回去照顾绮丽了,摩信科一直等到仙妮尔的背影消失,视线转到萨斯欧身上:“你太笨了吧?!”
“嗯?”
“我和仙妮尔商量发财的事呢,你干嘛乱话?”
“那种玩笑也能开?”萨斯欧苦笑道。
“你啊……”摩信科满脸的高傲:“我们都看得出来,仙妮尔的背景很神秘,除此以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了,你以为我在乱开玩笑?我在套她的话啊!
“套话?”
“当然!”摩信科重重的点了点头:“至少,我们现在知道她有一个哥哥了,而且使用的是精灵族特有的哥顿之弓!要是你刚才没有乱话,也许我已经知道她的父母、还有哥哥叫什么了!”
“拉倒吧,摩信科。”韩进懒洋洋的嘴道:“不要自作聪明,更不要拿别人当傻子,如果你继续问下去,仙妮尔肯定会察觉你的意图,那样很不好,还不如直接问她呢。”
“直接问她,她会说么?”摩信科不服气的反问道。
“她说不说是她的权力,我们要尊重她。”韩进摇头道:“用你做个例子吧,如果我想方设法探听你不愿意说的过去,你心里会舒服么?”
摩信科挠挠头皮,半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没想到啊,你心眼倒是不少呢。”萨斯欧上下打量着摩信科。
“他那点小聪明从来不知道往正地方用。”韩进站了起来:“斯蒂尔伯格,把魔晶递给我。”
斯蒂尔伯格正傻乎乎的听大家谈话,听到韩进叫他,急忙把身后的大袋子递了过去。
韩进把袋子打开,认真的挑选了一块能量最少的魔晶,随后又把袋子递给斯蒂尔伯格,转身向林中走去。
“少爷,您干什么去?”斯蒂尔伯格叫道。
“我有事,你们谁都不要来打扰我。”韩进挥了挥手。
来到一处小山坳里,韩进左右观察片刻,伸出双手攀住面前的树干,向上面爬去。距离地面十余高的地方,有一个不大的树洞,刚好能容得下韩进一个人,也正好适合他修炼,昨天韩进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这个地方。
脚下这片密林接近塔拉夏群山的外围,纵使在白天也经常有魔兽出没,那几十只来复仇的人面鹰就是一个不可忽视的警告,树上要比树下安全得多。
韩进凝视着手中如指甲大小的魔晶,过了好半晌,他以一种非常缓慢的动作把魔晶放在口中。
韩进是一个冷静的人,但他做不到绝对冷静,虽然拥有一些斗智斗勇的经历,可他还很年轻,在经历中所领悟的、所认知的非常有限,最关键的是,他没有什么难以磨灭的惨痛的教训。至于那场把他送过来的大爆炸,更多原因在于他摇摆不定,要么完全做个好人,这样他不会接周城义的案子,要么完全做个坏人,直接把周城义杀掉或者制服,爆炸就不可能发生了。
早晨的打击让韩进有些失控,如果今天再吃下几只人面鹰,然后吸收那几百个黑鸦魔晶的能量,能量总和将达到四甲左右,用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评定,他已经是三阶的职业者了。虽然和摩信科等人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但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天?这种飞跃的速度,无人能与他匹敌!
现在人面鹰已经被摩信科烧了个精光,继续按照原有计划稳妥修炼,至少要再过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尝试吸收黑鸦魔晶的能量,或者是等摩信科再带回几只五阶魔兽,可现在韩进不想等了,也不想把希望寄托在谁身上。
韩进把魔晶缓缓咽了下去,他算得很清楚,体内有七千多元的能量,这颗魔晶的能量有八十多元,表面上超过了百分之一的极限,但魔晶中的能量并不纯,还蕴涵着一些他暂时不了解的东西,能量基数要打个折。不过韩进还清楚,真正安全的标准是千分之一,所谓的极限,只意味着能量比越接近百分之一危险越大。
当感应到魔晶的能量开始溶解时,韩进缓缓合上了双眼,抱元守一,很快,他真正了解到萨斯欧为什么说‘魔晶的元素很不稳定了’。最开始,能量是被他有意识引导出来的,旋即就变成了开闸的洪水,腹中那块指甲大的魔晶只在眨眼间就消失了,全部转化成汹涌的能量流,疯狂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幸好他已经大大强化了身体,否则现在已经受内伤了。
太冒失了!韩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后悔。
韩进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能量缓缓运转起来,每旋转一个周天便可以吸收一部分冲力.
魔晶中的能量和食物中蕴涵的谷精不同,谷精是温和的、温顺的,并且他可以随时控制吸收的速度。而魔晶中蕴涵的能量野性十足,横冲直撞、不受控制,释放的速度又太快,给韩进一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几个周天下来,韩进的心境突然产生了剧烈的变化,暴虐、嗜血、仇恨等等黑暗元素中所蕴涵的负面情绪纷纷涌上脑海,韩进的脸变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胸前结印的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了。
一幅又一幅幻象在韩进心头闪过,那幻象中充满了黑暗色彩,但却让韩进感到很舒服。
韩进看到,他挥舞着铁棍把摩信科打得遍体鳞伤,因为摩信科擅自做主,烧掉了所有的人面鹰,让他痛恨!
韩进看到,他把绮丽按倒在草地上,撕去了绮丽所有的衣物,那悲泣、那喘息、那哀求,让他无比的满足。
还有萨斯欧,还有仙妮尔,在韩进的脑海里,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奴隶!
修真体系里,种种负面情绪统称为心魔,韩进毕竟是一个成熟的修真者,他并不惧怕心魔的影响,问题是,事前他没有任何准备,而在他警醒之前,心魔已经控制了他。
韩进用最后一点灵智发出了长啸声,试图把种种心魔全部宣泄出去,只是长啸声很快变成了咆哮,充满暴虐的咆哮。
一条人影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正以极快的速度向韩进藏身的树洞靠近,那正是听到了长啸声的仙妮尔。
韩进选择的地方很隐蔽,不过这只是对魔兽而言,仙妮尔只停顿了片刻,便判断出准确的位置,几个纵跳,稳稳的出现在树洞前。
树洞中的情景让仙妮尔大吃一惊,韩进的面貌倒是能依稀辨认出来,但他的脸已经膨胀了一圈,上面布满了无数条如蚯蚓般的血丝,双眼紧闭,额头青筋暴起,脸颊在剧烈的搐动着,犹如一个陷入了癫狂状态的野蛮人。
几十元的能量并不多,但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所造成的破坏,远远超出了韩进的预料。就像一块集成主板,正常情况下可以承受相当强度的电流,如果外界传来的电弧不按规定的路线走,强行闯入,会给主板造成严重的损坏,和韩进现在的身体一样。当然,韩进的身体要比没有生命的主板强大得多,至少他能努力吸收一部分能量,问题是,他只能减少伤害,却无法从根本上抵御伤害。
“拉斐尔,你怎么了?”仙妮尔急忙伸手去推韩进。
听到仙妮尔的声音,韩进蓦然睁开双眼,他的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血红色,在这同时,他的手也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仙妮尔的金发。
实际上,仙妮尔是这个临时小集团中实力最强的职业者,可是大家相处了几天,彼此间多多少少存在着信任,而且韩进只是一个没有战斗力的先知,仙妮尔一时不防,竟然被韩进抓了个正着。就在仙妮尔惊讶万分、要开口质问韩进时,韩进用力向下一拉,另一只手也伸了出去,抓住了仙妮尔胸口的软甲,随后用力撕扯着,现在韩进的脑海中除了暴虐还是暴虐,没有任何理智。
仙妮尔痛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本能的挥出右拳,击向韩进的前胸。
轰地一声,韩进的胸口明显塌下去一块,身形在树洞后壁上撞出了一个大洞,不由自主的向下滚落,可他的手依然死死抓着仙妮尔的头发。事实证明,这种街头小流氓的作战方式还是有一定效果的,也许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头发,也许是剧痛难忍,仙妮尔被迫穿过树洞,和韩进一起向下栽落。
但仙妮尔并没有闲着,她的双拳如暴风骤雨般落在韩进的胸腹间,幸好在空中无法借力,仙妮尔又不是战士,不可能释放出斗气来,发挥出的力量非常有限,否则在栽落的过程中,韩进就会被活活打死了。
噗通一声,两个人先后栽落在草地上,先是被人打了十几拳,又和地面剧烈冲撞,韩进的伤势更加沉重了,一张口,一股血箭激射而出,正喷在仙妮尔脸上。
仙妮尔心中大骇,她以为自己又中了什么暗算,反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利箭,用力向韩进眉心刺下,此刻,仙妮尔已经生出了杀机。
当韩进受了重创、喉头发甜血液上涌时,体内横冲直撞的能量以及种种负面情绪,都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毕竟它们都不属于韩进,随着一口鲜血喷出,他的灵台已经恢复了清明,但伤势是无法逆转的,韩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箭尖向自己刺落。
在千钧一发之际,仙妮尔满怀愤怒的视线和韩进的视线撞在一起,她突然发现,韩进眼中的血红色已经褪去,在韩进的眼中,她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绝望,仙妮尔心中一动,手臂蓦然停下了,绕是如此,箭尖已经刺破了韩进的眉心,血珠一点点的渗了出来。
“拉斐尔?”仙妮尔试探性的叫道。
“是我……”韩进低低应道,他现在根本不敢点头,箭尖还停在他的眉心上呢。
“刚才是怎么回事?”仙妮尔并没有放松警惕。
“我的腿……腿好像断了,肋骨也断了……”韩进满脸都是痛苦,他试图转移话题,用伤痛来争取仙妮尔的同情心。
“告诉我,刚才是怎么回事?”仙妮尔冷冷的说道。
见自己无法打动仙妮尔,韩进陷入了沉默,他没办法解释,仓促编织出的谎言也经不起推敲,而且仙妮尔不是笨蛋,到时候会更让她怀疑的。
“说话,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仙妮尔的手动了动。
韩进露出苦笑,难道一定要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么?
“斯蒂尔伯格说,你从他那里拿了一块黑鸦的魔晶就离开了。”仙妮尔突然想起刚才韩进所显露的黑暗气息,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魔晶呢?在哪里?!”
“我吃下去了。”韩进低声说道。
“吃下去了??”仙妮尔眉头一挑。
“因为我可以吸收魔晶中的元素。”韩进本来想说能量,不过仙妮尔未必能听得懂。
“你说什么?你能吸收魔晶中的元素??”仙妮尔当场呆若木鸡,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是的。”
“各种元素你都可以吸收?”
“是的。”
“你把它吃下去!”仙妮尔一反手,手中多出了一块火红色的魔晶。
韩进的瞳孔蓦然收缩了一下,那是一块六阶魔晶,魔晶中蕴涵的能量差不多有数千甲了,如果他真能吸收这块魔晶中的能量,将一跃升为六阶职业者。
“我把它吃下去会死的。”
仙妮尔嘴角露出冷笑,手中的箭尖紧了紧:“哦?为什么?”
“一只蚂蚁不可能喝光一条河的水,我现在最多能吸收二阶魔晶的元素,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后,可以尝试着去吸收三阶魔晶的元素,我必须要循序渐进。”
仙妮尔收起冷笑,认真的看着韩进,韩进的神色非常坦荡,他连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兜出去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仙妮尔一字一句的说道:“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韩进很虚心的请教着。
“你的未来是没有极限的!”
“未来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我刚才以为,今天就是我的极限了。”韩进开了个很勉强的玩笑。
仙妮尔并没有笑,她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拥有这么可怕的天赋!”
“你相信我的话?”
“有些相信。”仙妮尔顿了顿:“你刚才散发出了很明显的黑暗气息,现在所有的黑暗气息都消失了,我想……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确实可以吸收魔晶中的元素。”
“那你能把手抬一抬吗?我有点头晕。”韩进苦笑道。从修真的角度说,眉心是天眼所在的位置,别说是被一支箭指着,就算是用一根手指、一根铅笔也会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的天赋意味着什么?”仙妮尔正色道,她讨厌这种身在宝山不自知、总是把话题往旁枝末叶上扯的态度。
“我知道,但我需要魔晶、需要时间。”韩进不得不认真的说道:“否则,一切都是空想。”这是韩进剖心窝的话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吸收黑暗系魔晶的元素?”仙妮尔的神色放松了一些:“你不是可以吸收各类元素么?”
“我……我只有这一种魔晶啊……”
“哦。”仙妮尔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韩进的左腿上,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了:“你的伤……很痛吗?”
大姐!总算知道同情我了?韩进差点感动得流出眼泪:“痛……”
“都怪我,我当时以为你……”
“不怪你,是我的错,我没想到黑暗元素会产生那么大的影响,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了。”
“以后,千万不要再吸取黑暗元素了,否则,你迟早会变成黑暗生物。”仙妮尔露出了一丝憎恶之色,她不是反感韩进,而是憎恶黑暗气息。
“我知道。”
“好了,我带你回去。”仙妮尔弯下腰,试图把韩进抱起来。
“不……还是让斯蒂尔伯格来吧。”
“他能把你带回去吗?你就不怕自己的伤势更严重了?”仙妮尔似笑非笑的道:“我都不怕,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扭扭捏捏的?”
(下午还有一章)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话真的没错,韩进百无聊赖的躺在草铺上,看着绮丽和斯蒂尔伯格忙来忙去。
绮丽的情绪恢复得很快,或者说她骨子里本就非常坚强,只是以往缺乏直面危难的勇气和经验。
韩进等人没有把她抛下不管,绮丽心中还是领情的,虽然韩进他们聊天时经常说森林的风光是多么秀丽、多么让人流连忘返,但绮丽的智商还没低到那种程度,曾经的敌意也逐渐消褪了。
绮丽也是一个职业者,正规的战士,不过她的实力仅仅能击倒斯蒂尔伯格罢了,连受伤的韩进都打不过,情知自己在其他地方都出不了力,绮丽就和斯蒂尔伯格搭伙了,两个人一起干一些杂务,比如洗洗涮涮、收拾卫生等。
也真难为了绮丽,她工作的效率和效果都不太好,很明显,她以前没有干过类似的杂活,一个圣冠城的大小姐,手底下的仆人侍女自不会少,根本用不着她伸手,现在,她算是被逼上梁山了。当然,韩进等人可没有逼她,是她自己逼自己,有时候韩进让斯蒂尔伯格把她手中的活接过去,她总是显得非常不高兴,久而久之,韩进等人也就由她去了。
韩进把口中的草根吐到一边,视线转到了天棚上,前几天是绮丽拖累了他们,现在是他在拖累大家,胸前的肋骨断了四根,左腿小腿骨折,他哪都别想去了。这还好说,最难受的是,他心疼自己的能量,为了不留下后遗症,他必须用能量加强肉体的复原能力。
说到底,还是能量不足,在他巅峰时期,这种伤势,他只需十二个小时就能恢复正常,不过消耗的能量与之是成正比的,现在的韩进可消耗不起。
“仙妮尔,回来了。”棚外响起了摩信科的声音:“哇,还带回来一个大家伙!”
“你们谁收拾收拾?我有些累了。”仙妮尔回道。
“我来吧。”摩信科道:“他们都干不了的。”
“拉斐尔呢,还在棚子里?”
“嗯。”摩信科怪笑道:“仙妮尔,你这几天好像很关心他啊。”
“用你管。”话音未落,仙妮尔已经掀起了木棚门口的草帘,走了进来。
韩进抬头看向仙妮尔,尽管受到了摩信科的调笑,但仙妮尔的眼神显得很平静,她并没有把摩信科的话放在心上。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韩进身受重伤,可全是她仙妮尔的功劳,对他们来说,去照顾和被照顾是自然的、正常的,否则,一个人难免觉得太憋屈了,而另一个人也会感到过意不去。
“斯蒂尔伯格,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和他说。”仙妮尔淡淡的说道。
斯蒂尔伯格的双眼陡然亮了起来,看了看韩进,又看了看仙妮尔,笑嘻嘻的走出了木棚。
“这家伙,笑得太猥琐了,一会非得教训教训他不可!”韩进有些尴尬的说道。
“猥琐?我看你也差不到哪里去。”仙妮尔一边回答一边走到韩进身前蹲下去,很快,在韩进身边多出了几块魔晶,有火系的、有土系的、也有水系的。
“这是……”韩进愣住了。
“给你的啊。”仙妮尔淡淡的说道。
韩进发现,这些魔晶全部都是二阶的,他马上明白了仙妮尔的用意。仙妮尔在捕猎食物的同时,还特意为自己猎杀了一些二阶魔兽。二阶魔兽形成魔晶的几率很低,当天萨斯欧一把火烧掉了那么多黑鸦,也不过收获了二、三百颗魔晶,而且身前这几颗魔晶的种类各不一样,天知道仙妮尔为了几颗魔晶在森林中转了多长时间。
“谢谢你。”韩进轻声道:“不过……”
“不过什么?”
“我现在受了伤,积攒的元素损耗得很厉害,仙妮尔,我想你明白的。”
“你现在已经无法吸收二阶魔晶的元素了?”
“嗯。”韩进点了点头。
“一阶魔晶……那太不容易了。”仙妮尔皱眉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
“其实……如果你们没有把那些人面鹰烧掉,我也不至于变成这样。”韩进苦笑道,憋了几天的怨恨,终于宣泄出来了。
“你是说……你还可以从魔兽的身体里吸收元素?”仙妮尔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是的,只不过吸收得非常少。”
“我说呢,你平常总是吃那么多东西!”仙妮尔恍然大悟道。
“我也不想啊,其实一天到晚吃东西是很辛苦的。”
仙妮尔呆了半晌,突然道:“那我就有办法了。”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木棚。
时间不长,外面传来了摩信科的惊叫声:“什么?大地之熊??仙妮尔,你是不是疯了?!”
“喊什么喊?”仙妮尔怒道:“我看得很清楚,那只是还没有成年的大地之熊!我们两个能对付的!”
“我可不陪你发疯!没成年又怎么样?万一附近还有其他大地之熊呢?仙妮尔,那可是八阶魔兽啊,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我们不会仔细观察么?如果周围真的还有大地之熊,我们可以回来,如果没有……”
“没有也不行!”摩信科断然道。
“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仙妮尔有些发怒了。
“不去!”摩信科的回答很利索。
仙妮尔低声对摩信科说了几句话,摩信科惊讶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么?”
摩信科迟疑了半晌,才勉强说道:“那好吧,我们去试试。”
“这才是男子汉!”
“呵呵……你在诅咒我呢?我的老师说过,男子汉通常都是死得很快的。”
“你……”仙妮尔被噎得不轻。
“萨斯欧,你留在这里吧,我和仙妮尔出去转转,一会就回来。”摩信科叫道。
“喂喂,你们不是真的要去对付大地之熊吧?”萨斯欧急声道。
“没事的。”摩信科的声音已经走远了:“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韩进呆呆的躺在那里,他听到了外面的谈话,也听清了耳语的几个关键字,更清楚摩信科为什么从坚决反对变成勉强答应,韩进的眼眶隐隐有些湿润了,他是个非常好强的人,在那个世界,除了双亲和师父外,他没接受过任何人的恩惠,在这个世界,依然拒绝去寻求别人的帮助,他只想靠自己,不过,有些东西是推不掉的。
“少爷,您怎么了?”斯蒂尔伯格在木棚门口惊讶的叫道。
“我没事。”韩进干脆合上了双眼:“我想睡一会,不要来打扰我。”
韩进这一觉睡得非常香,因为他在心里已经认同了摩信科这些人,把自己的安全交付到他们手中,他很放心。
直到斯蒂尔伯格推了韩进好几下,韩进才从睡梦中醒转,睁眼一看,仙妮尔和斯蒂尔伯格都在木棚里,斯蒂尔伯格手中还举着一块烤肉,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韩进来了精神,伸手要把那块烤肉接过来,斯蒂尔伯格笑道:“少爷,还是我来喂您吧。”
“不用,我还没虚弱到那种程度。”韩进用胳膊肘撑住地面:“你把我扶起来就好。”
斯蒂尔伯格没有坚持,小心翼翼的扶住了韩进的后背,韩进咬了一口烤肉,不由一愣:“这是大地之熊的肉?”
“不是。”仙妮尔摇了摇头:“那只小熊附近还有一只老母熊,我和摩信科没敢招惹它们。”
“这就对了!你们千万不要为了我冒险,否则……”韩进露出苦笑。
“想得美!你以为你是谁啊?”仙妮尔笑了笑:“如果顺手就能帮帮你,倒是没什么,如果一定要冒生命危险……我才不干呢。”
韩进多少有些尴尬:“那这是……”
“这是麋肉,怎么?不想吃?”
“不是,有吃的我已经很满足了。”韩进做出一付幸福状。
就在这时,摩信科掀起草帘大步走了进来:“仙妮尔,你手中还有没有五阶的魔晶?”
“有啊。”仙妮尔一翻手,手中多出了几块水蓝色的魔晶,这都是韩进从人面鹰身上取出来的。
“这个不行,萨斯欧要火系的。”
“火系的就没有了。”
“那怎么办?”摩信科睁大了眼睛:“单凭你的陷阱也没什么用啊!”
“我一会出去和你们说,在这里影响拉斐尔休息。”仙妮尔背对着韩进使了个眼神。
“哦。”摩信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但走了两步又停下了:“对了,萨斯欧问,你的软甲能不能借他看看?”
“他要做什么?”仙妮尔皱眉问道。
“你的软甲防御效果太强大了,萨斯欧懂得一些炼金术,他想研究一下。”摩信科笑道:“哈!如果我们每个人都拥有这种软甲,那还怕什么啊?”
“仙妮尔的软甲确实很结实。”韩进点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摩信科好奇的问道。
韩进脑海中一直在思考着几句话,‘还有没有五阶魔晶’‘萨斯欧的需要’‘陷阱’等等,听到摩信科在问自己,他顺口回道:“我用力撕扯了好几下,也没有……呵呵。”话没说完,韩进已经发觉了不妥,只得发出干笑声。
“别说你那点力气了。”摩信科笑道:“就连大地之熊……”
“你哪来的那么多话?”仙妮尔喝道。
不知道在韩进睡觉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摩信科对仙妮尔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如果是昨天,仙妮尔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他非得当场发火不可。
“好、好,我不说……”摩信科突然呆住了:“拉斐尔,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用力……”
“我什么都没说!”韩进急忙摇头否认。
仙妮尔长吸了一口气,摩信科后退两步,刷地一个转身,掀起草帘走出木棚,整个过程显得非常流畅。
“仙妮尔,你们……”韩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明白,仙妮尔和摩信科已经和大地之熊发生过战斗了,而且正是靠着软甲的保护,仙妮尔才没有受伤!至于他刚才一直琢磨的那几句话,代表仙妮尔等人还是没有死心,正准备着再次去猎杀大地之熊。
“我是一个猎人,在这片森林中,我并不惧怕任何挑战,相反,我喜欢这种感觉。”仙妮尔淡淡的说道:“不要多想,我想猎杀那两只大地之熊不全是为了你,想提高自己的实力,必须经过铁与血的洗礼,战斗是突破瓶颈的唯一方式,准确的说,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是一个精灵吧?”韩进轻声问道。
“我的身份对你们来说应该不算秘密了。”仙妮尔露出一丝笑意。
“不是说……精灵都很憎恶战争么?”
“我是个例外。”仙妮尔顿了顿:“其实每一个种族都有例外存在,比如你们人类,一百年前的大法师海涅四处奔走,呼吁领主们停下无休止的战争,尤其是他说过的话,到现在也让人难以忘怀。”
“什么话?”
“他说过很多,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不过,我印象最深的是那一句。”仙妮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
话题突然转到这方面,韩进只能老老实实闭上嘴,他对这个世界懂得太少,绝对无法升华到哲学的高度,勉强接话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很多精灵认为,人类是一种卑鄙、残暴、贪婪的生命,只能说,那些精灵太肤浅了。”仙妮尔缓缓说道:“任何一个种族,包括地精,都会诞生出高尚者、甚至是启世者,正是他们引导着自己的种族、或者整个世界走向兴盛、强大。”
“这个……”韩进犹豫了一下:“你不觉得这种话题对我来说太深奥了么?”他突然有一种面对女博士的感觉,以前做侦探的时候曾经接触过,这种人总能引经论典、滔滔不绝,为人类的未来、为社会的平衡等等而担忧,简直没有他话的余地,问题是,他韩进只想吸收能量,越来越多的能量,对其他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仙妮尔看向韩进,过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知道大法师海涅是怎么死的么?”
韩进满脸都是无可奈何,这简直成了各说各话、驴唇不对马嘴了。
“因为他只拥有一颗改变乱世的心,却没有改变乱世的力量。”仙妮尔自己说出了答案。
“咳……仙妮尔,我知道……你很尊敬那个大法师海涅,但他已经死很久了,阂们没有任何关系,对不对?”韩进看了看仙妮尔的脸色:“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因为好奇。”仙妮尔微笑起来:“你拥有一种以前从没出现过的天赋,我想知道,你到底能走多远。”
“仅仅是好奇?”
“是的,你以为我想得到什么?”
“那么……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几句话?”
“你说吧。”
“仙妮尔,你认为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我们的优势?”仙妮尔认真的想了想:“我们好像没什么优势。”
“是时间。”韩进无可奈何的说道:“我们很年轻,我们拥有大量的时间,现在还没有东西能把我们逼到一定要冒险的地步,相信我,不要去攻击那只大地之熊了。以前你不知道我的秘密,我依然对自己充满了信心,现在有你的帮助,我更有信心了,我们不需要急着去做什么!”
“你的性格很沉稳。”仙妮尔笑了笑:“我再想想吧。”
(下午还一章)
当韩进在斯蒂尔伯格的搀扶下第一次走出木棚时,已经过去十天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韩进可以在十天内恢复行走能力,也算很不容易了。
在这十天里,发生了不少事情,最重要的、对未来影响最深的,就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绝不能小瞧这十天,如果韩进没有受伤,在绮丽的情绪恢复正常之后,他们很可能选择离开,向拜特盟进发,可是到了拜特盟会怎么样呢?萨斯欧何去何从不好说,但仙妮尔是不会继续和他们呆在一起的,她要为自己、为精灵族寻找一个答案,显然,韩进和摩信科并不具备回答的资格。绮丽也会离开,她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等到将来,假如他们还有机会见面,是敌是友却已经成了未知数。
仙妮尔和萨斯欧经常展开激烈的争论,争论的焦点就是世界应该走向什么样的未来,随后绮丽也加入了战团。仙妮尔的身份已经很清楚了,她是野柳城的精灵,在精灵文明的潜移默化中长大,萨斯欧总是在城市之间流浪,了解平民、奴隶等下层人的疾苦,而绮丽则代表着人类的特权阶层。换句话说,他们三个人的地位不同,所秉持的人生观、世界观也截然不同,就象一个另类的三国一样,彼此间总是争吵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或者两个人联合起来对另一人展开激烈的抨击,等到话题一转,原来的同盟迅速解散,新的同盟重新建立,当真是变化无常。
不过他们之间的友谊也随着争吵而逐渐加深,其实他们的争论是非常幼稚的,别说改变世界、决定未来,他们连一个小镇子都改变不了,但也要承认,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正是少年人的特性和特权,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这个道理,如果连少年都失去了血气、锐气,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摩信科是最无聊的,正如韩进所说,他只有一些小聪明,并不具备什么远大的理想焉或思想,让世界变得太平,这个理想当然非常崇高,但与之相比,摩信科更希望自己变成一个睥睨天下的剑圣,假如出现一个神灵,可以无条件满足摩信科的一个愿望,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见远处萨斯欧、仙妮尔等三人围坐在方石旁默然无语,韩进感到有些奇怪,用手点了摩信科一下:“他们怎么了?往常这时候不是吵得很热闹么?”
“嘘……”摩信科竖起了食指:“他们刚才谈到绮丽的事情了,现在绮丽正伤心呢。”
“怎么了?”韩进皱眉问道。
摩信科把经过简单介绍了一遍,据绮丽所说,她到拉东镇开铁匠铺,是家族的考核,期间不会得到家族的任何帮助,起始资金也是固定不变的,考核期是一年,以此来决定家族未来负责人的人选。其实按照惯例,绮丽应该在两年后进行考核,当然,她也明白,家族让她离开圣冠城,是为了躲避一个人的纠缠。
其中发生的事情韩进和摩信科已经知道了,后来绮丽突然接到了家人的信,而送信者竟然是她父亲的老朋友、高阶斗士霍夫曼,她的父亲在信中告诉她,马上离开拉东镇,远远的离开,永远不要回圣冠城。
绮丽没什么经验,她只能在心里胡乱猜测,却无法做出准确的分析,而萨斯欧和仙妮尔弥补了她的不足。黑鸦城和迪普城联合进攻迪斯马克,迪斯马克向野柳城求援又遭拒绝,所以,迪斯马克只剩下一个选择了,扩军,用最快的速度扩军!
扩军首先要解决的,当然是军费问题,绮丽的家族在圣冠城是数一数二的富户,成了迪斯马克首先拉拢的目标,可是出于一些无从猜测的考虑,绮丽的家族并不想和迪斯马克联姻,决定让绮丽离开圣冠城,想拖延一段时间。
问题是,迪斯马克的处境已经危在旦夕了,哪里有精力和时间与一个商人周旋?最后动用了极为偏激的手段,这也是那封信的由来。
虽然这些都是猜测,但对绮丽的打击非常大,而且除此之外,她也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韩进陷入了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走吧,我们也过去坐坐。”
“我不去,他们总聊些没用的东西!”摩信科摇头道。
“你啊……”韩进又气又笑:“走吧,我们也应该商量商量下一步应该怎么走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萨斯欧转过头,惊讶的说道:“拉斐尔,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
“没事了。”韩进一边回答一边坐在小方石上。
绮丽勉强笑了笑,随后又低头不语了,仙妮尔上下打量了韩进一眼:“你真的没事了?”
“当然是真的。”韩进用力甩了甩胳膊,以证明自己的健康:“我们在这里呆得够久了,是不是应该到别的地方走走?”
“你想去哪里?”仙妮尔一愣。
“哪里都行,至少我们得打听打听外面都发生了什么。”韩进扫视了一圈:“大家的意见呢?”
“我随便。”萨斯欧道。
“好。”绮丽用感激的目光看了韩进一眼,就算韩进不说,她也要提出这个要求了,刚才犹豫不决,是因为韩进有伤在身,现在由韩进提出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去哪里呢?总得有个地方吧?”仙妮尔问道。
“去十一镇吧,那里很繁华,而且我对那里情况也比较熟。”摩信科挠着头皮道。
“十一镇?这个名字很古怪啊。”韩进好奇的说道。
“拜特盟一共有四个卫城,分东南西北城,每座卫城下面有四个大镇,一共有十六个,而且所有的镇子都是用数字来编号的。”
“看来拜特盟的领主是个非常有头脑、行事严谨的人啊。”韩进心中一动。
“拜特盟只有盟主、没有领主,盟主每隔三年就要换人。”萨斯欧笑道:“实际上拜特盟是由四个卫城的城主把持的,盟主总是在他们中间轮换。”
“这样啊……”韩进想了想:“仙妮尔,这些天我们应该有不少收获了吧?”
“怎么?怕我贪污?”仙妮尔笑道。
“不是……总得做到心里有数啊。”
仙妮尔打开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一块块魔晶出现在方石上,只是魔晶的品阶不高,全部都是四、五阶的,大概有二十多块。
“萨斯欧,这些能卖多少钱?”
“一百多枚金币吧,如果碰上急需的人,还能卖的更高些。”绮丽抢先说道。
萨斯欧耸了耸肩膀,其实有绮丽在,韩进向他发问本就是多余的。
“足够了。”韩进舒了口气,现在大家都是穷光蛋,绮丽原来有些钱,不过都被那个叛徒维拉尔搜刮走了,想实现自己的愿望,只能自力更生。
“你想做什么?”仙妮尔问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韩进眯起眼睛:“如果圣冠城那边已经爆发了战争,也许我们还能卖的更高一些,呵呵……”
(头疼……把韩进写成安飞,这是比较愚蠢的错误,而且这种错误我已经犯几次了。但,从另一个角度说,也证明我码字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以至于‘安飞’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中……记得刚开始写《刺客魔传》时,也经常把安飞写成钱不离,不过钱不离是三个字,所以在犯错的同时我能马上察觉,现在,只能靠大家提醒了。)
“的确!”摩信科的神色显得非常郑重,手中的木棍遥遥指向前方的斯蒂尔伯格:“平静的湖面,训练不出精干的水手;安逸的环境,造就不出划时代的英雄。所以,如果你有一天能成为一个强者,第一个要感谢的人,当然是曾经折磨过你的我……”
“可是……可是我想学习魔法啊……”斯蒂尔伯格已经快哭了,刚才他的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现在还火辣辣的疼,他实在是不想和摩信科继续战斗了,如果那也能被称为战斗的话。
“没骨气!”摩信科撇了撇嘴,突然大喝一声:“看剑!”他手中的木棍已经如闪电一般刺了出去。
斯蒂尔伯格急忙用双手护住,手里的木棍也不要了,可是摩信科的棍尖只轻轻一挑,便把斯蒂尔伯格的左手挑开了,随后啪地一声,斯蒂尔伯格又被击中,疼得他在原地乱跳。
“斯蒂尔伯格可是你的人,你不管?”萨斯欧笑道。
“那家伙是六阶职业者,我用什么去管?”韩进摇了摇头,继续干着自己的工作。
“你这是……干什么呢?”萨斯欧好奇的看向韩进的双手。
韩进右手握着从仙妮尔那里借来的餐刀,左手按住一张灰色的纸,正用餐刀细心的刻着什么,很快,一个二寸长的小纸人在刀下成型了。韩进低声念了几句,同时他的食指在纸人上画来画去,一切都准备妥当,他开口叫道:“斯蒂尔伯格,过来。”
“不和你打了,少爷叫我呢!”斯蒂尔伯格喜极而泣,撂下句场面话如逃命般向韩进跑去。
韩进先把小纸人放在斯蒂尔伯格掌心中,随后附耳交代了几句话,一拍斯蒂尔伯格的肩膀:“去吧!”
斯蒂尔伯格呆呆的看着韩进,接着一咬牙又转身跑了回去,用微微颤抖的手捡起木棍。
“真没意思……”摩信科已失去了折磨人的兴趣,正向仙妮尔那边走去。
“你给我回来!”斯蒂尔伯格大喝道。
噗嗤一声,斯蒂尔伯格那视死如归的样子把绮丽逗笑了,而仙妮尔先是瞟了韩进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场中。
“哎呀……你小子!”摩信科气极反笑,一步步向斯蒂尔伯格逼去。
“你是六阶职业者,这……这对我不公平!”斯蒂尔伯格受气势所迫,身不由己的退了几步:“我们应该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我数三个数,如果在三个数之内你无法打倒我,就算你输了!”
“好啊,斯蒂尔伯格,为你的祈祷吧!”摩信科露出狞笑。
“等一下、等一下。”斯蒂尔伯格吓得又退了几步:“我们应该赌点什么,这样才有意思。”
“你说赌什么?”摩信科见斯蒂尔伯格如此有自信,心里多了个心眼,偷偷看向韩进,可韩进端坐在那里,一脸月明风清、温润如玉的微笑,他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如果我输了,我叫你一声大哥,如果你输了,也要叫我一声大哥!”斯蒂尔伯格叫道。
“没问题!”摩信科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很痛快的答应了。
“1……”斯蒂尔伯格尖叫一声,反手把纸人扔了出去。
一阵怵动在众人心头扫过,紧接着,一个接近四丈高的巨人凭空出现,手中举着一根比摩信科的腰还要粗的长棍,向摩信科当头砸下。
在巨人出现的一瞬间,绮丽的笑容已僵硬在脸上,仙妮尔蓦然从草地上跳了起来,萨斯欧也是两眼发直,喃喃的说道:“傀……傀儡术……”
最震骇的莫过于摩信科了,他不敢硬挡,纵身向后跳去。
“斯蒂尔伯格,发什么傻?继续数数!”韩进喝道。其实他使用的只是最简单的道术,巨人看起来恐怖,可没有什么战斗力,几乎一碰就倒,最大的作用就是骗骗不懂行的人。
“啊?”斯蒂尔伯格如梦初醒,尖叫道:“2……”
摩信科根本就顾不上斯蒂尔伯格了,他的斗气已经释放到了极致,全力躲闪着巨人的攻击。
那巨人身高超过三丈,每一棍扫出,都带着风卷残云的气势,而且动作非常刚猛、迅捷,摩信科的身高刚刚到巨人的膝盖,不管他怎么退、怎么让,那巨人只要跨出一步,就能轻易追上他。
“3……”斯蒂尔伯格已经喊出了胜负的休止符。
“拉斐尔,快把那该死的傀儡收回去!”摩信科吼道:“快点!否则我就毁了你的傀儡!!”
仙妮尔等人的目光落在韩进身上,韩进微笑不变,凭那巨人的攻击力根本无法伤害摩信科,而且损耗的能量是无法回收的,倒不如看看热闹。
摩信科见巨人还在追着自己死缠烂打,情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的身形斜刺里一闪,向场外地下的巨剑窜去。
实际上摩信科也是一个狠角色,此刻更被逼出了真火,再顾不得别的什么了。
那巨人随后赶至,挥棍砸向摩信科的后心,摩信科就地打了个滚,接着一声怒吼,把手中的木棍投了出去,随后拔出地上的长剑,身形化做一道流光,直射向那巨人。
摩信科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凶光毕露,手中的长剑更是散发着凛冽的寒光,就在他的身形距离那巨人不足五米时,他之前投出的木棍已经先一步击中了巨人,气势汹汹的巨人在瞬间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只有眼力极好的人才可以看到空中有一张纸片飘飘落下。
即将全力挥出的一剑突然失去目标,摩信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笔直的向场外的树林撞去,眼看就要扑进灌木丛,他才勉强稳住身形,转回身用眼光茫然的搜索着。
“这是什么?”仙妮尔跳入场中,捡起了一张纸片。
“我也不知道。”韩进伸了个懒腰,淡淡的回道,实际上他的内心是非常兴奋的。修炼之途不外分三种,一种刻意锻造肉体,追求肉身成圣,这是外术;一种以自身为鼎炉,修炼元神,这是内术;还有一种以符箓引动天地之玄机,这是法术;这三种韩进都修炼过,但都不是很精通,今天他花去三百多元的能量制造一个兵符,就是为了验证‘道门’在这里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马上就要筑基了,他必须决定未来的侧重点。
(下午还一章,以后不多说了,以后每天至少两章。)
……
韩进一般不骂人,不过他们一行六人,经过五天的跋涉赶到拜特盟的十一镇之后,看到镇内的景象,韩进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来到了一个妖怪乐园!
他看到有的东西长着一颗狼头,下面的身体却和人类差不多,象人类那样直立行走,其中有几个还拿着生产或生活工具;他看到有的东西很像未开化的大猩猩,只不过皮肤是绿色的,身材雄壮、面目狰狞;这些倒是勉强可以接受,但那明明长着人类的脑袋、下面却接在了马身上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斯蒂尔伯格和韩进一样没见过世面,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相比较之下,连绮丽的表现都比韩进、斯蒂尔伯格强得多。
萨斯欧看出韩进有些紧张,他笑着拍了拍摩信科的肩膀:“你带着他们往东走,走到头有一家红河旅馆,旅馆老板是我朋友,今天我们就在那休息吧。”
“你呢?你干什么去?”摩信科问道。
“我去打听打听圣冠城的情况。”
“我也要去。”绮丽急忙说道。
“绮丽……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惹来麻烦的,还是跟摩信科走吧,放心,我打听出消息第一个就告诉你。”
绮丽咬住了嘴唇,她发现来往的行人几乎都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那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瞳孔,射出的分明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萨斯欧,你在镇子里找找,看有没有摩根商团分社,如果有的话,告诉里面的人,我已经到了。”
“你家族的商团在这里也有分社?”
“这里我不清楚,拜特盟东南西北四个卫城是肯定有的。”
“我知道了。”萨斯欧点了点头。
韩进比绮丽更早注意到那些‘妖怪’们的眼神,一丝不安的感觉浮上他的心头:“摩信科,我现在很怀疑,我们到拜特盟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你是第一次见到这些半兽人吧?”摩信科笑道:“没事的,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时,比你更紧张。”
韩进微微摇了摇头,他还是感到很不舒服,从他所承袭的文化上讲,有一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修真者更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如果真的有那个本事,他早就大开杀戒了,至少那些频频用目光挑衅的‘妖怪’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摩信科低声为韩进介绍起来,那边的是狼人、这边的是半兽人、前面走过来的是野蛮人,还有半人马、洞穴人等等,最后又安慰韩进道:“这里也是有规矩的,没有谁敢乱来。”
“你说的只是正常情况。”仙妮尔淡淡的接道。
“是啊,所以我们一定要低调。”摩信科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别的地方也是一样的。”
“我现在真的很怀念拉东镇。”韩进轻叹了口气。
“这里虽然乱了点,但机会不是也多么?”摩信科打起精神笑道:“走吧,我们去萨斯欧说的那个红河旅馆。”
一行人向着镇子的东方走去,走了很长时间,眼看就要走出镇子了,才看到一座小小的旅馆,在一扇已经破旧不堪的大门上方,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红河旅馆。
摩信科当先推开大门,几个人鱼贯而入,旅馆第一层应该是供旅客吃饭的地方,但一个客人都没有,几张和大门一样陈旧的座椅孤零零摆在那里,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一个年纪在二十三、四的年轻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着盹,摩信科走过去,伸手在柜台上敲了几下:“你好,我叫摩信科,是萨斯欧让我们来的。”
那年轻人睁开眼睛:“萨斯欧?他回来了?”
“是啊,他一会就过来了。”
“我叫米歇尔,既然你们是萨斯欧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那年轻人站了起来,虽然他的口吻很客气、很热情,但表情却显得非常平淡,和仙妮尔倒是有得一拼:“你们坐吧。”
“米歇尔,你这里的生意好像不太好啊。”摩信科在套着近乎。
“我不指望这个发财,有生意我就做,没生意也无所谓。”米歇尔耸了耸肩膀:“你们是从圣冠城那边过来的吧?想吃点什么?”
“这个……不麻烦你了,我们到外面去吃。”
“怎么?嫌我这地方小?”米歇尔有些不悦的说道:“大概萨斯欧没告诉你们,我可是一流的厨师!别说在这个十一镇,就算整个拜特盟也找不出几个比我强的。”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摩信科回头瞄了韩进一眼:“我们几个人食量太大了,所以……”
“食量大?”米歇尔的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固定在摩信科身上:“真有意思,开旅馆的害怕食量大的?别告诉我,你们打算吃白食吧?”
“那倒不是……”摩信科挠了挠头皮。
“呵呵……和你们开玩笑的。”米歇尔笑了起来:“我这里常年没几个客人,有朋友从远方来,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收你们的钱,说吧,大家想吃点什么?”
“米歇尔,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们不能白吃你的,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好了。”摩信科吭吭哧哧的说道,他是为对方好。
“萨斯欧没有和你们谈起过我?”
“没有。”摩信科老老实实的说道。
“我和萨斯欧是最好的朋友,懂么?”米歇尔又笑了笑:“所以呢,你们没有必要阂客气,呵呵……别看我的旅馆小,你们在我这里白吃白住上一年,我也是养得起你们的。”
摩信科呆住了,仙妮尔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那满口大话的米歇尔,养上一年?不说别人,让韩进放开肚皮吃,就算是吃最便宜的木薯,一天也能吃掉几十枚银币,谁能养上他一年??
“来一些简单的吧,有木薯、面包和烤肠,我们就满足了。”仙妮尔说道。
“那种东西怎么能体现出我的厨艺呢?”米歇尔不悦的皱起眉头。
不知道死活啊!摩信科无奈的转过身:“拉斐尔,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烤牛排。”韩进倒是不客气,在家常菜中,牛羊肉蕴含的能量最多,既然有人请客,当然要挑多的吃。
“没问题。”米歇尔打了个响指。
当萨斯欧赶到红河旅馆附近的时候,正看到一条人影鬼鬼祟祟的缩在巷角,他认出对方正是自己的老朋友米歇尔,急忙走了过去。
也许是米歇尔太过聚精会神了,居然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直到萨斯欧在他肩后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米歇尔,你干什么呢?”
“嘘……”米歇尔竖起食指,继续向街道上张望,接着又猛然转了回来:“萨斯欧??”
“怎么?不认识我了?”萨斯欧感到有些好笑。
“我问你,那个叫什么摩信科的,真的是你的朋友?”米歇尔一把抓住了萨斯欧的衣领。
“是啊。”
“你那些朋友都不是好东西!”米歇尔恨恨的说道。
“米歇尔,到底怎么了?”萨斯欧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不要胡乱诋毁别人!”
“不信?!哼……你阂一起在这里等着,看我怎么样揭穿他们的真面目!”米歇尔又转过身去,向街道上张望,同时咬牙切齿的嘀咕着:“妈的!我好心好意招待你们,竟然故意祸害我……等着瞧吧!”
“米歇尔,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啊?!”
“做了什么?”米歇尔额头青筋乱跳:“讨厌我的厨艺可以明白说出来,有这么祸害人的么?我做好一盘烤肉,他们就给扔了,然后还让我做,等我做好了,他们又给扔了,然后……”
“我明白了!”萨斯欧恍然大悟,苦笑道:“他们之中有个叫拉斐尔的家伙,食量非常大,其实……”
“放屁!”米歇尔跳了起来:“我已经用掉了上百斤的牛肉,地窖都空了一半,萨斯欧,你也想帮着他们骗我?!”
“和你解释你也不信,走,我带你去找他们。”萨斯欧抓住了米歇尔的手。
“不!”米歇尔猛地甩开了萨斯欧:“我非得抓住他们不可!”
就在两个人撕扯间,一个人影拽开了旅馆的大门,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正是摩信科,手中还端着一只大盘子,他一直走到街道的对面,把盘子中的东西都扔到了阴沟里,随后转身向回走。
“你给我站住!”抓了个现行的米歇尔象吃了兴奋剂一般,嗷地一声窜了出去。
摩信科被吓了一跳:“萨斯欧,回来了,米歇尔,你……”
“你们还有良心么?卑鄙!无耻!!”米歇尔怒吼道。
“什么?”摩信科莫名其妙的问道。
米歇尔积攒的愤怒全部爆发了,一串串音符如连珠箭般从他的口中喷射出来,痛斥着摩信科等人的不义行为,声音之大、讨伐之激烈不但引出不少邻居过来看热闹,连旅馆里的仙妮尔、绮丽等人也被惊动了。
萨斯欧使劲拽了米歇尔一把,米歇尔回头怒道:“干嘛?”
萨斯欧指了指阴沟,米歇尔伸头向里一看,当场呆若木鸡,阴沟里除了一些生活垃圾外,还有一座足有半尺高的骨堆,那些骨头是如此的干净、整洁,一点残余的肉屑都没有,显然,制造出它们的人是非常非常认真的。
“走吧。”萨斯欧叹了口气,搂住米歇尔的肩膀向旅馆走去,而米歇尔还在发呆中,任由萨斯欧摆布,再不做反抗了。
旅馆内,韩进正端坐在靠椅上,东张西望,好似在企盼着什么,手中依然紧握着餐刀和餐叉。
“拉斐尔,吃饱了吗?”萨斯欧苦笑着问道。
“还有点饿……”韩进手中的餐刀和餐叉轻轻撞击一下,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米歇尔的脸色已变得铁青,他不傻,看到那堆骨头就明白了,这些人并没有祸害他的厨艺,相反,还是很欣赏他的,没看吃得那么干净么?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不要这种欣赏。
“萨斯欧,你的朋友很好,很热情,还要养活我们一年呢。”摩信科怪笑道。
米歇尔面无人色,这话确实是他说的,抵赖不得,何况他这个人一向注重信义,也不能抵赖。
“你们别欺负老实人好不好?”萨斯欧瞪了摩信科一眼,随后走到仙妮尔身前:“我身上是没多少钱了,你呢?”
仙妮尔打开空间戒指,取出十几枚金币扔在了桌子上:“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萨斯欧抓起金币,递给米歇尔:“给,你先拿着。”
“不,我不能要你的钱。”米歇尔拒绝道。
“他们在和你开玩笑呢,你还真想养活我们啊?”萨斯欧摇头道:“你信不信,他们十天就能把你吃成穷光蛋!”
“嘿嘿……我们和你闹着玩呢,你别介意。”摩信科笑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然后再去给我弄点吃的,他们都吃饱了,我还没吃呢。”萨斯欧干脆抓过米歇尔的手,把金币硬塞了进去。
“我没吃饱!”韩进举起餐刀郑重的说道。
萨斯欧不由翻起了白眼,米歇尔闹得满面通红,最后还是把金币收了起来:“地窖里已经没什么吃的了,我到外面去给你们买。”
“好,那你去吧。”萨斯欧笑着拍了拍米歇尔的肩膀。
米歇尔走了几步,又停在那里,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向韩进:“你……你还能吃多少?”
“有多少我就能吃多少。”韩进很认真的说道。
米歇尔败退,仓惶逃离了旅馆,那边绮丽已经等半天了,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萨斯欧,打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圣冠城的消息,迪普城领主马力申的军队已经封锁了边境,不过……我见到你们摩根商团的人了,也告诉他们你在红河旅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会派人过来了。”
绮丽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韩进突然道:“绮丽,你做好准备了么?”
“准备?什么准备?”
“你没有信物,他们未必认得你,如果根本不承认你是摩根家族的小姐,又该怎么办?就算他们承认了,我想……你并没有权力控制他们吧?”韩进淡淡的说道:“还有,你不知道他们是否忠诚,也不知道他们的品格,更无法猜测他们对你的态度,现在摩根家族遭遇剧变,谁敢说他们依然愿意为你效力呢?”
绮丽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那……那我该怎么做?”
“等他们来了再说吧。”韩进轻声道。
一直到天黑,摩根商团的人也没有出现,最后绮丽强颜欢笑,推说自己累了想去睡觉,便在米歇尔的引领下走上了二楼,摩信科、萨斯欧等人面面相觑,只是他们无法劝解,这毕竟是绮丽的家事。不过,他们看向韩进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包括见多识广的萨斯欧在内,都下意识的以为只要把绮丽来到十一镇的事情传出去就可以了,摩根商团的人肯定会立即赶来迎接他们的小姐,谁知事情的发展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我去看看绮丽。”仙妮尔站了起来:“你们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市场呢。”
“明天……我可能要多睡一会,你们不要打扰我。”韩进也懒洋洋的站起身,今天已经到了小筑基的时候了,他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走进自己的房间,韩进先把一块火系的二阶魔晶放在了桌子上,那是晚饭时从仙妮尔那里要来的,他没有空间戒指,象这种不稳定物品只能放在仙妮尔那里保存。接着他关紧房门,走到床边,缓缓坐在了床上。
他在另一个世界有过筑基的经验,所以根本用不着顾虑什么,让他紧张的,是拜特盟这个奇特的国度。
通过细听大家的闲聊,韩进对拜特盟有了一些了解,这里要比圣冠城混乱得多!圣冠城的领主是迪斯马克,他已经确立了自己的统治地位,在政令、治安上都比较有条理,不管外在环境如何,内在环境还是非常稳定的,不存在反对派,贵族们支持迪斯马克、平民和奴隶们也服从统治。拜特盟就不一样了,东西南北四个卫城相互勾心斗角,经常闹出血案,对外的态度更是反复无常、摇摆不定,今天站在圣冠城、野柳城一边,明天又和黑鸦城等黑暗阵营交好,以至于拜特盟的首府赢得了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绰号:背信之城。
到了这一代,迪斯马克、扎古内德等等领主再不信任拜特盟了,可以说,只要他们之间的争霸战决出胜负,下一个要摧毁的目标肯定是拜特盟,现在任由拜特盟发展,是因为劲敌在侧、无暇分心,至于合作、结盟……免谈!
其实拜特盟几个卫城的城主也知道危险,想增强拜特盟的战斗力,他们只有两条路,彼此紧密的团结在一起,或者决出生死胜负、由最后的幸存者统合整个拜特盟的力量,前者非常困难,而后者不但非常非常困难,还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不过人性这东西是无法猜测的,几个城主不约而同的认为,后者才是拯救拜特盟的最好办法,怎么形容好呢……是知难而进?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几个城主又都有顾虑,所谓明争暗斗,在明里,他们往往用口舌来解决争端和矛盾,实在解决不了,在暗中使一些小动作、小手段,但绝不允许矛盾上升到公开决裂的程度。
在拉东镇,韩进一直在努力吸收能量,可并没有什么紧迫感,到了拜特盟,那些‘妖怪们’放荡不羁、充满野性的目光,还有萨斯欧、米歇尔等人讲述的一切,都让韩进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乱世人命贱如草,不用谁来告诉他,通过那几千年的历史,他很清楚乱世生存法则!
韩进盘坐在床上,五心朝天,凝神入定,随着每一次呼吸,能量都在有节奏的膨胀收缩着。从被仙妮尔打伤之后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加上仙妮尔大力帮助,整天为他猎杀魔兽,现在的能量已经接近万元了,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完成小筑基。
小筑基就是通小周天,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何况韩进曾经修炼到养气炼神的地步,对他来说,通小周天只是举手之劳,如果拥有足够能量的话。
随着能量的碰撞,韩进感觉尾闾关传来阵阵刺痛,他没有加强能量冲撞的力度,也没有刻意控制能量,一切听凭自然。其实在这种时候,最关键的便是保持自然,刻意去控制反而极容易引发偏差。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韩进依然极耐心的等待着,尾闾关感受到的刺痛逐渐变成火热,接着韩进的身形不由自主的震了震,一股如岩浆般的洪流冲破了尾闾关的阻挡,沿着督脉直向上冲去。
韩进长吸了一口气,他在这时才刻意的控制了一下,也仅仅是一下,能量流冲到夹脊关的时候,略微顿了顿,接着轰然爆发,冲开夹脊关的阻挡,一直冲到玉枕关下。
他的后背感到阵阵发痒,那是血气充盈的表现,百会穴也在不停的跳动着,但这一切都无法让韩进分心,他再次沉入定境,保持自然。
小周天最难的地方就是冲破玉枕,玉枕号称铁关,玉枕之后便是髓海,也是最重要的藏神之府,这个时候出现偏差,往往会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道家内术,把人体分为三个鼎炉,下丹田是藏静之所,小周天通了,能量将向中丹田转移,而中丹田是藏气之所,到了最后,能量将转移到上丹田里,可以在修真之路上走多远,关键要看能否安全炼通小周天,虽然对韩进而言没什么难度,但这是筑基中的筑基,容不得半点偏差。
韩进表现出了极强的耐心,不急不躁、温火静养,不刻意控制能量,也不忘记控制能量,这两者看起来很矛盾,实际上却不然。
在地上摆一面镜子,鸟儿从空中飞过,必然在镜中留下影像,从道术上讲,影像就是纯净的真意。如果极力控制鸟儿,不注意影像,等于放弃真意、起了执念,如果完全不控制,鸟儿飞走了,影像消失,自然也就失去了真意。
小周天最重要的地方,便是把自己的意念停留在忘与不忘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百会穴跳动得越来越剧烈了,陡然,韩进眼前一亮,能量流已冲过玉枕关,一种酥绵极乐的感觉深入他的脑海,如醍醐灌顶,如沐温泉之浴,韩进的舌尖上顶,接引能量流直贯下十二重楼,最后聚集在气海中。
接连运转了三十六个小周天,韩进才缓缓睁开眼睛,和他预料的一样,小筑基安然完成,那么该进行下一步了。
韩进缓缓拿起那枚火系魔晶,沉吟了一下,把魔晶放入口中,魔晶的能量本来就不稳定,稍作引导,能量便如洪水般涌了出来,不过韩进有了充足的准备,意念力在筑基后也得到了一定提高,他的身体就象永远也无法饱和的海绵一样,轻松汲取着所有可以汲取的能量。
这枚魔晶中蕴涵的能量差不多有九十元,剩下的全是纯净无比的火元素,韩进上一次吃了黑暗元素的亏,这一次早提高了警惕,就在他试图用吐纳的方式把火元素排出体外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难道火元素真的没有利用价值么?
韩进的手逐渐变得通红,甚至隐隐发出了亮光,他把所有的火元素都逼到劳宫穴中,接着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认真的画了起来。
火元素化作无数隐约可见的星点落在纸面上,一张前所未有的符箓逐渐成形,韩进仔细查看了片刻,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这个世界毕竟是陌生的,一切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想了解符箓的威力,必须要自己做实验。
通小周天不止需要耐心,还需要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放亮了,但街上还没有行人。韩进把目标定在街道边的一块青石上,抬手把道符扔了出去,道符刚刚脱手就化作一团极为耀眼、炙热的火焰,夹杂着刺耳的尖啸声,正击中了那块青石。
轰……一声巨响传来,在飞溅的火光中,青石已被击得四分五裂,韩进绝没想到一道普通的火符竟然有这么大威力,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急忙关上窗户,几个箭步跳到床上。
“怎么回事?”仙妮尔的声音传来。
“是魔法?可是我没有感应到魔力波动啊?”萨斯欧大惑不解的说道。
“在那里,下去看看!”仙妮尔已经发现了被魔法攻击的目标。
韩进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嘴角微微露出笑意,他终于重新拥有了自信。一张小小的火符都能让他感到震惊,那么三味真火、五味真火、红莲劫火、玄天业火等等又会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这仅仅是火符,雷符呢?!
也许是完成了小筑基的缘故,也许是抓住了希望、抓住了未来,这一觉,韩进睡得出奇的香,直到中午,他才满足的睁开眼睛。
走下一楼,摩信科、仙妮尔等人正在议论着什么,见韩进出现,他们都笑着和韩进打招呼,只有米歇尔与众不同,那张兴高采烈的脸陡然变得铁青,随后站起身,极有觉悟的向厨房走去。米歇尔经营的只是一家小旅店,老板、伙计加上一起只有一个人,说不得要受些辛苦了。
“你们聊什么呢?”韩进笑着问道。
“少爷,昨天有一只树妖闯进镇子了,八阶魔兽啊!听说杀了不少人呢,最后还是一群佣兵和治安队联手,才把那只树妖杀死。”
“八阶魔兽?魔晶呢??”韩进不假索的问道,现在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魔兽,他总会下意识的追问魔晶。
“我们又没出力,魔晶阂们有什么关系啊?”摩信科笑道。
就在这时,街道上变得热闹起来,斯蒂尔伯格跑出去看了看,转身向韩进招手道:“少爷,快来看呀,那就是树妖,他们把树妖拖过来了。”
“他们是想把树妖的尸体拖到镇子边上,以吓阻其余的魔兽。”萨斯欧皱眉道:“这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不少魔兽都离开了塔拉夏群山,闯入村镇,我们不就遇到了几十只人面鹰么,还有大地之熊,这种现象有些不正常啊!”
韩进走到大门口,他只看了一眼,便失去了兴趣,所谓的树妖竟然是木质怪物,这类东西极难下口,而且速度也提不起来,他现在的食量已经让人侧目了,如果再抱着一截木头啃个不停……想想都让人羞愧。
还有,魔兽的身体都非常坚韧,以那人面鹰为例,经过长时间烧烤之后,肉质依然难以咀嚼,更别提八阶的树妖了。也许吸收的那点能量,还不够弥补牙齿损耗的。
韩进摇摇头走了回来,但刚走两步,却又呆在那里,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东西。
韩进以极慢的速度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树妖的尸体,半晌,用颤抖的指尖拿出三枚金币,这是他全部家当了:“摩信科,快去,把那个树妖买下来!”
“噗……”正喝水的摩信科喷出了一条彩虹,随后睁大眼睛怪叫道:“不是吧?树妖你也要吃??”
仙妮尔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到韩进身上,每个人的眼神都非常复杂。
“别废话,快去!我有大用!!”韩进急了。
摩信科看着韩进,随后一声不吭的站起来,从韩进手中抓过金币,大步向外走去。
树妖的魔晶早就被人挖出去了,尸体根本就没什么用,摩信科和人讨价还价了半天,终于用十枚银币的价格把树妖买了下来。
摩信科拖着树妖走进了旅馆,随后站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韩进,而韩进正不停的围着树妖转圈,那闪烁的眼神、那不停搓动的双手,都显示出他内心有多么兴奋。
韩进有足够的理由兴奋,树妖的木质非常好,那隐隐散发出的气息,甚至可以和千年桃木相比!兵符的威力如何,与符箓的材质是成正比的,用纸张制做的兵符,当然是一碰就倒,而用千年桃木制作的兵符,威力将得到成千上百倍的提高!
“把你的剑借我一下!”韩进伸出手。
摩信科没说二话,把长剑递了过来,韩进用脚踩住树妖的躯干,挥剑重重劈下。
砰地一声,树妖竟然毫发无伤,韩进手中的剑却高高弹了起来,好似要乘风而去一样,韩进喜笑颜开的叫道:“好!”树妖越结实,制作出的兵符自然越强大!
“你干什么?”摩信科叫道。
韩进没搭理摩信科,挥剑连续下劈,一口气劈出了五、六剑,但只在树妖身上留下了几道白痕。
“我的剑啊……”摩信科实在受不了了,上前把剑抢了下来:“我的大少爷,你要做什么尽管说,我来干不行么?我来干不行么???”
“我需要这么长、这么粗的木块。”韩进用手比划着。
“你要制作傀儡??”仙妮尔蓦然站了起来。
“是的。”韩进点头道。
“可……你制作的傀儡太脆弱了。”萨斯欧道。
“呵呵……”韩进笑了笑:“用纸制作的傀儡,和用树妖制作的傀儡,能一样么?”
萨斯欧和仙妮尔的眼神陡然亮了起来,摩信科更是精神大振,挥手道:“你让开!”说完,他已经释放出了斗气,巨剑呼啸着向树妖落下。
轰地一声巨响,树妖的尸体上出现了一条深达三寸的剑痕,虽然释放斗气之后,摩信科的力量要比韩进强大得多,但也仅仅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摩信科又一次举起长剑,就在这时,仙妮尔突然开口道:“等一下,你想过怎么制作傀儡么?”
韩进的脑子反应很快,他立刻明白了仙妮尔的意思,脸上不由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树妖的身体如此坚韧,用小刀一点点刻,那要刻到什么时候?
“我来试试吧。”仙妮尔缓步走了过来,她蹲在树妖身前,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颗墨绿色的珠子,然后放在树妖的尸体上。
墨绿色的珠子发出莹莹绿光,把树妖也映照成浅绿色,那干枯的身体好似多出了某种活力,韩进和摩信科在树妖尸体上留下的剑痕正在以肉眼可以察觉的速度愈合着,慢慢的,那树妖全身上下竟然长出了绿芽,而且越来越长,最后变成了嫩绿的枝条。
“可以了。”仙妮尔站了起来,随后把那墨绿色的珠子递给韩进:“这个暂时借给你。”仙妮尔把‘暂时’咬得很重,显然,这颗珠子对她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嗯。”韩进接过珠子,一股极清爽的感觉从指尖传了过来,他不由愣了愣。
摩信科试探着劈出一剑,树妖的身体已不再那么坚韧了,这一剑很轻松的把树妖斩成了两段。
“动作最好快一些。”仙妮尔轻声道。
摩信科发现树妖身上长出的那些嫩枝有枯萎的迹象,当下再不犹豫,运剑如风,一口出砍出了二十多个木块,当然他不是机器,计算能力也没那么好,木块有大有小、参差不齐。
当树妖身上的绿芒完全散去之后,又恢复了以前的坚韧,摩信科砍了两下,见砍不动,索性停下手,目光落在仙妮尔身上。
“这些应该够了吧?”仙妮尔问道。
“嗯,差不多了。”韩进点点头。
“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吗?”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韩进转头看去,绮丽正站在楼梯口处,她的神色很黯然,应该还没从昨天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好的。”仙妮尔应道。
“你们要去哪里?”
“我和绮丽去找摩根商团,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仙妮尔缓缓说道:“萨斯欧,一会你去把我们的魔晶卖掉吧,我们的钱快花光了。”
“好的。”萨斯欧顿了顿:“全部卖掉?”
“嗯,反正他现在不需要四阶以上的魔晶,等他需要的时候,我们可以再去猎杀魔兽。”
“他?”萨斯欧看向韩进,在他们几个人当中,只有韩进对魔晶表现出疯狂的热情,连黑鸦的魔晶都不放过。
“我们走吧。”仙妮尔对绮丽说道,她情知自己失语了,试图转移话题。
“那我做什么?”摩信科问道。
“你留下来吧,看有什么能帮拉斐尔的。”
就在这时,米歇尔吃力的拖着一只铁皮桶从厨房走了出来,桶里还在向外散发着蒸蒸热气:“拉斐尔,这是你的。”
韩进看了看:“怎么……怎么是木薯?”
“我们投票决定,在我们发大财之前,你只能吃这种东西了。”走到门口的仙妮尔笑道。
“这不公平,我还没投票呢!”
“我们几个人一致通过,你那一票已经没有意义了。”萨斯欧幸灾乐祸的说道。
“今天就算了,以后我可以少吃点,但我要和你们吃同样的东西!”韩进耸了耸肩,其实他知道自己的食量给大家造成了沉重的负担,刚才大喊不公平只是开玩笑。而且他已经可以汲取魔晶的能量了,对食物的依赖性也减少了很多,当然,有足够的食物他是无需谦让的,但在经济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也只能凑合了。
“我们今天吃的也是煮木薯啊!”米歇尔不悦的说道,他还不了解韩进,以为韩进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
韩进语塞了,脸也微微有些发红,其实从价值上说,仙妮尔等人就算每天都是大鱼大肉,也比不上韩进吃木薯的消费。将来能不能‘同甘’,现在还不好说,但仙妮尔等人已经做到了‘共苦’。
仙妮尔和绮丽去找摩根商团的人了,萨斯欧拿着魔晶去了集市,韩进没有急着吃东西,坐在椅子上认真的雕刻起来。用木质的材料制作兵符,要求是非常严格的,也比较繁琐,因为兵符释放之后只是一个放大数十倍数百倍的、实质化的投影,所以四肢必须要雕刻分明。如果修为高深,自然不会如此复杂了,撒豆成兵就是兵符的最高境界,也形象的描绘出了兵符的威力,问题在于,韩进的修为还差得太远。
其实在那个世界,韩进对兵符没多大兴趣,他甚至认为,兵符术是奇门三十六术中最没用的,遇到高手,一把火就能把你烧得精光,遇到弱者,随便一个雷咒就能击倒对方,又何必释放兵符呢?一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法门!
说到底,兵符至多是用来吓唬人罢了,可现在的韩进就需要能吓唬人的东西。
韩进的师父曾经这么评价过韩进:有头脑、有悟性、有耐心,忍得住寂寞,善于反思,前途不可限量。
韩进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身形纹丝不动,只有手腕在轻快的挑动着,一柄小小的餐刀在他手中化作道道流光,他的眼神沉静而温润,他的表情淡定而笑意盈然,兜一个男人认真起来是最好看的,此刻的韩进就是这样。摩信科本是个不喜欢安静的人,却受到韩进的神韵感染,居然呆呆的看着韩进的一举一动,始终没有捣乱。
时间在这时候总是过得非常快,当太阳斜垂天际的时候,仙妮尔和绮丽先后走了进来,她们的神色都有些不好看,显然,事情在向坏的方面发展了。
仙妮尔开口想说什么,看到摩信科一脸傻乎乎的样子,不由顺着摩信科的视线看去,她的心蓦然跳动了一下。
有人认为,外貌是无足轻重的,重要的是心灵美,这话有一些酸味,此刻的韩进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的专注、他的微笑、他的沉静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闪光点,如果他的外貌极丑,那么他的感染力必将大打折扣。
韩进把做好的兵符放在了桌子,抬头笑问道:“你们怎么了?”
“没事。”仙妮尔大步走到桌前,她的动作有些急,不知道是想掩饰什么,还是对韩进制作出的兵符感兴趣,她的目光在四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木人上转了一圈,用手点着其中一个小木人:“我感觉到,这个东西里面蕴含着一种奇怪的力量!”
“嗯,这个是成品,其他几个还差一步。”韩进点了点头。
“能给我们演示一下吗?”仙妮尔问道。
“太浪费了。”韩进摇了摇头,制作一张纸符,只需耗费二百元左右的能量,而木人兵符却用去了六百余元的能量,这也是他只制作一张兵符的原因。
“试验一下吧,我们白等了?”摩信科叫道。
“过些天吧,我现在还很不熟练,两、三天的时间才能制作出一个傀儡。”韩进笑着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怎么样?找到摩根商团的人了么?”
绮丽的神色又变得黯然了,仙妮尔轻声道:“没有,听说他们连夜离开了十一镇。”
韩进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绮丽,不要急,我们会帮你的!”
绮丽看了韩进一样,勉强露出微笑,虽然韩进的承诺有些空洞无力,但她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她不是一无所有。
韩进伸手点了点铁皮桶,斯蒂尔伯格急忙把铁皮桶拽了过来,韩进拿起一块木薯,慢慢的吃起来。
“早就凉了吧?我再去给你热一下。”米歇尔说道。
“没事的。”韩进笑了笑。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推开了,萨斯欧走了进来,他满脸铁青,眼中怒火升腾,嘴唇更在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大家感到愕然,他们几个人中,韩进的脾气是最好的,温润如玉、满面春风,其次就是萨斯欧了,他极有礼貌,摩信科有事没事总撩拨他,他也从不生气。
“出什么事了?”韩进奇道。
萨斯欧扫视一圈,咬牙道:“对不起。”
“到底怎么了?”
“那些魔晶……魔晶被没收了。”萨斯欧低下头,不敢和别人对视。
“没收了?谁他妈敢没收我们的东西?”摩信科当场跳了起来。
“是治安队。”
“你……连治安队那些垃圾你也怕?”摩信科怒道。
“摩信科,你冷静一点!”韩进喝道,虽然摩信科是无意的,但把矛头直指向萨斯欧,会给萨斯欧造成强烈的刺激,影响内部的团结,萨斯欧那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就是证明。
“萨斯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讲一讲。”仙妮尔柔声道。
“不止是治安队,还有一些守备军的士兵和他们在一起。”萨斯欧顿了顿:“我……我真的是没办法。”
“守备军?他们凭什么没收我们的东西?”
“他们是串通好的。”萨斯欧苦笑道:“我在集市里卖魔晶的时候,有一个商人过来阂谈价钱,他想用五十枚金币买下我们所有的魔晶,我能卖么?他见我拒绝,又威胁我说,让我马上卖给他,否则我什么也得不到,我没有搭理他。最后……最后他带着治安队还有一些守备军出现了,治安队让我缴纳二十枚金币的税,我上哪里找二十枚金币?结果他们……”
“萨斯欧,你说的那个商人是不是年纪在五十左右,精瘦精瘦的,还留着一大把胡子?”米歇尔突然道。
“是啊,你认识?”萨斯欧一愣。
“然后他一边和你谈价钱一边聊天,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聊,是不是?”
“是……是啊。”
“你上当了。”米歇尔叹道:“他叫乔治,是个坏透了的家伙,以前就总干这样的事。他和你聊天是有目地的,问清楚你的来历,还有你在镇子里认识不认识大人物,当他认定你好欺负时,就开始威胁你了,你拒绝他的要求,他马上会把治安队带过来。去年有一个外地来的小商人就被乔治坑了一回,最后乔治还把他送到了监狱,听说……那个商人在监狱里了。”
萨斯欧呆住了,他只是一个魔法师兼吟游诗人,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他从来没做过买卖,自然不懂其中的奥妙。而且他知道大家等钱用,所以很想把买卖做成,对方的态度非常友好,又主动和他闲聊,他也就以诚相见了。
“米歇尔,你认识他的话,能不能帮我们求求情?”仙妮尔问道。
“没用的,乔治的女婿就是镇长拉帕尔,我在人家眼里算个屁。”米歇尔苦笑道:“而且,最后还出动了治安队和守备军,乔治还要分给他们一份,你觉得乔治能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么?然后用自己的钱给治安队和守备军打赏?”
摩信科拎着长剑转身向外走去,仙妮尔急忙叫道:“摩信科,站住!”
“干嘛?!”摩信科怒道。
“你要做什么去?”
“用你管?”今天摩信科来了横劲,谁的面子都不给了。
“如果你很想死在这个十一镇,那你就去。”韩进淡淡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了?”摩信科大声回道,半个多月之前他对韩进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他确实感到韩进很有头脑,心地也不坏,所以想和韩进搭伴,彼此有个照应,现在能劝服他的,也只有韩进了。
“你去……能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么?”
摩信科沉默不语,不过他的表情还是非常倔强。
“既然拿不回来,你去又有什么意义?不想活了?”韩进冷笑道:“不想活了你倒是说啊,我帮不上你,仙妮尔应该能帮上你吧?”
韩进这话有点阴损了,气得摩信科是满面通红。
“是啊是啊,摩信科,我们惹不起他们的。”米歇尔急忙说道。
“报仇这种事情,不能急。”韩进的语气放缓:“而且,报仇必须要做得干净利落,不但要把敌人打倒,还必须再踩上一只脚,让他永远不得翻身。没有把握的话,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反被人咬得遍体鳞伤,有意义么?”
“那你说怎么办?”摩信科大声问道。
“我们吃饭、睡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可是……可是我憋得难受……”
“谁不难受?”韩进淡淡的反问道:“而且最难受的不是你,是萨斯欧!”
摩信科不由看向萨斯欧,萨斯欧露出苦笑,其实韩进说得不错,别人只是为失去而痛苦,而他却亲身体验了那种屈辱。
韩进拿起一块木薯,三口两口咽下去,又抓过一截木块,认真的雕刻起来,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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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韩进几人悄悄离开了十一镇,昨天晚上,萨斯欧提及自己临走时,曾经放了两句狠话,他的狠话只换来那些治安队和士兵们的嘲笑,同时也埋下了难以预料的伏笔,韩进笑着‘批评’萨斯欧几句,说这是不成熟的表现……
米歇尔有些胆小,为此连连叫苦,乔治就喜欢做赶尽杀绝的事,万一又来找麻烦怎么办?
最后还是韩进拿了主意,不如先离开十一镇去西城,一方面躲开乔治,另一方面正好可以帮帮绮丽,西城有摩根商团的分社,在摩根商团上层遭受危机之际,对各个城市中的分社还有没有控制力,摩根商团的内部构筑能否经得起考验,通过这次西城之行就可以见分晓了。
除了米歇尔之外,大家的精神头都还好,摩信科的性格虽然急躁了一些,但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萨斯欧经历很丰富,擅于自我调节,再没有人提昨天的事了。当然,不提归不提,那根刺早已深深埋在他们心里,回避绝不是遗忘。
一直走到了中午,韩进感到有些疲惫,昨天他睡得很晚,又吸收了两颗二阶魔晶的能量,并利用纯净的元素分别制作出一张火符、一张雷符,木人火符还是只有一个,六百多元的能量消耗,他承受不起。
正巧前面有一个露天的客栈,韩进询问了一下大家的意见,率先向那客栈走去。所谓的客栈其实就是附近村民搞的小吃部,连正经的桌椅都没有,在树墩旁摆上几堆石头,那就是桌椅了。
至于提供的食物,更是粗劣,粗麦制作的面包,用个破碗到附近的河边整点河水,居然要十多枚铜币。不过大家只是歇歇脚,谁也不想在这里大吃大喝,自然没必要争执什么。
韩进等人只坐了一会儿,远处突然尘土飞扬,一队骑士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里跑来。
萨斯欧瞄了一眼,脸色当即大变,韩进注意到了萨斯欧的变化,轻声问道:“怎么了?”
“昨天在集市里……有他们!”
“什么?”米歇尔慌张的说道:“我们快走吧!”
“慌什么?!”摩信科不满的瞪了米歇尔一眼。
韩进略一沉吟,没等他说话,那些骑士已经赶到近前了,他们纷纷跳下战马,分别坐在了几个树墩旁,根本没有理会韩进等人,看来他们也是到这里歇息的。
其中一个骑士一偏头,正好看到萨斯欧,他眨了眨眼睛,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不少骑士都转身向这边看来,接着便响起了哄笑声。显然,不止是萨斯欧牢牢记住了他们,他们也记住了萨斯欧,或者说是记住了萨斯欧的狠话。
韩进神色不动,压低声音问道:“仙妮尔,你有没有把握?”
仙妮尔一愣:“他们首领边上有一个魔法师,如果能先把那个魔法师解决,那就没问题。”
“要动手?”摩信科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不,只是以防万一,能不惹麻烦还是最好的。”韩进微微摇了摇头:“再休息一会,然后出发。”
不止是韩进不想惹麻烦,那些骑士也没有找茬的意思,片刻之后就忘记了萨斯欧,自顾自的聊了起来。但一帮老爷们聚在一起,话题永远不可能离开女人,很快,一阵阵污言秽语便传入韩进等人耳中,甚至还有个骑士在学女人叫床的声音,让骑士们笑得更响亮了。
仙妮尔紧皱眉头,她在极力控制着自己,可绮丽有些受不了了,那些骑士所谈论的东西太恶心,她转过身,恨恨的瞪了那些骑士一眼。
刚才那些骑士们走上山坡时,绮丽背对着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注意绮丽,现在绮丽这一回头,几个对上眼的骑士当即就呆住了,其中一个骑士凑到头领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大步向韩进这里走来。
“尊敬的小姐,我们将军大人想和您交个朋友,可以过去喝杯酒么?”那骑士的用语很礼貌,动作却很粗鲁,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绮丽的胳膊。
粗鲁是一种习惯,身为西城直属军团的骑士,他们代表着国家机器和权力,甚至是正义的化身,从来无人敢反抗他们,除非是惹到了另一个不同派系的上位者。
“你干什么?滚开!”绮丽尖叫道。
摩信科伸手去抓剑柄,韩进伸出脚把摩信科的剑踩住了,使了个眼色,示意摩信科不要妄动。
那骑士脸上有些挂不住,又听到同伴的起哄声,眼中厉芒一闪,反手就要把马鞭抽出来。
“这位大人,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请您原谅。”韩进笑着站起身:“这样吧,我劝劝她,然后把她送过去,可以吗?”
那骑士看了看,他总觉得韩进身上好似少了点什么,不过既然找回了面子,他也不想太过分,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回去。其实韩进缺少的是对上位者的恭顺,可惜他没有细想。
韩进又坐下去,把手搭在绮丽的肩膀上,看起来像是在对绮丽说话:“你们几个准备好了。”
“我就知道。”摩信科露出笑意。
“你们……你们疯了?”米歇尔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难道让我们把绮丽交出去吗?”韩进反问道。
“这大白天的,他们只是想让绮丽小姐陪酒,也不是……大家别冲动啊!”
“其实,前进的理由只要一个,后退的理由却要一百个。”韩进深深的看了米歇尔一眼:“我很奇怪,为什么许多人整天找一百个理由证明他不是懦夫、却从不用一个理由来证明他是勇士!”
从本性上说,韩进的攻击欲望并不强,但他的弹力非常可怕,也就是说,谁也不要压迫他!韩进一旦愤怒起来,他的字典里绝不会有‘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几个字,结局必定是你死我活。
仙妮尔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进身上,不错,韩进的话里没有什么宁死不屈、也没有什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等等豪言壮语,实际上,他说的话非常理性,却偏偏能激起人的斗志,一种叫做‘无畏’的东西随着他们的血液流动而蒸腾着。
“你行么?还是我去吧。”萨斯欧低声道,他清楚韩进想干什么,肯定是要帮助仙妮尔先解决那个魔法师。
“放心吧。”韩进笑了笑,随后贴在绮丽耳边说了几句话。
韩进拉了绮丽一下,笑呵呵的向那些骑士走去,绮丽跟着韩进走了几步,却又低头不动,韩进一直走到那些骑士身边,才发现绮丽没有跟上来,伸手招了招:“你想什么呢?快过来,别让大人生气!”
绮丽紧咬嘴唇,眼眶中有泪水在打转,盈然欲滴,满脸都是委屈与恐惧,那种可怜的样子分外惹人心疼。
在圣冠城中,绮丽是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她的美貌、她家族的财势一向让人津津乐道,而圣冠城要比拜特盟的西城繁华得多,前者是首府,而后者仅仅是一个卫城,那些骑士从来没见到过能与绮丽相比的美女,当时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过来!”韩进看起来是真有些生气了,随后向那首领陪笑道:“大人,您不要见怪,我妹妹的脾气倔了些……”
那首领友好的向韩进点了点头,他很想提拔这个识趣的年轻人,以示奖励,可惜对方没有斗气,也不具备魔力波动,根本就是个废物。
绮丽跺了跺脚,泪水已夺眶而出,小蛮腰一扭,举步向前走去。虽然她刚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惹祸上身,不过那只是因为以前的生活环境太过舒适、安逸,养成了她的大小姐脾气,但这不代表她是傻瓜,现在用心去演戏,倒是演得很到位,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少女在强权暴力下低头的无奈与悲哀。
骑士们包括那个首领,已经笑得合不上嘴了,浑然忘了身后还有一个废物。
韩进手腕一翻,一道火符脱手飞出,他和那魔法师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以至于火光刚刚成型,火符已经拍在了那魔法师的脑袋上,轰地一声,无数血肉伴着火团向四下飞溅,无头的尸体搐动了几下,颓然栽倒。
韩进用最快的速度向后退去,甩手投出了木人兵符,青光一闪,一个身高达三丈左右的巨人凭空出现,挥拳向那骑士首领砸下。
摩信科已拔出长剑,怒吼着向对面的骑士冲去,蹡地一声,一支乌黑的箭矢擦着他的脖颈飞过,摩信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对面一个骑士已仰天栽倒,他的鼻梁当中,一截黑色的箭羽犹在微微颤抖着。
接着又是第二箭、第三箭,仙妮尔满头滑润的金发迎风飞舞,那双淡绿的眼睛散发着令人不敢对视的锐芒,她的长臂每一次拉放,对面都有一个骑士栽倒在地。
萨斯欧也释放出了魔法,韩进后退的速度猛然加快,而下一个加速落在了摩信科身上,虽然他们是第一次配合作战,但彼此间的默契还算不错,现在处境最危险的人是韩进,先帮助韩进逃跑,再加快摩信科救援的速度,萨斯欧的反应没有错。
那首领已抽出腰间的长剑,格挡住了巨人的拳头,先是一声巨响,接着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巨人在爆炸声中剧烈的抖动着,人们可以清楚的看到,一道道爆炸引发的光环在它身上四处穿梭游走,接着那首领挥剑横扫,身高达三米的巨人就象根稻草般飞了出去,翻着跟头直飞出十余米开外。
“斗技!”摩信科怒吼一声,他是在提醒韩进要小心。
那首领竟然不顾手下的死活与对面魔法师、弓箭手的威胁,一个箭步追向韩进,可见他对韩进已经恨到了什么程度。
虽然韩进已经受到加速的影响,但他后退的速度还是远不如那首领迅捷,而且他需要伙伴的支援,不敢脱离战团,只能走弧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正以极快的速度缩短。
韩进右手一翻,一团乌光激射而出,正射向对方的面门,那首领冷哼一声,他并不在意这种攻击,手中长剑吞吐的剑芒已伸展到两米余长,遥遥指向韩进。
一声炸响,突如其来的黑色光幕把那首领包了个严严实实,他的脚步稍微踉跄了一下,随后迅速从光幕中冲了出来。
韩进身形一旋,改变了逃跑的方向,手腕一甩,又是一团乌光脱手飞出。
骑士首领不敢大意了,剑锋斜刺里迎上那团乌光,轰地一声,黑光在剑尖上炸响。
韩进向前跑了几步,右手向后一扬,三道乌光呈品字形向那骑士首领射去。
道门分类是非常复杂的,而且有着严格的限制,一个修炼内术的修真者无法同时修炼外术,功法有些太多的冲突。但韩进是一个另类,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个杂学大家,内术、外术、道术,他都有所涉猎,哪怕是艰涩难懂的奇门三十六术,他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当然,绝对谈不上精通,因为他修炼的是能量,不存在冲突,而所有的法门,都是为了某种目的去积攒能量或者消耗能量。
不管别的修真者怎么看韩进,韩进始终认为自己有笑傲一方的本钱,说白了,就是和修炼内术者比谁的拳头硬,和修炼外术者比谁的道术多,和修炼道术者比谁的境界深……
就连大成拳、太极,还有暗器等等修真者瞧不上眼的东西,韩进都接触过,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有的甚至只‘玩’了两个星期就放弃了,但韩进已经掌握了正确的基本功。他的师父从来不干涉他,用师父的话说,万法归一!当修为真正接近最高境界时,一切法门其实并不存在什么区别。
那骑士首领挥剑横扫,一道如波浪般的剑芒划过长空,韩进用特殊手法投出了三颗魔晶全部被绞成粉末,爆炸开的黑色光幕也被绞得支离破碎,不过他与韩进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几米。
这边韩进拼命逃窜,那边摩信科等人却是占尽上风,剩下的骑士中只有两个人真正配得上骑士称号,其余的只是一群高阶武士,摩信科挥舞着巨剑在里面横冲直撞,仙妮尔箭无虚发,萨斯欧不停的释放着魔法,他们三人联手,只在眨眼间就干掉了大部分骑士,最后剩下两个真正的骑士还在勉强支撑着。
那骑士首领见势不妙,长剑遥遥指向长空,剑尖处好似镶嵌了一颗明珠般,大放光华,那光芒越来越亮,简直让人睁不开眼睛。
“雷爆!!”随着一声怒吼,一团直径达一米左右的白色光团激射而出,追向韩进。
眼看那白色光团就要把韩进吞噬在里面,一个巨人斜刺里冲上来,张开双臂挡在韩进身前。
轰地一声,巨人就象被炮弹击中一般向后飞去,韩进被撞了个正着,身不由己的扑出七、八米远,滚翻在地,他只感到喉头发甜、眼前金星乱射,手脚也有些发软,挣扎了两下,却没办法爬起来。
摩信科面前的对手已经身受数创,只要再加把劲就能解决战斗,可是见韩进遇险,摩信科无心继续周旋,怒吼一声,转身向那骑士首领冲去。
仙妮尔也转移了目标,这一次,她的动作格外缓慢,好像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样,弓弦一点一点的被拉开,食指上那枚绿色的扳指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痕,而空气也莫名的变得沉重起来。
那骑士首领本想冲过去解决韩进,此刻却蓦然转过身,直视着仙妮尔,手中长剑横在胸前,神色显得非常凝重。
摩信科的身形顿了顿,随后一个纵步接近那骑士首领,巨剑举在头顶,奋力劈下。
骑士首领露出一丝狞笑,对面那名女性弓箭手让他感到有些顾忌,至于摩信科,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剑士与斗士之间的差别太大了。
“斗技……”摩信科怒吼着:“星河!”
那骑士首领抬手刺出一剑,二米余长的剑芒直点向摩信科的前胸,摩信科的乱喊乱叫只能骗骗傻子,身为斗士,他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判断出对方能否释放斗技。
摩信科急忙撤剑格挡,当他的剑锋与对方的剑芒相接触的一瞬间,陡然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而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跟着抖动起来。
一支乌黑色的箭矢无声无息的擦过摩信科的身体,向那骑士首领射去,那骑士首领冷哼一声,剑芒横扫。
轰地一声,箭矢已被剑芒绞得粉碎,而那骑士首领接连向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一片金黄色的光芒出现在大地上,接着化作一道由流沙组成的漩涡,这一次,那骑士首领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拼命移动双腿,试图冲出流沙漩涡,可他每一次把脚拔出,只会让另一只脚陷得更深,饶是他把流沙漩涡搅得沸腾起来,喷出一道道沙浪,移动的速度却是慢到了极点。
虽然释放了一个五阶魔法,已经消耗了大量的魔力,但萨斯欧还是强打精神,又一次吟唱起了咒语。
不管是小规模的战斗还是大范围的厮杀,魔法力量往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这也是仙妮尔要求第一个击杀敌方魔法师的原因。
摩信科嘿嘿笑起来,如果不是怕自己的剑在流沙漩涡中消失,他很想把剑给投出去,不过仙妮尔就没有顾忌了,一箭接一箭的向那骑士首领射去。
人到危难关头,没有谁愿意束手待毙,那骑士首领发出如炸雷般的咆哮声,一边挣扎一边挥舞着长剑,挡下仙妮尔射出的箭矢。
蛛网术!萨斯欧又释放了一个五阶魔法,那骑士首领挣扎的速度陡然变慢,只在瞬间,双腿已经被流沙淹没了。
啊……那骑士首领发出凄惨的叫声,绝望、慌乱让他失去了章法,他干脆扔掉长剑,用双手在流沙漩涡中扑动着。
仙妮尔右手上的扳指终于破碎了,与此同时,她的箭已经激射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几十米的距离,消失在那骑士首领的胸口中。
那骑士首领身形一僵,随后便被流沙漩涡吞噬了,韩进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从地上爬起来,静静的看着萨斯欧,眼神闪烁不定。无法否认,前面格杀那些骑士,后面围攻那个骑士首领,萨斯欧所发挥的作用是无法替代的,他是绝对的主力,而自己开始偷袭,不过是占了先手的便宜罢了,如果萨斯欧没有为自己释放加持术,能否逃过那骑士首领的追杀都是个未知数。
玩玩魔法?韩进眨了眨眼睛,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刚才的战斗太快了,摩信科等人只想用最短的时间击倒对手,没有精力去辨清敌人的死活,声就是一个身受重伤的骑士发出的。
韩进转身走了过去,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柄长剑,那骑士察觉有人走近,双眼露出了哀求的神色,韩进看都没看,挥手就是一剑,鲜血从那骑士脖颈间喷出,这下就算他还能活下去,也没办法发出声音了。
韩进转了一圈,在每一个还活着的或已死去的骑士身上补了一剑,他的意态舒闲,犹如一个郊游的贵族在甩动折扇。
“摩信科,你说……他从来没有走出过拉东镇?”仙妮尔轻声问道。
“是啊。”
仙妮尔看了摩信科一眼,懒得再和他说话了,这个迟钝的大个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意思!
韩进已经开始做自己最喜欢的工作了,搜刮战利品,还把斯蒂尔伯格叫过来当助手,仙妮尔缓步走了过去:“我们的先知大人,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那边就是大山,我们随便往山里一躲,谁也找不到我们。”韩进犹豫了一下,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那几个经营客栈的村民都吓傻了,从始至终一直没敢动,见韩进让他们走了,这才一窝蜂的向村子里逃去。
“不去西城了?那绮丽怎么办?”摩信科问道。
“你要是能追上去把他们杀光,那我们就去西城。”韩进淡淡的说道。
摩信科挠了挠头,苦笑不语,如果对方试图侮辱自己、伤害自己,他绝不介意拔剑,可面对几个无辜的村民,他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其实……不用去了,他们知道我在这里,还故意……去了也没用。”绮丽吞吞吐吐的说道,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以前她生活在温室中,无缘见识这种血腥的场面,现在没有当场呕吐已经算很不容易了。
搜出的战利品超出了大家的预料,各种钱币的总价值在七十枚金币以上,萨斯欧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魔杖,兴奋得满脸通红,地上还摆着各式魔晶,差不多有二十多颗,大部分都是四阶、五阶的,那颗水蓝色的极品魔晶赫然就在其中,物归原主的感觉让人分外愉悦。
“那些马儿怎么办?就扔在这里?”仙妮尔笑道。
大家都笑了,韩进的食量那么大,应该会带着马儿一起走的,马肉虽然粗糙,可总归是食物。
“正好,我们可以骑着它们走,速度也能快一些。”
“你不是说要去山里躲躲么?骑着它们怎么走?”
“不,我们回十一镇。”
“回去做什么?”萨斯欧惊讶的问道。
“既然做了,那就做得彻底一些。”韩进笑了笑:“米歇尔,你呢?是跟我们一起走,还是自己走?”对这个米歇尔,韩进很看不上,胆小不说,大家都在拼命,他却在一边发傻,这算什么?
“我现在还有选择么?”米歇尔苦笑道。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萨斯欧急忙说道,他察觉韩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但不管怎么说,米歇尔也是他的朋友:“你还没说回去做什么呢,彻底??”
“回去你就知道了。”韩进看着地上的魔晶,微笑道:“你不觉得,有一种职业……非常有前途么?”
虽然大陆上的局势很混乱,但各个主城的治安还是可以的,俗话说,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在严厉的惩罚体制下,一般平民都不敢做坏事,没有人愿意变成奴隶,至于贵族特权阶层,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远远超出了治安的范畴,所谓治安,只是对平民和奴隶说的。
各个城市的最高权力被领主们牢牢把持在手中,而且这个世界里,力量才是检验一切的唯一标准,每一个领主都不是孤独的,有无数职业者团结在他们周围,领主们拥有的力量,可以轻易摧毁其他卫城、甚至所有村镇的联合反抗,能真正威胁到领主的,只能是其他领主。
至于平民和奴隶等受压迫阶层,肯定存在着不满情绪,但这个世界的构筑体系给了受压迫阶层一个出路、一条发泄不满情绪的通道。想成为特权阶层么?刻苦修炼吧,当你拥有了出类拔萃的实力,特权阶层会欣然打开大门迎接你,为了稳定、为了自己的特权能安全的传承下去,特权阶层并不在乎多出一个分羹的伙伴。如果你一辈子受欺负,那是你无能,为什么别人能成为优秀的职业者,而你却做不到?活该受欺负!如果你想反抗,那就是你的不对了,坚决打倒!
不过拜特盟的情况有些特殊,因为这里没有最高统治者,四个卫城的城主相互勾心斗角,他们要杜绝的,是大规模的流血冲突,至于小范围内的争斗,从来没中断过,甚至他们本身就是挑起争斗的幕后黑手,这为拜特盟的混乱打下了基础。
所以拜特盟的治安队是最忙、最累、人数最多也最危险的治安队,纵使在深夜,他们也要坚持巡逻。
十一镇一处巷子里,突然伸出一个脑袋,悄悄观察着远去的治安队,等治安队已经拐入了另一条街道,那人影向后做了个手势。
仙妮尔纵身跳上围墙,仔细观察着四周,她那一头滑润的金发在黑夜中依然非常显眼,为这个问题,韩进已经和她争论过多次了,强烈要求仙妮尔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套上黑布,但仙妮尔拒绝了,理由不详……
“我们……真的要这么干么?”米歇尔在黑暗中吃吃的问道。
“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吗?”萨斯欧轻声道。
“放心,乔治身边只有一些武士保护,他的护卫长也不过是一个高阶剑士,没问题的。”韩进淡淡的说道。
“也不过是一个高阶剑士?”摩信科不满的接道:“什么意思啊!”
“你的自尊心还挺强的。”韩进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刚才那句话确实有指桑骂槐的嫌疑。
“你……”摩信科气得牙根发痒,不过考虑到到现在要做的事情,他只能暂且忍一口气了。
“你们能不能闭嘴?”仙妮尔冷冰冰的声音从上面传了下来,她的听力虽然非常好,但下面的人在那里胡扯,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干扰。
众人都陷入了沉默,韩进突然感觉到,经过白天那一战,除了米歇尔之外,他们的自信膨胀了不少,连斗士都可以击倒,还用担心小小的剑士么?现在大家的情绪不止是兴奋,还显得很嚣张,这可不是好苗头。
仙妮尔顺着围墙悄悄的移动着,躲到一棵树的背后,接着缓缓取下背后的长弓,瞄准了一个方向,手指一松,一支箭矢悄无声息的飞了出去,随后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萨斯欧,你和米歇尔、斯蒂尔伯格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我们。”韩进轻声道。
“嗯,你放心吧。”萨斯欧点了点头。他是魔法师,并不适合在这种偷袭战中施展身手,一旦释放魔法就会惊动其他人,而乔治的女婿拉帕尔镇长是一名高阶斗士,如果拉帕尔带着治安队赶过来,他们就惨了。
摩信科轻轻一跳,搭住了墙沿,别看他的个子高大,动作却异常敏捷,悄无声音的翻到了墙上,随后把一只手递了下来。
韩进脚尖点地,借着摩信科的拉力,跳上墙头,随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向仙妮尔靠近。
也许乔治从来没想过有谁敢打他的主意,院中的防备显得很松懈,三个人跳下院墙,足足向前摸出了三十多米,也没见到一个人。
走在中间的摩信科刚刚拐过一座假山,突然摸到一片湿漉漉的东西,把他吓了一跳,定睛看去,一个人正坐在假山的凹窝里,他的脖颈外还露着一截乌黑的箭羽。
倒霉!摩信科暗自嘀咕了一声,把手伸到那尸体上用力擦了擦。
韩进跟了上来,看了看那尸体,又回头看了看远处的围墙,不由小声说道:“这里是死角啊……”
摩信科神秘的一笑,压低声音吐出了一个音符:“八!”
“八什么?”韩进不明白。
摩信科没有回答,快步追上了仙妮尔。
走过整个外院,没有受到任何阻扰,通过角门就是内院了,也就是乔治和他夫人们休息的地方,摩信科靠着角门向内观察片刻,低声道:“这里就是那小子说的地方了,可乔治的老婆那么多,我们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呢?总不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吧?”
仙妮尔回头看向韩进,韩进轻声回道:“哪里有护卫,乔治就在哪里。”
仙妮尔把食指竖在唇前,静听了片刻,向左边指了指,一行三人顺着小径向前摸去。
乔治的生活应该很朴素,天知道他攒钱要做什么,不要说魔法长明灯,连油灯都没几个,外院不说了,整个内院,只有两个地方点着几盏油灯。
小径的尽头处,有一座很宽敞的院子,在灯火的照耀下,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四个护卫聚在角门前,正低声谈论着什么,仙妮尔带着他们往这里走,就是听到了对方的说话声。
“怎么办?”仙妮尔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前面的草地很宽敞,他们根本摸不过去。
“你装成女人,把他们引过来。”摩信科在韩进耳边说道。
仙妮尔差点笑出声来,这活宝!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开玩笑,不过她很快笑不出来了,因为韩进的视线正在她身上打着转。
长夜漫漫,韩进三人趴在草丛中,静静的等待着,韩进拒绝了摩信科的无礼要求,仙妮尔更无可能牺牲什么去引诱谁,结果,他们三个人只能等待机会了。
其实韩进最少有一百种办法解决那几个护卫,但这有一个前提条件,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施展道术,没有能量,一切都是空谈。
“唉……要是有个盗贼就好了。”摩信科低声叹道。
“摩信科,这句话你最少已经说过十遍了,怎么象个女人似的!”趴在中间的韩进回道。
“女人怎么了?”仙妮尔突然了一句。
“没……没怎么……”
摩信科捂着嘴偷偷笑起来,以避免自己发出的声音过大,引起那些护卫的警觉,韩进心中有气:“摩信科,我们这是做大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多大的大事啊……”摩信科又叹了口气:“说不定我们今天就白等了一夜,然后灰溜溜的回去了。”
就在说话的时间里,那边突然有两个护卫离开了院门,沿着院墙向角落中走去,片刻之后,已消失在树丛中。
韩进精神一振,看向仙妮尔,仙妮尔侧耳细听片刻,点了点头,她有把握悄无声息的击杀剩下的那两个护卫。
韩进和摩信科匍匐着,向另外两个护卫离开的方向移去,等到位置差不多了,仙妮尔悄悄撑起身体,拉开了长弓。
第一支箭矢正射在左边那护卫鬓角处,箭矢透骨而过,从另一面穿出,夺地一声,深深刺入到墙壁中,把那护卫硬生生钉在了墙上。另一个护卫听到声响,急忙转身,看见惨景,刚要开口呼喊,一支箭矢从他口中射了进去,仙妮尔的箭劲道太大、速度也太快了,那护卫的上半身猛地向后拗倒,箭矢斜着透过他上颚、后脑,把他连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弯成了一个弓形,两只脚胡乱踢动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这时,另外两名护卫说笑着走了回来,看样子是解手去了,他们刚刚走过墙角,摩信科从他们身后摸了上来,虽然不能释放斗气,但摩信科的动作依然迅捷无比,长剑如闪电般划过长空,那身位有些靠后的护卫猛地僵住了,摩信科手中的剑已刺穿了他的脖颈。而且摩信科的剑刃很宽大,这一下几乎把那护卫的脑袋给铲掉,鲜血喷涌而出。
韩进拎着一柄长剑随后扑上,不过他选择的对手已经转了过来,手也搭在剑柄上,下一刻,那护卫的眉心多出了一个杯子粗细的血洞,韩进还没有砍到人,先被飞溅出的鲜血喷了个正着。
要知道,韩进是非常喜欢干净的,虽然因为角度的关系,他只有半张脸被溅上了血,但也让他感到非常难受,不由用力抹了一把,那股腥味却更加浓重了。
“嘿嘿……你真是越来越英俊了,我喜欢。”摩信科嘿嘿笑道。
韩进面无表情,换了谁到这时候也笑不出来,如果再认真想象一下,也许那鲜血中夹杂着少许脑浆……还是不要想了!
仙妮尔几个纵跳,轻轻落在那小院的门前,看向韩进。她的眼神很平静,任谁也看不出她到底是故意折腾韩进,以惩罚韩进瞧不起‘女性’,还是把击杀敌人当成第一准则,所以没顾上别的。
“笑够了?”韩进淡淡的说道。
“嗯嗯,我们进去吧。”摩信科点头道。
韩进缓步走了过去,在摩信科肩头拍了拍,随后突然往摩信科的脸上抹了一把,大步向前走去。
“你干什么?”摩信科气急败坏的低吼道。他们都不是职业杀手,准确的讲,现在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当然谈不上什么组织性、纪律性了,不过说归说、闹归闹,他们还牢记着此行的任务,否则,如果摩信科发出肆无忌惮的吼声,足以把整个大院的人全部惊醒。
“没什么,找找平衡,现在我舒服多了。”韩进一边说一边斜了仙妮尔一眼,心中暗道,丫头,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摩信科恨恨的跟在韩进身后,韩进现在没办法找仙妮尔的毛病,他也没办法找韩进的毛病,只能忍耐,至于他心里在想什么,应该和韩进差不多。
再往下的事情就简单了,乔治根本没想到有人敢摸老虎,毕竟他的女婿是十一镇的镇长,同时还是高阶斗士,而且他很有眼力,厉害的人他不会去惹,他惹的都是可以放心去欺负的人。
打晕外面的四个侍女,踏入里面的卧室,乔治和一个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女人正相拥而眠,因为已经接近黎明了,所以韩进的动作显得有些粗鲁,拍了拍那女人的嘴唇,当那女人刚刚睁开眼睛时,他一掌切在那女人的脖颈上。从生理角度说,人在睡眠中也可以被击昏,但眼睁睁看着对手昏迷过去,可以给人一种安全感。
整整一壶水浇上去,乔治才吃力的睁开眼睛,接着看到胸前那明晃晃的长剑,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午夜梦回,突然看到屋中多了两个凶徒,凶徒手中还拎着锋利的武器,实在太可怕了,比这更可怕的是,两个凶徒的脸上还涂着未干的鲜血!
“两……两位大人……”乔治颤抖着说道。
“没钱了,到你这里借点钱花。”韩进很是开门见山,流氓气十足。
“有、有!”乔治忙不迭的点头道,说完指了指床外侧的小柜。
摩信科也不客气,把小柜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床上,大都是一些珠宝首饰,而且全是女人用的。
“不够。”韩进轻声说道。
“大……大人,我上次做生意赔了,家里……”
韩进的视线向下滑去,落在乔治的中指上,那里有一枚式样很古朴的戒指,乔治脸色大变,一边陪着笑,一边拉下自己的袖子,试图把手盖起来。
其实他不遮掩还好,这一遮掩,韩进马上想起了仙妮尔手上戴的那玩意,他抓起床单,长剑轻轻一挥,随后把布条扔给乔治:“塞到嘴里去,最好塞满。”
等乔治老老实实的把布条塞到口中后,韩进一把抓住了乔治的头发,把乔治从床上拖了下来,随后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一张由无数光点组成的符箓出现了。
韩进施展的是回元清神咒,只消耗了几十元的能量,就在摩信科和乔治都好奇的观察那个符箓时,他反手一挥,符箓破空而去,正印在乔治脸上,乔治陡然感觉精神、体力都变得非常充沛,如果不是有人押着他,他真想跳起来狂呼乱舞一番,以发泄心中的兴奋。
“这些还远远不够。”韩进指了指床上的首饰,微笑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乔治怯怯的看着韩进,伸手抓住口中的布条,试图把布条扯出来,然后和韩进解释自己的困难。韩进的长剑一翻,压住了乔治的手:“不要把布条拽出来,否则我就杀了你!”
乔治傻了,这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根本说不了话,还怎么回答对方的问题?
韩进踏出一只脚,狠狠的踩住了乔治的脚踝,长剑一挥,乔治左脚上的大脚趾飞了出去,直飞出几尺远,而脚趾上的断裂处,每随着心脏的跳动便有一股血箭喷出。
乔治的脸在瞬间变得扭曲了,兜十指连心,其实脚趾也是连心的,他痛得鼻涕眼泪横流,右脚在韩进的腿上拼命踢动着,只是他的力量很有限,韩进的腿如钢铁铸就一般动也不动。
最后乔治还伸出手,试图去抓韩进的腿,摩信科走过来,一把拽住了乔治的头发,韩进手中的长剑一伸,在乔治左脚的断裂处蹭了蹭,冷冷的说道:“不够!”说完长剑一挥,剩下的几根脚趾也跟着告别了乔治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
乔治的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着,他痛得几欲昏厥,却偏偏昏不过去,可以说,从小到老,他从来没有一刻象现在这样精神,感觉也变得非常敏锐,但这给他带来了更深重的痛苦。
韩进用剑拍了拍乔治疯狂踢动的右腿,摩信科伸出脚,死死踩住了乔治的右腿根,韩进的剑移到了乔治的右脚趾上,冷冷的说道:“不够!”
几只布口袋和十几块魔晶凭空出现,落在乔治的腿上,乔治发出可怜的呜咽声,好似在博取韩进的同情,韩进没有看那些东西,依然冷冷的说道:“我说了,不够!”
剑光一闪,乔治象一条垂死挣扎的鱼儿般跃动着,可惜他的两条腿都被固定了,根本跃不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好似要从眼眶中滚出来一样,他已经濒临崩溃了。
“不够!”韩进挥动长剑又斩掉了乔治四根脚趾,随着把长剑移到乔治的脚踝上,下一次说不够,他就要斩掉乔治一只脚了。
象变魔术一样,空中有无数光环闪烁着,一只只布口袋、一颗颗魔晶如雨点落下来,瞬间就把乔治的半个身体埋在了里面。
韩进神色不变:“不够!”
乔治的身体突然僵在那里,双眼泛白,接着,他的头缓缓垂了下来,身体也随之变软了。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超过了忍耐极限,这次,他总算如愿以偿的昏迷过去了。
摩信科伸手在乔治鼻尖摸了摸:“还没死,你小子也太狠了!不过……他应该是拿不出什么东西了。”
“嗯。”韩进点点头,走到床边,用力一拽,把床单给拽了下来:“把东西都包起来吧。”
这时,仙妮尔从外走了进来,看到堆积成一座小山似的财宝,不由愣了愣:“收获不小啊!”
“反正是超出了我的预料。”韩进弯下腰,把乔治手指上的戒指撸了下来,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
摩信科拎起几个口袋,扔到床单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仙妮尔,你的空间戒指里还有地方么?”
“还有一半,但是想都在装里面是装不下的。”仙妮尔的目光落在韩进身上:“这家伙怎么办?”
“饶他一命吧。”韩进笑了笑。
“饶了他?”摩信科一愣。
“我们躲一段时间后,还可以来找他,也许,他可以又一次给我们带来惊喜呢。”
“还来找他?你真是……”摩信科苦笑起来。
“如果你真想得到这枚空间戒指的话,那就必须杀了他。”仙妮尔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韩进惊讶的问道。
“几句话说不清楚,一会再和你说吧。”
韩进挺起长剑,向下一送,剑尖已刺入了乔治的咽喉,他本来是想留着乔治的,一个被洗劫一空的商人会做什么?心灰意冷或者疯狂敛财,乔治的女婿是十一镇的镇长,他有后台,肯定要选择后者,等他们从山里出来的时候,乔治应该又积攒了一笔财富。
不过为了空间戒指,韩进顾不上许多了。
很快,大部分财宝都被仙妮尔装入空间戒指中,原地留下了十几个布口袋,那只能由摩信科背着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鱼贯向外走去。就像仙妮尔和摩信科已不再相信韩进的过去一样,韩进也在心中猜测着仙妮尔和摩信科的过去,有些东西,从言谈中是看不出来的,但在行动中,却是分毫毕现!
他们三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冷血,换句话说,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攻击那些骑士、潜入乔治的家,仅仅这一天,他们的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韩进依然能露出微笑,摩信科一直保持大大咧咧的样子,仙妮尔的冷淡始终如一,不管敌人是不是该死、也不管他们心中是多么愤怒,如果没有复杂的过去,他们绝对做不到这样。
在这一刻,他们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不过这种了解是无法说出口的,只能记在心里。
来到围墙外,萨斯欧满脸焦急的抱怨道:“你们怎么才出来?!都快把人急死了!”
“走!”韩进轻声道:“去红河旅馆接绮丽。”
黎明前总是非常黑暗的,就连治安队都有些懈怠了,一群凶徒们悄悄离开十一镇,找到拴在树林中的战马,向浓浓的夜色驰去。
“再给我来一下!”摩信科指着自己眉心,满脸陪笑的说道。他的软甲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胸膛也在剧烈起伏着,这很正常,整整一个上午,他一直在拼命修炼剑术,体力再好的人也要精疲力尽了。
韩进白了摩信科一眼,没有吭声,继续刻着自己的木人兵符。
“先知大人,再给我来一下吧!”摩信科的语气中有种哀求的味道,好似一个想得到糖果的孩子。
韩进叹了口气,他最受不了摩信科这样,一个大汉竟然变成了小孩子,可怜不说,还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韩进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回元清神咒,反手一挥,符箓印在摩信科的眉心处。
摩信科的身体陡然挺得笔直,哈哈一笑,挥手甩出一朵剑花,随后大步向林中走去。
韩进继续刻着自己的木人兵符,才刻了几刀,突然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头,萨斯欧正站在刚才摩信科的位置上,笑呵呵的看着自己,萨斯欧的眼神和摩信科几乎是一模一样,几分渴望、几分恳求,只是萨斯欧的脸皮薄,没有把请求说出来。
韩进一阵无语,从离开十一镇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他的地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整个团队的性质也跟着变了,以前大家都是朋友,彼此合作,现在韩进已经隐隐成了团队的首领,这不是大家投票选举的结果,而是不可逆转的趋势,原因只在一个小小的、韩进以前从没瞧得上的回元清神咒。
一个月前,拷问不良商人乔治时,为了不让乔治昏迷过去,他施展了回元清神咒,当时就引起了摩信科的注意,等他们在森林中暂时定居下来后,摩信科强烈要求韩进给他释放那个魔法,简称‘来一下’。
回元清神咒的潜力就这么被挖掘出来了,让摩信科、萨斯欧等人欣喜若狂。战士的根本是斗气,魔法师的根本是魔力,但怎么样释放斗气、以什么样的形式去控制斗气,怎么样凝聚元素、怎么样控制元素,都需要精神力做支撑。
在这个世界里,精神力很难借助外物补充,强大的祭祀类光明系魔法,也至多能提高战斗力、防御力,除了光明系禁咒、牺牲术以外,各阶魔法都无法补充人们的精神力,只能靠时间慢慢恢复。
韩进的回元清神咒却打破了这种不可能,回元清神咒不但可以大幅提高精神力,还可以有限的提高体力和耐力,用摩信科的话说,他现在修炼一天剑术,比得上以前修炼六、七天。
韩进给他们展示了一个具有无限诱惑的未来,做为一个职业者,还有什么比快速提高实力更吸引人呢?
不过,越来越受‘爱戴’的韩进却是有苦难言,虽然在一个月中,他每天都以汲取三、四百元能量的速度稳步增长着,但每天的支出不是个小数目,他真的很心疼。
“你也要来一下?”韩进眉头一挑。
“呵呵……”萨斯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韩进无可奈何的划出了一道回元清神咒:“别只顾着去冥想,我的空间戒指什么时候能交给我?”
“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空间魔法,所以……”萨斯欧见韩进有些失望,急忙改口道:“你放心,再给我半个月时间,我肯定把那枚空间戒指里的空间打开!”
“也不要太勉强了。”韩进微微摇了摇头。
“这一个月来,我的进步非常快,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将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高阶术士,那时候,我也就更有把握了。”
韩进顿了顿:“萨斯欧,不要太劳累了,你和摩信科不一样,他的身体壮得象一头野牛,怎么折腾都不会有事,你……”
“我知道,不要为我担心。”萨斯欧笑道。
韩进轻叹口气,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现在大家的情绪都这么激昂,他不想打击谁。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对谁施展过回元清神咒,说白了,回元清神咒和兴奋剂有些类似,虽然可以发挥很大的效力,但反复使用会不会让摩信科等人产生后遗症,是一个未知数。
等萨斯欧走远了,韩进继续认真的雕刻起木人兵符来,过了好半晌,总算是完成了,他吁了口气,把那颗墨绿色的圆珠扔给了仙妮尔。
仙妮尔坐在距离韩进三米远的地方,一直静静的观察着韩进,她伸手接住圆珠:“今天不做了?”
“嗯,有些累了。”韩进点点头,随后顿了片刻,笑道:“仙妮尔,这两天怎么一直陪我呆着呢?不无聊么?”
“没有呀。”仙妮尔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也需要来一下?”韩进把‘来一下’这几个字咬得很重,语气轻佻。
“不用了。”仙妮尔回答得很认真:“我知道,你每一次释放魔法,都需要吸取魔晶中的元素力量,很不容易的,他们不了解,所以才会不停的要求你帮他们,呵呵……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不是么?”
“嗯……是啊。”韩进把玩着手中的餐刀,心中感到有些诧异,他们几个人中,只有他坚决不吐露自己的过去,也没办法吐露,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讲了一些自己的故事,以仙妮尔那惊人的阅历,她不应该连这种调笑话都听不懂啊,除非,她在这方面完完全全是个雏。
“绮丽一直不好意思来找你,还有,斯蒂尔伯格现在开始跟着萨斯欧学习魔法了,再过些天,他们也应该来找你帮忙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没有阂说过啊。”
“半个月了吧,萨斯欧说,斯蒂尔伯格很有天赋呢,只可惜……他现在的年纪太大了。”
“这小子!”韩进感到很头疼,虽然大家都是朋友,但也有亲疏远近的分别,斯蒂尔伯格在他心中分量是最重的,尽管他的实力很差,就算谁都不管,也不能不管斯蒂尔伯格,想来以后的支出又多了一份。
“先知大人,可以用餐了。”米歇尔陪着笑走了过来,自从韩进的能力得到一致肯定之后,他对韩进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要开口,必称‘大人’。
“好,我们先吃东西,吃完了再聊。”韩进笑道。
这片森林的氛围很安静,景色很幽雅,但却不适合年轻人生活,上了年纪的人倒是无所谓,两者之间的心态差距太大。这里很无聊,几乎没有娱乐活动,总不能去数蚂蚁玩吧?晚饭后、睡觉前这一段成了黄金时间,大家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聊天,就连平时不爱多说话的仙妮尔也打开了话匣子。
“仙妮尔,讲讲吧!”绮丽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仙妮尔,自从知道仙妮尔曾经担任过指挥官一职、尤其是那场著名战役中英雄部队的指挥官时,她就开始崇拜仙妮尔了。
“有什么好讲的。”仙妮尔意兴阑珊的说道。
“你可是英雄啊,大家都等着听你的故事呢。”萨斯欧笑道。
“英雄?”仙妮尔的语气中充满了讥讽的味道:“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我是第九任指挥官,知道我为什么能担任指挥官么?因为前几任指挥官全部战死了!”
大家都有些愕然,不知道仙妮尔的情绪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仙妮尔咬了咬嘴唇,轻声道:“算了,你们别问了,我告诉你们,战争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有趣、有意义,到处都充满了丑恶、残忍和血腥,如果你们有机会走上战场,就会明白了,不过我希望你们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
“仙妮尔,你太小瞧我们的承受能力了。”韩进淡淡的说道:“当然,绮丽是例外的。”
“我怎么了呀?”绮丽不满的白了韩进一眼。
“是啊,我赞同。”摩信科拍了拍韩进的肩膀,大声道:“仙妮尔,我们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讲讲吧。”
“你们啊……”仙妮尔无奈的说道:“很久以前,精灵一族一直以果实为生,可现在呢,你们吃什么,我就和你们一起吃什么,你们不觉得我很奇怪么?”
韩进等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以前没注意这点,仔细想一想,确实如此。
“因为战争彻底改变了我们的文明。”仙妮尔缓缓说道:“有些时候,挑剔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甚至是生命,我们没有资格去挑剔,尤其在战争中,实在找不到食物,我们会把皮甲脱下来煮着吃,还有什么是吃不下的呢?”
绮丽不由用手捂住了嘴,她想不通,坚韧的皮甲怎么能成为食物?!
“其实我不是真正的指挥官,在最后一战中,我们马上就赢得胜利了,突然遭到了五只红龙的袭击,结果我们只能分散逃走。当时我身边只剩下了一百多个伙伴,他们推选我担任指挥官,而我的任务并不是带领他们取得胜利,而是带着他们安全回到野柳城。”仙妮尔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过,最后回到野柳城的,包括我在内,只有七个精灵。”
“您见过红龙??”斯蒂尔伯格惊叫道,在他看来,巨龙是极其遥远、极其强大的存在。
“不止见过,我们还合力杀死了一只红龙。”仙妮尔淡淡的说道。
“龙晶呢?”韩进急道,在大多数时候,他都可以保持冷静,可谈到能量,他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天空中还有四只红龙,你认为我们应该去寻找龙晶么?”
韩进心中暗叫可惜,不过转念想想,就算精灵们把龙晶挖了出来,也不一定落在谁的手里,反正与自己是无关的。
“我有些累了。”仙妮尔站了起来,向后面走去。
“仙妮尔,别走啊。”摩信科急忙叫道。
仙妮尔象没听到摩信科的叫声一样,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树林中。
“她也真不容易。”萨斯欧轻声道:“其实,在那场战争中……每一个活下来的精灵都不容易。
“你知道?”摩信科问道。
“我只知道一些,毕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萨斯欧缓缓说道:“扎古内德领主和卡萨领主联合展开大规模的进攻,野柳城……”
“卡萨领主?我怎么没听说过?”
“别乱话,听我说完你就知道了。”萨斯欧不满的说道:“当时野柳城和圣冠城的局势很被动,也很危险,野柳城派出精锐射手小队和银色飞马军团,深入到卡萨领主军队后方展开袭扰,算算时间,他们足足坚持一年多,摧毁了两座大型的魔法传送阵,歼灭无数小股部队,还烧掉了大批辎重,除了卡萨领主的主城外,其他城市他们都占领过,有的甚至是占领了几次。”
“卡萨领主的主力部队正在和迪斯马克作战,无力救援后方,而且银色飞马军团行动迅捷,来去如风,不要说决战,连找到他们都非常困难。最后卡萨领主被逼得没办法,只好冒险抽调出几只红龙和近卫军团,去包抄银色飞马军团。”萨斯欧顿了顿:“迪斯马克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他发动全线进攻,只用了三天,就突破了卡萨领主的防线,并在乱军中击杀了卡萨领主。”
“银色飞马军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萨斯欧叹道:“听说,最后活着回到野柳城的精灵,还不到十分之一。”
“然后呢?”韩进问道。
“没有然后了,卡萨领主死了,他的领地被野柳城和圣冠城分割,就这样。”
韩进沉默不语,摩信科等人露出了唏嘘之色,他们真正理解仙妮尔说的话了,在敌后游动袭扰了一年多,她所经历的磨难海险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吃皮甲?现在看起来太正常了。
“你在想什么?”萨斯欧看向韩进。
“扎古内德呢?你刚才没有谈到过他。”
“他?卡萨独了,他自己能和野柳城、圣冠城对坑么?早就逃回自己的领地了。”
“野柳城和圣冠城没有追杀黑鸦城的军队?”
“没有。”
“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萨斯欧摇头道,他所知道的,是整个战争中的大进程和大环节,不止他知道,很多人都知道,至于到底为什么,那就属于内部机密了。
摩信科等人还在聊天,韩进却避到了树林中,略微消遣一会就可以了,他不想把时间都用在闲聊上,严格的说,他对自己的要求比摩信科等人严格得多,付出的努力也大得多,只不过,别人看不出来他在修炼罢了。
韩进沉吟了好半晌,手指缓缓在空中划动起来,一团如薄雾般的黑色光华出现在他指尖处,最后化成了一道诡异的符箓。
韩进轻吁口气,这些天他吸收了十几颗黑鸦魔晶的能量,虽然他可以用能量控制黑暗元素,避免对身体造成影响,但多多少少感到不舒服,现在总算是把所有的黑暗元素都驱逐到体外了。
见符箓已经成型,韩进看向远处的斯蒂尔伯格,右手一挥,低喝道:“去!”
斯蒂尔伯格身边的空气骤然变得扭曲起来,五个漂浮着的怪物凭空出现,分别抓住斯蒂尔伯格的四肢和头发,把斯蒂尔伯格拖向空中。
“救命啊……”斯蒂尔伯格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幽魂!”摩信科怒吼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巨剑如闪电一般从一个幽魂的身体上斩过,但那幽魂并没有消失,只是形体变得淡薄了。
萨斯欧低声吟唱了一句咒语,法杖举过头顶,天空骤然一亮,一条扭曲的电光从空中直泄而下,正击中一个幽魂。
萨斯欧的魔法伤害力看起来要比摩信科的剑强得多,被电光击中的幽魂瞬间化成一缕青烟。而幽灵临死前发出的惨叫让人从心底里发寒,其实幽魂是黑暗元素实质化的怪物,不可能发出叫声,与其说他们听到了,不如说他们感受到了。
“死吧!”摩信科第二次从地上跳了起来,他的斗气发生了一种怪异的变化,光芒有些模糊,一些极耀眼的光点在他身上闪耀着,如璀璨群星。
韩进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的战斗,这是什么和什么?!他施展的明明是五鬼搬运咒,那种被称为‘幽魂’的是什么东西?而且五鬼搬运咒的重点是‘搬运’这两个字,让某个物体从原处消失,出现在自己指定的位置上,生拉硬拽叫什么搬运术?
剩下的四个幽魂不会反抗,不会躲闪,在仙妮尔加入的情况下,很快被杀了个干净,摩信科接住斯蒂尔伯格,随后把斯蒂尔伯格扔到一边。
危险已经解除,但摩信科等人还是保持着如临大敌的姿态,仙妮尔一手持弓、一手搭箭,仔细辨认着周围的声音,萨斯欧紧握魔法杖,甚至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能指挥幽魂这种亡灵生物的,只有亡灵系魔法师,而每一个亡灵法师都是强者中的强者。术士可以升阶成贤者,再往上有两种选择,一种是继续修炼传统魔法,他将成为大魔法师,而另一种就是巫师,换句话说,任何一个能指挥幽魂的魔法师至少是九阶职业者,这让他们感到万分紧张。
时间在一点一点流逝,摩信科等人象雕像般一动不动,绮丽和斯蒂尔伯格也明白危险来临了,但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躲在角落中等待命运的抉择。
耐心毕竟是有限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摩信科到底是忍不住了,怒吼道:“是谁?出来!”如果不是心有顾忌,他肯定要把‘滚’字加进去的。
森林依然静悄悄的,仙妮尔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向周围扫视着,她的视力和听力一样出众,一眼便看到了韩进。
韩进急忙靠在树干上,悄悄探出头,向四下张望不停,好像在寻找着黑暗中的敌人。
“没事了。”仙妮尔缓缓说道:“那家伙应该已经走了。”
“走了?那他抓斯蒂尔伯格干什么?”摩信科有些不信,大声吼道:“别躲着不敢见人,给我滚出来!”
周围还是静悄悄的,远方倒传来了两声狼嚎,不过,那显然和隐藏着的巫师没有关系。
“真的走了?”萨斯欧感到无法理解。
“大家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仙妮尔收起弓箭,缓步向韩进走去。
韩进也不好继续装模作样,他睁着一双很无辜的眼睛,看向仙妮尔。
“是你干的?”仙妮尔可没那么容易被蒙蔽,开门见山的问道:“不要否认,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人会释放黑暗系魔法。”
“呵呵……呵呵……”
“真的是你??”仙妮尔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个怪异而又神奇的先知,不但会释放提升精神力的魔法,甚至可以指挥幽魂,简直让人无法想象,而且她很清楚,对方的实力远远不能鹤师相比,这根本就不应该发生。
“一个小意外。”韩进看了看远方的摩信科等人,压低声音说道:“我本来是想释放一个非常神奇的魔法,谁想到会变成这种东西。”
“你想释放的……是什么魔法?”仙妮尔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看得出来,韩进对幽魂非常不满意,这意味着韩进想完成的魔法效果应该比幽魂更强大。
“几句话说不清楚。”韩进摇了摇头:“而且有些地方,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哦……”仙妮尔沉吟片刻:“以后可不要乱做实验,刚才你要是把斯蒂尔伯格伤到了怎么办?”
“放心,我比你更关心他,刚才……我已经说过了,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韩进苦笑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反正你以后注意些就是了。”说完,仙妮尔深深的看了韩进一眼,转身走了回去。
韩进靠在树干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他的头脑有些乱,已经可以做出判断了,在这个世界,他所施展的符咒都发生了异变,例如说,火符的威力不应该那么大,回元清神咒的效果也不应该那么显著。至于仙妮尔不让他做实验,那是不可能的,对每一种咒语,他都要做出新的评估,否则,在某个危险的时刻,他就可能自己把自己害死。
“仙妮尔!”韩进开口叫道。
“还有事?”仙妮尔停下了脚步。
“你那里还有三阶的魔晶吗?我要火系的。”
“你可以汲取三阶魔晶的元素了?”仙妮尔露出喜色。
拿着几颗火属性的魔晶,韩进走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这是他的习惯,首先,他不想受到打扰,其次,他不愿意别人发现他的秘密。
犹豫片刻,韩进把两颗二阶魔晶放在口中,另外那颗三阶魔晶则收到了布袋里,他品尝过教训,没有谁愿意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韩进跳上树枝,随便找个地方坐稳,接着闭上了眼睛。魔晶中的能量以极快的速度释放出来,又以极快的速度被吸收,现在,韩进的心法已经越来越娴熟了。小筑基之后,能量的储存位置已经从下丹田转移到了中丹田,而那些纯净的火元素,全部被他送到了下丹田的鼎炉内。黑暗元素让人烦闷,火元素则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暖暖的、温温的,犹如西垂的余晖,只可惜,他拥有数百颗二阶黑暗魔晶,其他魔晶的数量却少得可怜。
就在这时,韩进突然发现树干剧烈颤抖起来,地震了?他急忙抱元守一,把流动的能量全部引入中丹田,随后睁开眼睛。
一头庞然大物跳入了他的眼帘,准确的说,那是一只巨熊,左眼处有一个凹洞,显然是瞎了,剩余的右眼射出狰狞的红光,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仙妮尔在这里,她会马上认出那正是袭击过他们的大地之熊。
巨熊奔跑的气势凶棉比,简直就象横冲直撞的坦克,不过与它身后的那群魔兽相比,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七、八头象牛一样的魔兽紧追在巨熊身后,虽然它们的数量不多,但奔驰起来犹如千军万马在冲锋一样,摧枯拉朽、势不可挡,沿途的树木、岩石在它们的冲撞下全部化为齑粉,这片极茂密的森林,竟然被它们硬生生扫出一道布满残枝碎石的大道。
就在韩进发愣时,一头野牛突然从斜刺里冲上来,追上了那只巨熊,那足有二尺长的牛角伸到巨熊腹下,奋力向上挑去。
奔驰的巨熊骤然失去平衡,在惯性的作用下,它一路跟头把式的向前滚了出去,直滚出二十余米才停下来,口中咬着的小牛犊也甩出老远,正撞上韩进所在的古树,把韩进吓了一大跳。
那巨熊勃然大怒,人立而起,随后发出了震耳的咆哮声,周围百米之内的树叶全部沙沙作响,韩进马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头得手的野牛却是毫无所惧,当先冲向巨熊,头部微微下垂,两尺余长的牛角如利剑般向前伸展出去。
又是一声震耳的咆哮声,那巨熊伸出蒲扇大的熊掌,向下拍去,正拍在那野牛的脑袋上,只听轰地一声,这一掌竟然把那野牛头拍进了泥土中,野牛的身体向前飞起来,在空中划了个半圆,背部朝下重重跌在地上。
好霸道的力量!韩进暗自咋舌,这一掌如果拍在他身上,估计他的身高会锐减到几厘米,整个人都变成一摊血肉了!
下一刻,让韩进目瞪口呆的情景出现了,那头野牛居然吃力的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象喝多了酒的醉汉。这都没死?!韩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面的野牛已经冲了过来,在它们凶猛的冲撞下,那头巨熊身不由己、被撞得连连后退,腹部、腰侧也留下了几道深深的伤口。
韩进心中叫苦,他顾不得观赏这难得一见的激烈战斗了,举目四望,试图找到一条退路。战斗中心距离他藏身的树不足二十米远,随时可能转移过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不过,他选择这里就是因为脚下的古树比较‘孤僻’,视野宽阔,现在情急之下想躲到别的树上去,难度太大了,除非从树下走,问题是,他有胆量下树么?
两种魔兽之间的战斗越来越激烈了,巨熊已经被团团包围,虽然它具有开山裂石一样的力量,每一掌挥出,都能把野牛拍个跟头,焉或是把野牛砸趴下,但野牛的身体实在太坚韧了,只需片刻,它们就会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加入战斗。
也许是无意,也许是故意,一头野牛从巨熊后方发动了进攻,尖利的牛角正刺中巨熊尾巴下方的位置,那巨熊疼得毛发如钢针般竖立起来,转身就是一巴掌,卑鄙的野牛被打了个仰面朝天。
那巨熊犹未解恨,又是一巴掌拍在野牛的肚皮上,轰地一声,野牛的身体向中间弯曲起来,前后蹄相互撞击着,当它的身体重新伸展开时,鲜血已从口鼻中喷溅出来,就像泉水一样,那野牛的四肢抖了抖,便再也不动了。
魔兽的智力应该很有限,如果是人类战士被利器刺中,会在第一时间顺着伤口的方向移动,绝不可能转身,那巨熊虽然成功击杀了一头野牛,但尾巴下面的伤口已被它自己撕裂了,流出来的不止是鲜血,还有一截肠子。
在咆哮声中,巨熊又一次人立而起,双掌同时拍在地面上,突然间,一排排粗大的地刺从地下冒了出来,有的地刺穿起十余米高,短的也在五、六米左右,那群野牛、包括已经战死的野牛全部被地刺击中,被顶向半空。
那巨熊眼中的红光黯淡了许多,转身便向韩进藏身的位置逃来。
韩进心中大恨,他只求不被牵扯到里面,绝不想左右战局,见巨熊冲过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跳下树逃跑,不过看到那巨熊拖在身后的肠子,脑中灵机一动,反手抽出了餐刀。
一道寒光划过长空,餐刀已射穿了那巨熊的肠子,把肠子钉在地上。
那巨熊毫无所觉,继续向前奔逃着,陡然,已被拖了十几米长的肠子被拉得笔直,接着砰地一声,肠子象一条灵蛇般飞向半空,只在瞬间,那巨熊尾后的草地便被喷涌出的鲜血染红了。
撕心裂肺的痛楚,让那巨熊处于癫狂状态,它猛地向前一窜,正撞上那棵‘孤僻’的古树,韩进已经做好了准备,脚尖在树枝上用力一点,身体斜着跳了出来,紧接着反手扔出一个木人兵符。
在古树崩倒的瞬间,一个巨人凭空出现,韩进的脚尖正点在那巨人的胳膊上,随后顺势一翻,安全落地,他片刻不敢停,撒腿向远方跑去,而那巨人则冲向奄奄一息的大地之熊,挥拳砸下。
其实大地之熊只剩最后几口气了,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那巨人施展拳脚。
地刺已经消失,野牛们先后掉在地上,砸得地面草叶、沙石乱飞,半晌才晕头晕脑的爬起来,虽然地刺比较尖利,但野牛皮已经到了得天独‘厚’的地步,只有一头野牛肚皮被刺破了,其余的野牛都完好无损。
看到前面的战斗,野牛们有些无法理解,缓缓逼了上去。韩进见野牛没有追自己,又跑出十几米,躲在树后,并把自己的木头招了过来。
那只不可一世的大地之熊已经彻底咽气了,静静的躺在血泊中,几头野牛围成半圆,不时发出沉厚的叫声,你顶一下、我踩一下的,把大地之熊当成了玩具。还有两头野牛跑到了那头小牛犊身边,用舌头不停的舔动着,可惜,小牛犊始终没有做出回应。
过了片刻,其中一头野牛发出了凄凉的吼声,随后转过身缓缓向树林深处走去,其他野牛也抛弃了大地之熊,跟在那头野牛尾后。
“浪费啊……”韩进露出苦笑,之前那些野牛疯狂无比,大有摧毁一切的气势,谁知在大地之熊死后,野牛们突然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早知如此何必浪费一张木人兵符呢?!
树枝一阵响动,仙妮尔从上面跳了下来,韩进轻声道:“那些是什么魔兽?”
“铁皮蛮牛,七阶魔兽。”仙妮尔上下扫了韩进一样:“你没事吧?”
“七阶魔兽?”韩进一愣,话音刚落,他已经冲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直冲到那头巨熊身前,先是踢了那头巨熊一脚,等了片刻,确信没有反应,回身叫道:“仙妮尔!”
就在这时,摩信科从另一侧走了出来,一眼看到韩进身前的大地之熊,不由叫了起来:“仙妮尔,那不是被你射瞎的那只大地之熊么?!”
“嗯。”仙妮尔缓步走了过去,端详了一会,冲着韩进一笑:“你现在应该很高兴吧?”她知道韩进不止可以从魔晶中汲取元素,还能从肉食中得到补充,据韩进说,魔兽的等阶越高,他得到的补充就越多,一只八阶的大地之熊,效果怎么也应该比低阶魔晶更好。
“这就是大地之熊?八阶魔兽?”韩进目光闪动,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说废话,但现在太过激动了,他必须确认一下。
“是的。”仙妮尔点了点头。
摩信科大步走了过来,怒吼一声,长剑已刺入大地之熊的胸膛,片刻,一颗土黄色、足有半拳大小的魔晶出现大家面前,韩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颗魔晶,心中波涛起伏,能量啊!摩信科拥有数千甲的能量,已经让他高山仰止了,这颗魔晶中蕴涵的能量竟然可以用玄来计算!至于到底有多少,他计算不出来,因为他和魔晶间的能量相差太过巨大了。
摩信科把魔晶递给仙妮尔,仙妮尔小心的接过来,观察了半晌,微笑道:“我们在这片森林中的所有收获都加在一起,再乘以十倍,也比不上这颗魔晶的价值呢。”
“是啊,我们又发财了!”摩信科哈哈笑道。
“真希望我们天天都可以发财。”仙妮尔笑着把魔晶收到空间戒指中:“摩信科,你想办法把这只大地之熊背回去吧。”
“不用那么麻烦。”韩进伸手一招,那个静立不动的巨人大步走了过来,伸出两只大手抓住大地之熊,把大地之熊扔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咦?”仙妮尔突然露出诧异的神色,走到那头小牛犊身前,定睛看了片刻:“这只小蛮牛还没有死。”
“那把这小蛮牛也带回去。”
“等等。”仙妮尔摆了摆手:“你给它释放一个魔法!”
“什么魔法?”韩进一愣。
“就是你经常为摩信科他们释放的魔法。”
“干什么?”韩进有些不情愿。
“铁皮蛮牛虽然是七阶魔兽,但攻击性不强,向来不会主动攻击其他魔兽,而且,如果有小蛮牛需要照顾的话,它们就不会继续迁移了,也就是说,我们拥有了一个非常好的邻居。”
“好在哪里?”
“以后再遇到我们无法对付的魔兽,就可以往铁皮蛮牛的领地引了,呵呵……你们明白没有?”
韩进有些将信将疑,不过他知道仙妮尔的丛林经验非常丰富,何况一个回元清神咒只用三十元的能量,用不着较真,他伸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符箓,一挥手,符箓便打进那小蛮牛的身体里。
三个人等了好半天,小蛮牛还是没有反应,仙妮尔伸手把小蛮牛翻过来,发现它另一侧脖颈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她叹了口气:“伤势太重了。”
“仙妮尔,你确信这些铁皮蛮牛能给我们带来很大好处?”韩进缓缓问道。
“当然,只要你能把它救活。”
“那我试试吧。”韩进的手在空中划动起来,这一次,他的动作显得非常迟滞。灵兽祭物料是中品道术,修真者经常用这个道术来帮助自己的灵兽修炼,或者为灵兽治疗,幸亏韩进是一个杂学大家,几乎所有的道门他都略知一二,当然,往不往那个方面发展就是另一码事了。
符箓终于完成了,肉眼可见的怪异符文在空中悬浮着,并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韩进松了口气,挥手低喝道:“去!”
符箓发出了耀眼的光芒,随后把那小蛮牛包裹在里面,当白光散去之后,小蛮牛的蹄子突然抖动了一下。
“效果这么快?!你……你都可以去做牧师了。”仙妮尔大喜:“摩信科,你把小蛮牛抱起来吧,轻点,我给它包扎一下。”
韩进耸了耸肩膀,希望仙妮尔没有说错,一个灵兽祭物料耗费了他两千多元的能量,他可不愿意做赔本买卖。
天蒙蒙亮的时候,摩信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爬了起来,昨天折腾到半夜,加上白天又修炼了整整一天剑术,以至于现在还有些疲惫,不过话说回来,没人传授斗技,那没办法,现在已经掌握了斗技的入门技巧,再不加紧修炼,可就太不应该了!摩信科自认还是有些毅力的,别人可以说他笨、说他鲁莽好斗,但谁也不能说他懒!
刚刚走到木棚外,摩信科突然嗅到一股浓浓的香气,四下一看,看到韩进端坐在篝火旁吃着什么东西,摩信科笑着凑过去,坐在韩进身边,伸手就去拽木架上的烤肉。
一根藤条抽了过来,正抽中摩信科的手,也该他倒霉,现在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加上那根藤条的速度太快,所以根本来不及躲闪。
摩信科猛地转过头,怒目看去,谁知仙妮尔的眼神比他更愤怒,还向韩进那边撇了撇嘴。
摩信科这才注意韩进有些不同,呆了片刻,他又跑到韩进的正面,以便能看的更清楚些。
韩进整张脸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光彩,象一个爱财如命的商人看到了一座金山,象一个色鬼如愿以偿得到了世上最美艳的女人,不止是兴奋、不止是激动、幸福、满足,还有许多说不出来的东西。
韩进有足够的理由激动,昨天仙妮尔说过,那一颗魔晶的价值几乎是森林中所有收获总和的十倍,而他从大地之熊中汲取的能量更是远远超过了重生以来所有的积累,如果一定和另一个世界比,他等于吃下了一支上百年的老山参!
韩进在聚精会神,甚至是全力以赴的汲取着能量,以至于根本没有看到仙妮尔抽打摩信科,更没有注意摩信科的动作,他的眼睛、他的内心只关注着能量。
“摩信科,这是为你准备的。”米歇尔拎着一个用藤条编织的篮子走了过来。
摩信科站起身坐到一边,伸手接过篮子,里面都是野鸡蛋,这应该是用火烤的,因为蛋壳都裂开了,还沾上了一些灰,摩信科倒是不在乎,拿起一个鸡蛋,剥开蛋壳,便把鸡蛋扔到嘴里。
就在这时,萨斯欧也走出了木棚,直接坐到韩进身边,自从韩进可以释放魔法帮助大家修炼之后,他们对韩进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而且有事没事的总喜欢和韩进套近乎。
“你要是不想挨打,那就给我坐到这里来。”摩信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嗯?干嘛打我??”萨斯欧不解的问道。也幸亏他的脾气好,如果换成摩信科,肯定会怒吼一声,‘老子就坐这了,谁敢打我?’。
“别怪我没警告你哦!”摩信科的笑容越来越奸诈了,不过,他的奸诈真是极其有限,否则的话,装不知道,等萨斯欧挨打之后再说多好。
仙妮尔用脚尖点了萨斯欧一下,萨斯欧回头看了看仙妮尔,若有所觉,站起身凑到摩信科身边。
“刚才让你过来你就是不过来,现在怎么了?你倒是回去啊!”摩信科有些后悔刚才多嘴了。
“懒得理你。”萨斯欧伸手抄起一个野鸡蛋。
摩信科这个人属于一天不和人抬杠就活不下去的,他刚要开口反击,突然看到了一个东西,惊讶的叫道:“那小家伙……真的活了?”
那头小蛮牛躺在一丛干草上,不时活动着四肢,虽然现在还站不起来,也不能吃东西,但很明显,它的伤势正逐渐好转着。
“嗯,拉斐尔的魔法……实在是太神奇了。”仙妮尔轻声道。
摩信科和萨斯欧对视了一眼,不由一起转身向韩进看去,仙妮尔说的并没有错,这小子真是一个神奇的家伙!
这时绮丽和斯蒂尔伯格被外面的说话声惊醒了,各自走出了木棚,他们也毫无例外的被叫到了另一边。
韩进一个人独享烤肉,那边一群人分享一篮野鸡蛋,多多少少有种被压迫的味道,不过摩信科和萨斯欧都很精明,他们知道仙妮尔让韩进吃独食肯定有深意,当然不会计较什么。绮丽一直很自卑,因为她几乎没有为集体做出过贡献,能吃白食已经很不错了,至于斯蒂尔伯格……别说看韩进吃独食,就算韩进把他手中的野鸡蛋抢过去,让他饿肚子,他也心甘情愿。
当韩进把烤肉都消灭光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完饭聊了半天,见韩进起身,神色也恢复了正常,摩信科急忙站起身迎上去,笑着指了指自己。
长达一个月的重复,他们之间已经不是默契的事情了,而是程序,韩进随手划出了一道回元清神咒,挥手道:“去!”
符箓化作一道白光打入摩信科的眉心,摩信科大奇道:“今天……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因为今天我心情好。”韩进微笑道。
摩信科无语了,现在他不敢和韩进抬杠,惹恼了韩进,故意刁难自己一下,到时候痛苦的肯定是他摩信科,该低头的时候必须低头,可什么时候能抬头呢?如果他还想继续修炼,就需要韩进的帮助,除非成为剑圣,但那太遥远了……
“我不用了。”萨斯欧见韩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笑着摆了摆手:“昨天晚上,我想通了几个关键问题,一会试一试能不能把空间戒指里的空间打开。”
“有把握么?”韩进问道,空间戒指对他很重要,有一些符箓是无法长时间保存的,只能当场制作当场使用,空间戒指却能解决这个问题,他和仙妮尔做过实验,已得到了验证。
“应该可以。”萨斯欧答道。
韩进笑了笑,萨斯欧很稳重,甚至到了保守的地步,轻易不会给谁做出保证。
“看样子,你的收获非常大啊。”仙妮尔压低声音说道。
“怎么说呢……”韩进顿了顿:“算是一个惊喜吧。”
(今天的推荐票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弟兄们发发善心,就按几下鼠标,把推荐票给我吧……现在都不敢睡觉了,就怕一觉醒来,我的书已在新书榜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票啊……)
转眼到了中午,韩进从木棚中走了出来,他的精神看起来非常好,这也是小筑基的功效,虽然一夜都没有睡,但只要略微休息一会,他就能恢复体力。
“来!”仙妮尔招了招手:“你还能帮它一次吗?”
“不是已经没事了么?”韩进有些不情愿的说道,随后走到仙妮尔身边蹲了下去,那躺在干草堆上的小蛮牛已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韩进,有些依恋,也有些好奇,韩进知道,那是灵兽祭物料造成的影响,不过,他对铁皮蛮牛没什么好感,太丑了,也太脏,除了那神话传说中的几个老头子之外,还没有谁愿意骑着牛到处溜达。
“你啊……”仙妮尔微微摇了摇头,用无奈的声音说道:“要相信我,如果能取得那群铁皮蛮牛的信任,对我们是有大好处的。”
“如果不能呢?或者那群铁皮蛮牛始终对我们抱有敌意呢?”
“你为什么不往好的地方想?”
“习惯了。”韩进一笑:“我这人……一向是往最坏的地方想,然后往最好的结果努力。”
仙妮尔的神色有些错愕,认真的看了韩进一眼。
就在这时,萨斯欧大步向他们走了过来,满脸都是眉飞色舞:“拉斐尔,把你的手给我!”
韩进心中猛地一跳,成功了么?他缓缓把右手递给了萨斯欧,下一刻,一枚古朴的戒指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戴上吧。”萨斯欧笑道。
韩进一点点的把戒指套在了食指上,突然,他产生了一种息息相连的感觉,那枚戒指好似具有了血肉一般,或者说,是他肢体的延伸。
萨斯欧低声吟唱起了咒语,一团淡淡的白光把韩进的左手全部包裹在里面,随后他笑道:“你试一试,看能不能打开空间。”
韩进把意念集中到戒指上,一个怪异而又纯净的空间蓦然出现在他眼前,其实用‘眼前’这个词是错误的,他找不到那个空间具体的位置,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面时,空间就在他前面,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到后面时,空间又跑到了他后面。
“奇怪……”韩进喃喃的说道。
“看样子你是打开空间了?”萨斯欧不无羡慕的说道:“刚才,我可是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抵抗住诱惑呢。”
“他等这天已经等了整整一个月了,如果你真的……他会和你拼命的。”仙妮尔忍俊不禁的笑道。
“哈哈……”萨斯欧打了个哈哈,他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没有友情、未来等等因素影响,刚才所说的已经成为事实了。
韩进没有注意萨斯欧在说什么,他转身叫道:“斯蒂尔伯格,把那些黑鸦魔晶都拿过来!”
“知道了,少爷。”斯蒂尔伯格答应一声,拎着一个口袋跑了过来。
韩进把口袋中的魔晶全部倒在地上,犹豫了一下:“萨斯欧,需要不需要咒语?”仙妮尔从来没吟唱过咒语,那天的乔治也没有,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不用,用你的精神力,精神力总应该懂吧?”萨斯欧答道。
韩进点点头,当他把意念转移到那些魔晶上面时,空间的位置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在两者相重叠的瞬间,所有的魔晶全部消失了,转移到那个空间中。韩进不知道自己是通过什么观察空间戒指内的景象,但肯定不是视力,那些魔晶堆在一起,下面的魔晶都被挡住了,可他能‘看’清每一颗魔晶的形状。
“然后呢?怎么把魔晶拿出来?”
“你想把哪颗魔晶拿出来,就用精神力锁定哪颗魔晶。”
韩进顿了顿,一颗魔晶凭空出现,滚落到草地上,韩进突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对啊!那个叫乔治的家伙可是一下子把空间戒指中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了,难道他的精神力那么强大?”
“这很容易的,只要你把空间关闭,所有的东西自然就出来了。”萨斯欧笑道:“而且你现在是第一次使用空间戒指,还没有熟悉,控制空间和释放魔法不一样,其实只用一点点精神力就可以控制了,普通人也能做到。”
哗地一声,数百颗魔晶一起落在了草地上,韩进露出笑意:“有点意思……”
当摩信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来时,正看到韩进玩得不亦乐乎,刷……魔晶消失了,刷……魔晶又出现了,摩信科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萨斯欧,你做到了?厉害!”说完,他冲着萨斯欧伸出了大拇指。
“我算什么?”萨斯欧瞟了韩进一眼:“看到没有?!如果换成我,精神力早就枯竭了。”
仙妮尔以手加额,无奈的说道:“当初我得到空间戒指的时候,也很感兴趣,不过……我只玩了一小会,他真是……”
摩信科的注意力转移到韩进身上,看了半晌,咋舌道:“他玩了多长时间了?”
“如果把我看到的魔晶都加在一起,应该有几十万颗魔晶了吧。”萨斯欧摇头道:“不看了,头晕!”
刷…刷……韩进收放魔晶的速度越来越快,到了最后,魔晶刚刚出现空中,还没有开始下坠,便被韩进重新收进空间戒指,接着又从原来的地方出现,如星光在闪烁。
仙妮尔微微有些色变,除了韩进之外,只有她使用过异度空间,所以她比其他人更清楚,要做到这样是多么不容易。
“大人,可以进餐了。”忙了半天的米歇尔大声叫道。
韩进被惊醒了,他把所有的魔晶都收在空间戒指中,站了起来:“你们先吃吧,我有点事。”
“你不吃了?”摩信科大吃一惊,对他来说,天崩地裂都没什么好奇怪的,但韩进不吃东西了……难道这世界要毁灭了么?
“嗯。”韩进点点头,大步走进木棚,把自己已经裁好的各类兽皮放进空间戒指,随后又走出来,向森林深处走去,留下了几个目瞪口呆的人在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
韩进快速汲取了三颗黑鸦魔晶的能量,犹豫片刻,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符箓,又是五鬼搬运咒。他没有别的选择,其他属性的魔晶都很有限,黑暗属性魔晶却多达数百颗,他只能在这方面想想办法。三颗黑鸦魔晶所提供的黑暗元素并不是很充足,加上以前的积攒,顶多能施展出一道五鬼搬运咒或者是追魂咒,但后者没地方做实验,总不能把摩信科他们当做目标,而且这个世界太怪异,召出来的灵鬼尚且变成那种样子,追魂咒攻击的是三魂七魄,韩进很怀疑追魂咒的效果。
韩进把目标锁定在一块岩石上,挥手喝道:“去!”
五个漂浮着的怪物凭空出现,随后围上那块岩石,合力把岩石抱了起来,飘飘悠悠来到韩进身前,噗通一声,又把岩石扔到了地上。
韩进呆了半晌,无奈的吐出口气,看样子,五鬼搬运咒是真的废了,以前的种种设想都化成泡影。
活抓一只魔兽试一试追魂咒?韩进在心中沉思着,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空气变得冷森森的,那近在咫尺的五个幽魂散发着浓重的黑暗气息,让他感到厌烦,谁知心念刚刚闪过,那五个幽魂一起向远处退去,整整退出二十多米远,漂浮在那里又不动了。
韩进愣住了,片刻,试探性的招了招手,那五个幽魂又向他飘了过来,悬浮在他身前。
韩进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一个幽魂的身体,随后缓缓探了进去,一种黏稠的感觉从指尖传来,他用手指搅了一大圈,当把手指拿出来时,幽魂又恢复了原状,好似没受到什么影响。
挥手,再去,招手,再来,五个幽魂随着韩进的心念准确的做出一个个反应,犹如训练有素的士兵,那如薄雾状的身体上并没有眼睛,但韩进知道,五个幽魂都在看着自己、感觉着自己。
韩进把视线固定在一棵古树上,在这同一瞬间,五个幽魂一起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疯狂撞击着树干,那根本看不清手指的长臂也在不停挥动着,树干剧烈颤抖起来,叶子如雨点般落下。
“嘿嘿……没打扰你吧?”身后的树丛里传来了摩信科的声音。
一上午的修炼,已经让摩信科精疲力尽了,他是找韩进‘来一下’的,如果韩进正在修炼,自然不会搭理他,那么他就转身回去了。必须要说,他这一次来得绝对不是时候。
当摩信科走出树丛时,正看到五个气势汹汹的幽魂迎面飞来,不由呆了一下,叫道:“我去……”他伸手去摸长剑,却摸了个空,当即有些手忙脚乱了,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奋力向前投去,随后转身就跑。
幽魂这种怪物虽然攻击力不强,但非常让人头疼,尤其是对无法释放斗技的战士来说,被它们缠上就完蛋了,撕不掉、拽不走,而且打它们就等于打自己,如果手中有长剑,也许还能抵抗一下,现在么,只能逃跑了。
幽魂飞行的速度要比摩信科快了一些,只是片刻,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三米了,摩信科倒是很勇烈,见逃跑无望,索性虎吼一声,挥拳向一个幽魂轰去。
摩信科接近小成的星河斗气确实具有一定威力,这一拳便在那当先的幽灵身上撕开一个大洞,问题是,幽灵的身体介于虚与实之间,他的拳头穿过去,幽灵的身体同时也穿过来了,随后便抱住了摩信科的脑袋。
其他四个幽灵一拥而上,把摩信科裹在当中,摩信科怒吼着左冲右突,可惜想甩脱幽魂的纠缠并不容易,五个幽魂始终把他围在里面。
仙妮尔和萨斯欧赶了过来,萨斯欧见状大惊,刚想吟唱咒语,仙妮尔却冲他摆了摆手。
“帮我啊!”摩信科急了。
谁知五个幽魂突然离开了他,直飞上枝头,然后停在了那里,接着,韩进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好啊……那天,也是你!”摩信科突然明白了,满脸悲愤的说道。实际上他只是做做样子,以遮掩内心真实的想法,他很震惊,因为这些天里,韩进给了他太多的意外。
“我只是想做个试验,没伤到你吧?”韩进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公平啊!你放了个傀儡,欺负我,现在召唤幽魂,还是欺负我,你怎么不找他!”摩信科的手指差一点就捅到萨斯欧的鼻子上了。
“刚才是你自己过来的好吧?”韩进笑道。
“我……”摩信科气急,他看了看树上的幽魂,叫道:“你叫它们下来!啊……下来一个就行!”
韩进一招手,一个幽魂从树上飘了下来,悬浮在摩信科身前,摩信科先是退了一步,见那幽魂一动不动,而其他幽魂也没有反应,胆气顿壮,上去就是一拳,击在那幽魂的胸口处,如星光般璀璨的斗气在幽魂身上轰出一个大洞,而那幽魂的身体也有些模糊了,摩信科反手又是两拳,那幽魂承受不起斗气的伤害,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
“舒服……”摩信科长吁了一口气,一付小人嘴脸。
“幽魂是几阶的?”韩进开口问道。
“你不知道?那你是怎么召唤出来的?”萨斯欧瞪大了眼睛。
“呵呵……我的魔法有些特殊。”
萨斯欧张了张嘴,却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想问自己能不能学习,不过,以韩进的实力竟然能召唤出幽魂,这种超越了等阶限制的魔法从来没有在大陆上出现过,想来拥有极其隐秘的传承,他不应该问,也不能问。
“三阶,或者是四阶。”仙妮尔轻声说道。
韩进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大概六颗黑鸦魔晶的元素能施展一次五鬼搬运咒,也就是说,他能制作出四十多张符箓,共能召唤二百多个幽魂。
“明白了。”韩进点了点头:“如果能召唤出二百多个幽魂,战斗力有多大?”
“二百多个幽魂?”仙妮尔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可以把摩信科打倒十几次了。”
“你以为你自己可以对付二百多个幽魂么?”摩信科怒道。
“我可以逃跑。”仙妮尔淡淡的说道。
“逃跑……”摩信科当时就泄了气,嘀咕道:“就知道逃跑,还做过指挥官呢……”
在时光飞速流逝中,转眼到了秋季,翠绿色的森林逐渐变得枯黄,天地之间充满了一种萧索的感觉。
韩进站在一个小山头上,静静的看着下方,从离开十一镇到现在,已经过了四个月了,他一直在稳步修炼着,能量总和现在已经逼近三十甲,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衡量,他也算是四阶职业者了,进步之快,让摩信科、仙妮尔等人瞠目结舌。
当然,和摩信科相比,还存在着很大的差距,韩进的信心大部分于空间戒指中的收藏,从萨斯欧把恢复完好的空间戒指交给他的那一天开始,韩进就变成了一个收藏家,他的空间戒指里,已经储备了十多道火符和雷符,而五鬼搬运咒更是达到了四十多道,还有七个木人兵符,完全可以应付一般的战斗。
摩信科站在韩进身边,他的身躯高大、魁梧,犹如一座不可动摇的大山,自从真正掌握了星河斗技之后,他的气质比以前沉稳多了,倒是有了那么一种‘我是高手’的味道,当然,这只是他的假象,一旦放松下来,他总会闹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
山脚下,几只铁皮蛮牛正在悠闲的啃食着草根,用不了几天,这群铁皮蛮牛也应该向南边迁移了,因为它们只喜欢吃青草和绿叶,对枯黄的森林不感兴趣。
那只被韩进救活的小蛮牛长得极快,这才三个月,背高已经将近一米了,而且性格非常活跃,它一会儿向小山上冲来,见没人搭理它转身又冲下去,一会儿去追路边的蝴蝶,一会去踩在地上爬行的甲虫,片刻都停不下来。
这段时间里,蛮牛群可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以往打猎,仙妮尔等人从来不敢去惹群居的魔兽,有了蛮牛群的帮助巨所谓了,他们总是先打伤几只魔兽,然后把暴怒的魔兽群引到这个地方来,让蛮牛群充当先锋。
那小蛮牛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也许是因为被灵兽祭物料符箓改造过,所以它瞧不起其他魔兽,也许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差一点丧生在大地之熊口中,对所有散发危险气息的魔兽有着刻骨的仇恨,只要看到有魔兽闯入它们的领地,它总会第一个冲上去,结果引发整个蛮牛群的集团冲锋。
巨蜥、闪豹、甚至由三十多只疾风狼组成的狼群,不知道蛮牛群已经踩翻过多少魔兽了,当然,蛮牛群遇到危险的时候,仙妮尔、摩信科绝不会坐看它们伤亡,实际上,铁皮蛮牛们也习惯与这群人类合作了,尽管它们很想不通,为什么天天都有魔兽来找它们的麻烦……
“仙妮尔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韩进皱玫道。
“仙妮尔说,这附近已经没有高阶魔兽了,她今天想去远一点的地方。”摩信科挠了挠头:“可能……她跑得太远了。”
“再远也应该回来了。”韩进抬头看看天色,现在已经过了正午。
就在这时,前方远远传来一声娇斥,片刻,仙妮尔的身影从小山对面的山坡上跳了出来,转身拉开长弓射出一箭,随后又向山坡下跑去。
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了,它们的样子非常怪异,就像两截会行走的树干,不管是那伸展在外的四肢,还是笼罩着全身的树皮,都可以用‘嶙峋’来形容。
八阶魔兽树妖!而且还是两个!!韩进吃了一惊,不过和仙妮尔相比,树妖的行动显得很缓慢,仙妮尔游刃有余的奔跑着,然后停下来,再次返身拉开长弓,那两个树妖身上已经满了箭矢,活脱脱象两个巨型箭靶。
蛮牛群不安的聚集在一起,为首的铁皮蛮牛发出低沉的咆哮声,看样子是在警告那两只树妖。
听到蛮牛的咆哮声,两只树妖立即停下来不动了,铁皮蛮牛虽然是食草类魔兽,但它们拥有坚韧的皮甲、凶猛的冲撞力、还有尖锐的牛角,而且它们总是成群结队的,让绝大多数魔兽感到忌惮。
仙妮尔索性停在那里,慢慢拉开长弓,神色很懒散,象是在嘲讽,又象是在挑衅,手指一松,一支箭矢如闪电般射了出去,正射中一只树妖的身体。
那树妖抖了一下,随后大步向仙妮尔走去,其实树妖的捕食能力很差,移动能力更差,只能守株待兔,用自己的外形让魔兽失去警觉,等魔兽接近自己的时候,突然发动攻击。树妖的爪子是由无数类似根状的枝条组成,柔软而又坚韧,上面布满了倒刺,倒刺可以刺破魔兽的身体,以便它吸取血液。树妖的可怕就可怕在爪子上,只要被树妖击中,那么一直到死都无法移动了。
小蛮牛的呼吸逐渐加重,接着越跑越快,直向那两只树妖冲去,蛮牛们见树妖不顾警告,强行闯入自己的领地,一起向山坡逼去,其中一头铁皮蛮牛离开大队,斜刺里追上小蛮牛,用身体一靠,便把那小蛮牛靠了个跟头。
小蛮牛发出了不满的叫声,挣扎着试图爬起来,谁知那头铁皮蛮牛太过无赖,竟然俯、把自己小半个身体压在那小蛮牛的肚皮上,小蛮牛急得一阵乱踢,踢得草叶泥石四处飞溅,却怎么也翻不了身。
仙妮尔早已熟悉了战斗程序,先是给蛮牛们让出一条路,然后继续向后退去,把两个树妖向下面引,那两个树妖和仙妮尔缠斗半天,早就被仙妮尔惹毛了,不管不顾的追了下来。
铁皮蛮牛们见树妖执意深入自己的领地,终于愤怒了,这种魔兽平时是很温顺的,不过一旦受到威胁,它们将爆发出不死不休的斗志。
为首的铁皮蛮牛速度逐渐加快,最后整个蛮牛群变成了一片铁青色的狂潮,势不可挡,那一个个重达数千斤的身体把地面踏得颤抖起来,一对对闪烁着寒光的牛角已遥遥指向前方的树妖。
和狼群相比,蛮牛们从来不知什么是迂回,它们毕竟不是肉食类魔兽,无法理解捕猎技巧,它们只知道在最短的距离内,爆发出自己最狂野的力量!
其实,在这森林边缘中,高阶魔兽的数量并不是很多,否则仙妮尔也用不着跑那么远去找魔兽了,树妖和铁皮蛮牛发生直接冲突的几率更是少得可怜,指迭们行动的,只是感觉、只是本能,所以铁皮蛮牛见到树妖会紧张,因为树妖的等阶要比它们高,而树妖之所以停下不走,则是因为铁皮蛮牛的数量,如果只有两、三头铁皮蛮牛,树妖早就大摇大摆的冲下来了。
眼见那片势不可挡的铁青色狂潮冲向自己,两只树妖明显愣了愣,它们向前伸出双臂,无数根枝条疯狂的扭动着、伸展着,犹如孔雀开屏,以此来恐吓对手,可惜铁皮蛮牛的性格很固执,不发脾气还好,真的来了脾气,除了死亡之外,没有什么能挡住它们的进攻,或者是自己死,或者是敌人死。
见恐吓没有效果,两只树妖有些慌乱,一边继续挥舞着双臂,一边向后退去,不过它们的速度慢得可怜,片刻,为首的那头铁皮蛮牛已经追近了,尖锐的牛角笔直的撞向一只树妖。
树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它的爪子先一步击中了铁皮蛮牛,一团团、一丛丛枝条把铁皮蛮牛死死的缠在里面,但数千斤重的身体高速运动所形成的惯性实在是太强大了,在一阵断裂声中,铁皮蛮牛已经扑了出来,尖锐的牛角深深刺入树妖的身体。
那只树妖疼得一阵乱抖,另一只爪子同时击中了铁皮蛮牛,这时候,其他铁皮蛮牛已经冲到了,在一声声轰响中,那只树妖犹如惊涛骇浪中的孤舟一样,身体剧烈的摇摆起来。不过树妖在战斗中,下肢总会扎入大地深处,说到下盘的稳固,没有什么生物能和它相比,虽然铁皮蛮牛的冲撞力凶棉比,但也只能造成一些足根断裂,想把树妖撞飞或者撞倒几乎是不可能的。
混战就此爆发,几头铁皮蛮牛围住两只树妖展开搏斗,从攻击力上说,树妖和大地之熊相比,差得太多太多,树妖是靠着大量的枝条缠住对手、杀死对手,而铁皮蛮牛的皮甲坚绒比,它们根本不怕倒刺,失去了冲力之后,它们至多是被缠得动弹不得罢了,树妖想缠死它们,还不如等它们饿死来得痛快。
一只树妖有两个爪子,对面参战的铁皮蛮牛却有六头,每时每刻都有两头自由的铁皮蛮牛在发动攻击,树妖只能被动承受,而其他被缠在里面的铁皮蛮牛则在疯狂的挣扎着。
战局一开始就很明朗了,树妖处在绝对下风,对面的敌人打不死,它们自己又逃不了,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哪怕对手换成大地之熊,树妖都不会如此被动,用所有的枝条缠住大地之熊,然后拼消耗就可以了,输赢是个未知数。
摩信科在前,韩进在后,两个人大步向前冲去,那已经老实下来的小蛮牛突然挣扎起来,还冲着韩进叫个不停,好像是在求韩进帮它一下。不过韩进没搭理它,径直从它身前不足三米远的地方跑了过去,小蛮牛失望的瘫在那里,呆呆的看着韩进的背影。
片刻,韩进、摩信科与仙妮尔汇合在一起了,看着前方的战斗,韩进笑道:“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了。”
“你这人,就是喜欢偷懒。”仙妮尔笑了笑。
树妖的防御虽然比不上铁皮蛮牛那么变态,但也算很强大了,失去惯性,铁皮蛮牛的牛角无法刺入它们的身体,只能在粗厚的树皮上划动着。不过,一下两下可以,时间长了谁都受不了,就像用针去刺人一样,只刺一下当然谈不上伤害,但在同一个部位刺了百八十针,和划上一刀又有什么区别?
树妖的树皮片片脱落,绿色的汁液从里面源源不断的渗了出来,它们疼极了,便用爪子把发动攻击的蛮牛缠住,但获得自由的铁皮蛮牛马上开始发动新的攻击,顶多是转移一下受创的位置,对战局毫无影响。
韩进等三人显得很悠闲,尤其是韩进,索性坐在草地上,就像在看电影一样,有些时候,他确实很懒,具有一定的吃大锅饭的潜质,既然坐着也可以得到收获,何必卖力气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树妖的抵抗已经越来越无力了,摩信科拎起自己的巨剑,嘿嘿笑道:“现在……是我大显神威的时候了!”
韩进不由翻了翻白眼,自从摩信科掌握斗技之后,逐渐产生了一种自我崇拜倾向,动不动就是‘让我来决定一切吧!’,或者是‘肮脏的家伙,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斗技!’。
“滚吧,快滚。”韩进无奈的说道。
摩信科嘿嘿笑个不停,就像韩进已习惯了他的狂妄一样,他也习惯了韩进的毫不客气,不过他的双眼却露出了如刀锋般锐利的精光,锁定在一只树妖身上,接着身形展动,笔直的向前冲去。
一团朦胧的斗气在摩信科身上绽放,下一刻,摩信科已跃上半空,手中的长剑向前斩下,剑锋挥舞间,带出一片如流云般的华光,华光中有无数星点闪动,如璀璨的星河堕入人间。
没有任何声息,那树妖上半截身体凭空飞了起来,直飞出十几米远,下半截身体也迅速变得枯萎起来,摩信科稳稳落在地上,微一侧头,看向另一只树妖。
那树妖当即变得惊慌失措了,用尽最后的力量把那两头被困住的铁皮蛮牛甩出去,惶然向后退却。但它不该把足根收起来,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它再无法保持身体平衡,当场被铁皮蛮牛顶了个跟头,其他几头恢复了自由的铁皮蛮牛一拥而上,把树妖当成了玩具,这个踩一下、那个顶一下,最后树妖身不由己的向山坡下滚去。
摩信科的身体又一次跃上半空,向那树妖追落,在一片璀璨的星光中,那树妖被斩成两段,如流云般的斗气落在草地上,瞬间泯灭无踪,但只有眼力最好的人才能看出,斗气笼罩的范围内,所有的草叶、茎根都变得千疮百孔了。
当韩进三人赶回来时,天色已经将近黄昏了,萨斯欧一脸诧异的迎上前:“怎么天黑才回来?”
“今天仙妮尔发现了两只树妖。”摩信科一脸匪气的说道,接着一挑大拇指:“最后都被我干掉了!”
“今天的收获很大啊!”萨斯欧笑道。
“萨斯欧,把你魔法杖上的魔晶换下来吧。”韩进手掌一翻,把一块土黄色的魔晶递了过去:“以前你舍不得,可我们现在已经有四块八阶魔晶了,留这么多也没用。”三个月前,那只大地之熊被杀死之后,仙妮尔和摩信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只未成年的小熊,并且轻松击杀了它,加上今天的收获,他们现在已经拥有四块八阶魔晶了。
“我想要火系的。”萨斯欧摇了摇头:“还是留着吧。”
就在这时,木棚中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韩进一愣:“绮丽怎么了?”
“她生病了。”萨斯欧压低声音道。
“怎么会突然生病?”
“她非要去洗澡,这么冷的天……”萨斯欧顿了顿,苦笑道:“回来之后就病倒了。”
“是啊,天气越来越冷了……”仙妮尔喃喃的说道。
在森林中生活,时间短还凑合,时间长了,根本谈不上什么诗情画意,到处都是困难。举例说,住的问题,不是盖几座木棚就能解决一切的,天气越来越凉,他们没有保暖用的东西,铺上干草?必须天天把干草搬出去晒太阳,一天不晒,干草就会变得潮乎乎的,根本没有保暖效果。铺上兽皮?那东西奇臭无比,韩进受不了,仙妮尔和绮丽更受不了,而且还特别招虫子,如果不是韩进需要兽皮制作奇异的‘魔法卷轴’,他们早就把兽皮都扔了。
食物方面也成问题,天天吃烤肉,简直是让人吃得头晕眼花,偶尔找到些魔兽蛋,都能让他们欢呼雀跃好一阵,如果仙妮尔能带着一些野果回来,那大家就疯了,连胆小的米歇尔和斯蒂尔伯格也要挤上来拼命抢,最悲哀的是,没有谁舍得把野果吞下去,而是要把野果含在嘴里慢慢的吃。
说白了,如果森林真的有诗人说得那么好,人类又怎么会挤到城镇中去生活呢?
“怎么办?”萨斯欧低声问道。
“也许……我们应该找个地方补充一下了。”仙妮尔说道:“我的箭已经快用光了。”
“去哪?”
“一会再说,先去看看绮丽怎么样了。”韩进道,说完他率先向木棚走去。
绮丽全身钻到干草堆中,只露出小半个脑袋,每一次咳嗽,都让会干草也跟着剧烈颤抖起来,好像里面隐藏着一个怪物一样。
韩进走到绮丽身边,蹲下去用右手摸了摸绮丽额头,有些烫手,绮丽感觉到有人摸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韩进把手伸到草堆中,抓住了绮丽的手腕,绮丽很惊讶,本已发红的脸更是变得红透了:“你……你干什么呀?!”
“不要乱动。”韩进把了把脉,轻声道:“没关系的,一点小问题。”
“你还会看病?”仙妮尔惊讶的问道。
韩进笑了笑,他这个杂学大家可不是白叫的,虽然修真者根本没有必要学习治病的符箓,因为筑基之后不可能染病,但韩进偏偏就学了一些。
一道符箓在空中成型,韩进食指轻弹,符箓已没入绮丽额头。
“呀……”绮丽惊讶的叫道,韩进的符箓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只在瞬间,绮丽就感觉到一种清凉感从头部向四肢蔓延。
“好了,现在我们谈谈去哪里吧。”韩进道。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疑问在他们心头已经徘徊很久很久了,韩进能释放火焰魔法,这是魔法师;韩进能用魔法提高他们的精神力、体力、耐力,现在又能治病,这是祭司;韩进可以释放傀儡作战,这是傀儡师;韩进能凭空召唤出幽魂,这是召唤师;以前摩信科又说过,韩进是一个先知!
这么多种职业在一个人身上重合,不能不让人疑惑!
“喂,你们想什么呢?”韩进扬声道。
“咳……”萨斯欧干咳一声:“反正,拉东镇我们是不能去了,战争肯定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而且拉东镇太小,很难满足我们的愿望。拜特盟的西城我们也不能去,上次我们杀掉了那些骑士,事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们应该成了通缉犯,也许一露面就要遭到攻击了。”
“那你说去哪?”摩信科问道。
“首先,我们要去的地方必须拥有大型集市,因为我们要把战利品卖掉,然后购买大批量低品阶的魔晶。”萨斯欧想了想,续道:“还有,摩信科的剑也应该修补了,仙妮尔,如果你拥有魔法箭矢,你的战斗力应该会提升很多吧?”
仙妮尔点了点头。
“那个地方不能太远,至少在二十天之内我们能走到,天气越来越冷,在呼啸的北风中旅游可不是一件愉悦的事。”萨斯欧沉吟半晌:“而且,那个地方要有秩序、能保持公正,不可以随便欺负外地人,大家都不想拜特盟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吧?”
摩信科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的是……孤崖城?”
“是的,就是孤崖城。”
“不去!坚决不去!”摩信科如触电般跳了起来:“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去!”
“为什么?”萨斯欧愕然问道。
“我就是从那里逃……你别问了,反正我就是不去!”
“你在那里有仇人?”
“不算仇人,但……”摩信科的脸有些发红,为难的挠了挠头皮:“这样吧,我们回拜特盟的西城怎么样?你们要是害怕,我们可以去南城!”
“别傻了!虽然拜特盟的四个卫城互相勾心斗角,但破坏规则的通缉犯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不受欢迎的。”仙妮尔淡淡的说道。
“怎么能怪我们?”摩信科叫道:“是他们先欺负人的。”
“他们不会管原因,只会保护自己的规则不受侵犯。”
“好了,先别吵。”韩进看向萨斯欧:“如果我们去了孤崖城,能保证我们的安全么?”
“孤崖城是最安全的了。”萨斯欧笑道:“只是稍微远了一些,至少要走上十几天。”
“那就去孤崖城。”
“你们……难道你们就一点都不重视我的意见么?”摩信科怒道。
“投票吧,我同意去孤崖城,你们呢?”韩进举起了手。
“同意。”仙妮尔说道。
“同意。”萨斯欧说道。
“同意……”绮丽、斯蒂尔伯格还有米歇尔都举起了手。
经过十六天的跋涉,韩进等人终于接近了孤崖城,这段时间,他也了解了一些和孤崖城有关的东西,孤崖城和毗邻的拜特盟很相像,他们都拒绝加入战争,有种永久中立国的味道,不过,拜特盟是因为反复无常,失去了邻国的信任后才被迫宣布中立的,而孤崖城自从建立开始,便始终保持中立。
孤崖城和拜特盟的内政体系有着很大差别,拜特盟是四个卫城城主轮流坐庄,谁都可以当老大,而孤崖城的一切政事由九个本地商团决定,他们组成的元老会一共有九个名额,只要五个人投票同意,那么政事便会得以推行了。
现在毕竟是乱世,所以那九个商团发展到今天,已经彻底变成了武装商团,但在孤崖城中,还有可以与九大商团对抗的存在:佣兵行会。商团制定的政策只能影响到平民,佣兵除了充当私人保镖、保护商队外,靠猎杀魔兽生活,并不受商团制约,如果商团试图干涉佣兵的自由,那就犯了大忌,佣兵们是不会让步的,反过来说,商团也有自己的武装,佣兵们也不敢闹得太过分,倒是能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商团也想过用金钱来收买高阶佣兵,以分化佣兵行会的实力,但事实证明,这是得不偿失的,一个高阶佣兵只要不太懒,他的收入会很惊人,而且自由自在,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了就去玩,如果让高阶佣兵一天到晚为自己服务,所付出的酬劳必将是以前收入的几倍,养几个倒是可以,养多了谁都养不起。而且,商团忽略了人的惰性,以前是不工作就要挨饿,现在不管工作与否,都能领到钱花,谁还愿意去拼命呢?何况佣兵过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被人指使来指使去的,难免产生逆反心理,佣兵毕竟不是军人,他们可以与别人合作,但不会象个傀儡一样服从谁的命令。
最重要的是,整垮了佣兵行会对孤崖城并没有好处,因为孤崖城的情况比较复杂,必须用严格的律法去管理,佣兵行会是最好的执行者,只有佣兵行会能保持公正,不偏袒其中任何一个商团。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现象,至于内部的东西,摩信科他们巨法知道了。
孤崖城座落在森林中,不过城市附近的密林已经被砍掉,改成了一片片的麦田,离远看去,非常整齐,在孤崖城的后方,有一座极其突兀的高山,笔直的云端,那便是‘孤崖’的由来了。
韩进等人脸上露出喜色,总算是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但摩信科显得很不情愿,磨磨蹭蹭的走在最后面,越接近孤崖城,他的动作越迟钝,满脸都是鬼鬼祟祟,这么下去,连傻子都能看出他有问题。
韩进索性停了下来,皱眉道:“摩信科,你到底怎么了?”
“啊?没怎么啊。”摩信科强笑着回道。
“摩信科,你阂们说实话,在孤崖城里是不是有你的仇人?”韩进道:“如果有,我希望你现在就阂们说清楚,免得我们被弄得措手不及!”
“是啊,摩信科,有什么事情你决来,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们吗?”萨斯欧接道。
“不是仇人……你们误会了。”摩信科挠着头皮道。
“那是什么人。”
摩信科吭吭哧哧了半天,见大家都在盯着他,知道不说不行了,勉强挤出一句:“是……是一个女人。”
韩进的眼睛亮了起来,和萨斯欧对视了一眼:“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这让我怎么说啊,反正就是女人呗。”摩信科左右四顾着。
“她多大?”
“二十多吧。”
“到底多大?”
“比我大三岁,怎么了?”摩信科反问道。
“没事,就是问问。”韩进一笑:“漂亮么?”
“一般人吧。”
“你和她认识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有十年了。”
“你和她感情很好?”
“你……你们到底走不走了?”摩信科终于恼羞成怒了:“你们不走我自己走!”说完,他大步向前走去,可只走了三、四步,又转身走了回来。
“那个……萨斯欧,你的魔法杖借我一下。”
“干什么?”萨斯欧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把魔法杖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摩信科把自己的巨剑放在萨斯欧手中。
摩信科的巨剑怎么算也应该有四十多斤,萨斯欧差一点没拿住,幸好他经常四处游走,体格不是太孱弱,好歹及时抱住了。
“绮丽小姐,你的……你的斗篷能借我一下吗?”摩信科又看向绮丽。
“我这是女人穿的呀。”绮丽惊讶的说道。
“没关系,帮帮忙吧。”摩信科陪笑道。
绮丽无可奈何的把斗篷摘下来,递给摩信科,摩信科二话不说,直接把斗篷套在了自己身上,只是他的脑袋要比绮丽大三圈还不止,顶兜紧紧裹在他的头上、脸上,那样子真是滑稽到了极点。
摩信科转身向前走去,大家不约而同的发出爆笑声,连仙妮尔也是笑得前仰后合,那件斗篷能盖到绮丽的膝盖,却连摩信科的都盖不住,而且更突出了部,还有,一个高大、魁梧的汉子,手中居然拿着一根牙签样的魔法杖,这种打扮太过不伦不类了。
“很难看么?”摩信科左右看了看,可惜他看不到自己的背影:“萨斯欧,给我释放个镜像术!”
“我现在只是高阶术士,我拿什么释放镜像?”萨斯欧苦笑道。
“摩信科,你这样反而会让别人更注意你的。”韩进哭笑不得的说道:“其实,你只要把胡子剃掉,别人就不可能认出你了。”
“对啊!”摩信科又惊又喜的叫道:“萨斯欧,来,帮我个忙!”他一边说一边把斗篷拽下来,可是那顶兜实在是裹得太紧了,哧拉一声,顶兜已被撕成两半。
“我现在很好奇呢,到底是什么女人能把摩信科吓成这样。”仙妮尔含笑道。
“我也一样好奇。”韩进一边说一边看向远处的孤崖城:“看样子,摩信科是在这里长大的。”
通常情况下,一个人留着大把络腮胡子,总会显得粗鲁、野蛮,剃光胡子后,往往会变得非常年轻,至少对比之下会变得年轻。摩信科却是个异类,他长着国字脸,留着胡子时倒没什么,没有了胡子做掩饰,那如刀刻一般的硬线条毕露无疑,脸上的横肉也变得很明显,加上那一双精芒闪烁的眼睛,整个人杀气腾腾、凶光凛凛,以后,孤崖城的小孩子会不会夜啼,就要看他摩信科的表现了……
韩进突然觉得,也许自己出了个馊主意,但胡子已经剃光,想让它马上长出来那是不可能的,先进城再说吧。
孤崖城外面的麦田已经收割干净了,加上天色接近黄昏,出入的行人并不多,门口又没有士兵守卫,韩进等几人很顺利的走到城里。
打量着街道两边的景色,韩进突然想起了萨斯欧说过的话,数百年前,整个大陆是统一的帝国,后来突然爆发了内乱,最后演变成领主割据的局面。拉东镇、拜特盟的十一镇、还有眼前的孤崖城,建筑风格多有雷同之处,想来大陆演变过程和萨斯欧所说的,应该是差不多。
拉东镇无法和拜特盟的十一镇相比,前者是小村镇,后者却是卫城的重镇,但十一镇也一样无法和孤崖城相比,单说脚下的街道,就比十一镇的街道宽了两倍以上,如果是普通的马车,这街道足以容纳八、九辆马车并排驰行了,而且伸展出极远,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种气派让人动容,只可惜他没有去过别的都城,很难做出比较。
摩信科对这个城市是异常熟悉的,韩进说想找一个小一些、安静些的旅馆,他便带着大家穿街过巷,来到一处非常偏僻的角落中,找到了一间破旧的旅馆,里面的摆设甚至比米歇尔的小店更差劲,店主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总是眯缝着眼,不停的打着哈欠,好似永远也睡不够一样。
当然,价钱也是非常便宜的,几个人把旅馆包下来,一天只需花费三十枚银币,其中还包括吃的费用。
韩进觉得便宜,那店主可是乐得合不上嘴了,急匆匆去为客人们准备吃的,还要多烧一些热水,几个人都感到累了,懒洋洋的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旅馆的门被人推开了,两个大汉先后走了进来,一迭声叫着:“老板呢?给我们订两个房间。”
“对不起,这个旅馆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韩进微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不让我们住?”其中一个大汉向韩进瞪起眼睛。
“这里已经没有空房间了,我记得,往北走不远还有一间旅馆,两位可以到那里去。”
“别他妈的啰嗦,你们给我搬到那边去。”那大汉拍打着柜台,一股浓浓的酒气从他口中喷了出来:“老板呢?老板呢??”
摩信科心情本来就不好,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尔妈是聋子?这个旅馆我们已经包下来了,听到没有?滚!!”
那汉子大怒,撸胳膊挽袖子的奔摩信科冲来,但身后的同伴一把拽住了他,耳语几句,那汉子抬头看了摩信科一眼,一句话不说,灰溜溜走了出去。
“这年头,长得丑就是有优势啊。”韩进叹道,自己笑脸迎人,摩信科开口就骂,可两个人受到的待遇相差太大了。
“我?你说我长得丑?”摩信科指着自己鼻子叫道。
“你问他们。”韩进把皮球踢到一边。
“不能说丑,但也不好看。”萨斯欧很委婉的说道。
“斯蒂尔伯格,你说我长得丑么?”摩信科点将了。
“不……不丑啊。”斯蒂尔伯格一惊,那眼睛挤啊挤,最后总算挤出一句:“挺威风的。”
摩信科白了韩进一眼,他并不奢望说服所有人,只要有一个人支持他,他就满足了。
“你们不是说这个孤崖城很安全么?”韩进突然皱眉道:“我看……有些不对啊,刚才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这里到处都是佣兵,打打架很正常。”摩信科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也是从小打到大的,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好。”
“你能保证不出现乔治那类事情?”韩进缓缓问道,他们现在是鸟枪换炮,四个月的努力换来了巨大收获,光八阶魔晶就有四颗,如果现在被人坑一下子,那损失就太大了。
“不会,我们可以找商会投诉,就算商会不管,我们还可以去找佣兵行会,总能找到说道理的地方。”摩信科摇头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还没听说过有这类事情。”
“但愿吧。”韩进还是有些犹疑,可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没什么用处了,随后他转移了话题:“萨斯欧,八阶的魔晶,一颗能卖多少钱?”
“魔晶的价值不止是和魔晶的品阶、品质有关,和属性也有关。”萨斯欧缓缓说道:“如果是八阶火系魔晶,最低也能卖到上万枚金币,而且只要你想卖,马上就会有人买走。”
“能卖多少?上万枚金币?”韩进大吃一惊,以前得到八阶魔晶时,他只知道大家都很高兴,却没想到价值如此之高。
“是啊,这是最低的。”萨斯欧笑道:“电系魔晶也比较昂贵,其次是水系魔晶、气系魔晶,土系魔晶是最不值钱的。”
“大概能卖多少?”
“如果能找到需要的人,能卖上一、两千金币吧,也许还能多卖一些。”
“差得太多了吧?”
“不多,你想想,魔晶最大的用处是什么?增幅魔法威力!”萨斯欧轻声道:“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战场上杀伤力最强的魔法往往都是火系魔法和电系魔法,所以火系魔晶和电系魔晶一直供不应求。呵呵……土系禁咒的威力虽然非常强大,但有几个人能释放出禁咒呢?”
韩进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还有这种事……”
“好像没什么可奇怪的吧?”萨斯欧不解的问道。
“如果我用一颗火系魔晶换七、八颗同阶的土系魔晶,会有人换么?”韩进缓缓说道。
“当然有人换了。”
韩进又一次露出微笑,他发现,这个世界对他来说,犹如天堂一样!他需要的只是能量,火系魔晶和土系魔晶并无多大区别,拥有这些便利条件,如果还无法修成不灭金身,那他可以去了。
没多长时间,店主已经准备了一顿简单的晚餐,因为每天只能收入几十枚银币,当然不会用大鱼大肉来招待客人,只有一些面包、奶酪和煎蛋,不过在森林中大家天天都是烤肉,已经让人无法忍受了,总算吃到家常饭,大家都吃得很尽兴,很快便把所有的食物都消灭干净了。
饭后,心情不好的摩信科早早回去休息了,韩进却闲不下来,听说孤崖城可是一个真正的不夜城,怎么也要出去转一下,把这个想法和萨斯欧说说,萨斯欧和韩进想到一起去了,加上仙妮尔和绮丽,四个人一起走出了旅店。
孤崖城中共有九个商团,还有实力庞大的佣兵行会,遍地都是商团的护卫和佣兵,这样一个城市,有两种行业肯定是非常发达的:酒、色、赌。
佣兵们出生入死,发了一笔横财,回到人类城市后,他们需要放松,更需要发泄,没有谁可以一直活在紧张中,那会崩溃的,所以孤崖城中的酒吧异乎寻常的多,有的街道上,几乎是一家连着一家。
孤崖城里没有专门的院、赌场,酒吧完全可以提供这三种服务,一个个酒吧侍女如穿花蝴蝶般在酒桌边飘来飘去,和客人谈好价钱,便可以去二楼履行合约了,而且酒吧中大都设有赌场,供客人们玩乐。对很多佣兵来说,酒吧就是他们另一个家,喝几杯酒,兴头来了拽着侍女去上面鬼混一会,下来再喝,然后去试试手气,这是一种多么幸福的生活啊……当然,你要能赚来钱。
韩进和萨斯欧走在前面,两个人一路鬼鬼祟祟的低声交谈着,听了萨斯欧的介绍,韩进倒是很想到酒吧里见识一下,可后面跟着两个尾巴,而且钱都掌握在仙妮尔手里,不好去讨要,只能算了。
“萨斯欧,佣兵行会在哪?”韩进问道。
“不知道。”萨斯欧摇了摇头。
“你不是来过孤崖城么?”
“没有啊,谁说我来过?”
“那你刚才说……”
“孤崖城的酒吧非常有名,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萨斯欧笑道。
“我还以为你是这里的常客呢。”韩进有些失望。
“别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么多钱糟蹋?”萨斯欧眨了眨眼睛:“常客?你是想让我带……”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韩进转身叫道:“仙妮尔,你知道佣兵行会在哪里么?”
“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接道:“大人,需要导游吗?”
韩进一回头,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站在那里,他的脸上充满了稚气,身材瘦削,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不过洗得非常干净,腰间还悬挂着一柄长剑,和他的身体相比,那长剑显得不太匹配,差一点就拖拉到地上了。
“导游?”
“是啊,大人,我的收费是非常便宜的,一天只要三枚银币。”
“小家伙倒是挺会做生意啊,天都这么晚了,带我们走一走,就要收三枚银币?”萨斯欧笑道,虽然他们现在也算是腰缠万贯了,但思想观念却没有转变过来,尤其是萨斯欧,常年四处游走,遇到过太多因为钱而吃瘪的事情,所以他对钱看得很紧。
“大人,我说的一天是整整一天,到明天的这个时候,只要您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那少年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韩进问道。
“您叫我小约瑟夫吧。”
“好,我们雇佣你了,先带我们去佣兵行会。”韩进点头道。
“大人,您需要雇一辆马车吗?”
“不了,我们走着去。”
小约瑟夫眼中闪过一缕失望的神色,但他掩饰得很好,旋即露出微笑:“大人,请跟我来吧。”
韩进和萨斯欧都不是简单角色,他们同时捕抓到了那少年的变化,萨斯欧低声笑道:“这小子……还试探我们,怕我们给不起佣金吗?”
“也许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希望多讨要一些小费。”韩进笑道。
佣兵行会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并不太远,走了二十多分钟,一座高大的纯砖石建筑跳入他们的眼帘,前面还有一个大广场,广场周围点着数百支大型火把,把广场照得犹如白昼。
广场上聚集了很多职业者,从他们的装备,可以很轻松的判断出他们的职业,有战士、有骑士、有魔法师、有射手,看起来都不是弱者。
“大人,如果你们想接佣兵任务的话,最好还是多了解一下塔拉夏群山的情况,你们可以问我,我的咨询费也是非常便宜的,五十枚银币。”小约瑟夫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咨询费?”韩进笑了起来。
“大人,这不好笑。”小约瑟夫郑重的说道:“佣兵行会一共拥有十四个魔法传送阵,可以把佣兵传入塔拉夏群山深处,您知道每一个传送阵具体的魔法坐标吗?您知道传送过去后应该注意什么吗?您知道要小心哪些高阶魔兽吗?为了保护佣兵,佣兵行会在塔拉夏群山里修建了一些永久性的庇护所,如果遇上了不可战胜的魔兽,您知道应该往哪个地方逃吗?”
小约瑟夫这一串话,说得韩进和萨斯欧哑口无言。
“我想,您的生命不仅仅值五十枚银币吧?”
“你说的这些,你都知道?”韩进问道。
“当然。”小约瑟夫自豪的回道。
从后面走过来的仙妮尔露出笑意,手指轻弹,一枚金币脱手而出,向小约瑟夫飞去,小约瑟夫的动作很敏捷,一把抓住金币,认真看了看,随后小心的收了起来。
“咨询费已经给你了,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吧。”仙妮尔轻声说道。
“都给我了?”小约瑟夫狡黠的问道。
“只要你的介绍能让我们满意。”
萨斯欧撇了撇嘴,这个精灵……真是太败家了。
“你们是一个佣兵团的?”小约瑟夫的目光从韩进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是啊。”韩进笑道。
“我建议你们不要去冒险了,因为你们缺少强大的战士。”
这算什么介绍?韩进刚想说话,突然从那广场后面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魔法波动,紧接着广场上的职业者们开始骚乱起来。
“真的是红色尖兵!”
“看,那群疯子回来了!”
“你小声点……”
韩进听到了人群所传出的窃窃私语声,他不由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广场上的职业者们象潮水般向两边让开,几个人影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战士,他们的身高差不多,都很魁梧,一个穿着重甲,一个穿着轻便的软甲,他们的眼神同样冷漠,淡淡的扫视着周围的人群,不带任何感情,韩进有一种感觉,那种冷漠不是故意做出来的,而是经历无数血腥的洗礼、无数生与死的考验后,自然形成的。
走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男性魔法师,和前面的同伴相比,他的打扮非常华丽,尤其是他的魔法杖,上面竟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红色魔晶,周围数百支大型火把所发出的亮光,也无法遮挡那颗魔晶跳跃的光芒。
再往后是一个女性精灵,斜背着一张暗青色的长弓,一头蓝色的长发,步履轻盈,最后是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他的身材很瘦削,眼神阴冷无比,当他的视线扫过来时,韩进突然感到咽喉发凉,一边的萨斯欧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液,显然,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那个精灵看到了仙妮尔,眼睛一亮,随后若无其事的走了过去,大声叫道:“你们几个,今天别出去鬼混了,早点去百合旅馆休息吧。”
“还这么早,我们能睡得着么?”那魔法师回头道:“奇怪啊……今天怎么突然管起我们来了?”
“不要忘了,明天还要去接那个任务呢。”那精灵皱眉道。
“放心吧,我们什么时候耽误过事?”走在最前面的战士笑道。
一行人就这么走过广场,消失在街道远处,广场上的职业者们犹在低声议论着什么。
韩进知道,每一个行业都有让人高山仰止的存在,从人群的态度上不难看出,那个佣兵小队绝对是一支传奇的队伍!
“如果有一天,我们也能做到这样……”萨斯欧叹道。
“莫欺少年穷。”韩进笑了笑:“再给我们几年时间,我们未必就比它们差。”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萨斯欧肯定会嗤之以鼻,但韩进不一样,他的魔法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具有无限诱惑的未来!就说他自己,他以为能在两年内成为高阶术士已经很不错了,但在韩进的帮助下,他一个月前便已经突破了瓶颈,在他看来,只要有韩进在,未来并不遥远!
“大人,他们……是红色尖兵啊!”小约瑟夫轻声说道,他的表情很诡异,面前都是他的雇主,他不能随意笑话谁,但这几个人说的话,又实在是太可笑了。
“我知道他们是红色尖兵。”韩进象什么都听不出来似的,淡淡的说道:“我们的咨询费已经给你了,有什么向我们介绍的吗?”
小约瑟夫倒是很敬业,有问必答、不厌其烦的讲解起来,佣兵行会拥有十四个魔法单向传送阵,可以把佣兵们直接传入塔拉夏群山深处。而所有的佣兵大致可以分成三种,第一流的佣兵都是高阶职业者,总是接棘手的任务、专门猎杀高阶魔兽,他们通过传送阵直接走,完成任务后用传送卷轴回来,虽然这一去一回耗费了大量的金币,但节省了时间,如果有足够的实力做保障,节省下的时间可以再做几个任务了。
第二流的佣兵就是良莠不齐了,只能接中档的任务,他们也许会从传送门走,但绝对没有那个财力去买传送卷轴,否则,他们用生命为代价换取的收获,都要上交给佣兵行会了,甚至还会欠账。
第三流的佣兵更不用说,一切只能靠自己的手和自己的双腿。
韩进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孤崖城会如此繁华,有两种钱是最容易赚的,一个是垄断一个是发战争财,现在到处都在打仗,魔晶的生意当然不会差,而且佣兵行会的管理已经很专业化了,他们想方设法提高佣兵的工作效率,还尽力保障佣兵的安全,大大提高了魔晶的产量。
孤崖城的九大商团不挖佣兵行会的墙角,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此,他们认识到了佣兵才是城市发展的根本,把高阶佣兵都挖走,干活的人少了,他们的总收入自然就少了。至于派护卫出去猎取魔晶,那纯粹是扯淡,佣兵团不管收入有多少,总是大家公平分配,护卫的收获肯定要交给商团一大半,谁愿意干呢?有那胆量和勇气加入佣兵团多好。
红色尖兵就是一支实力极强的佣兵团队,据说五个成员品阶最低的也是九阶职业者,在孤崖城中,一流佣兵团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他们的生活都非常豪奢,住最舒服的旅馆、喝最好的酒、玩最美的女人。
听到这里,看着两眼放光的小约瑟夫,韩进忍俊不禁的笑了:“小家伙,你知道什么是玩女人么?”
小约瑟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强自嘴硬道:“别以为我小,我什么都懂。”
“说说看,你是怎么玩女人的?”萨斯欧笑道,他也是一肚子‘坏水’。
“我……”小约瑟夫咬了咬牙,鼓起勇气刚要说什么,仙妮尔淡淡的说道:“你们几个,当我们不存在是不是?别把人家小孩子教坏了。”
韩进一回头,发现绮丽的脸色也很红,见韩进看自己,她还白了韩进一眼。
“哈哈……”韩进打了哈哈:“我们进里面转转吧。”
“也好。”萨斯欧点头道。
韩进故意落后了几步,低声对仙妮尔说道:“刚才那个精灵……你认识?”
“嗯,她叫茱莉亚,阂哥哥是好朋友。”仙妮尔并没有隐瞒。
“我猜,她也认出你了。”韩进顿了顿:“她是让你到百合旅馆去找她呢。”
“我知道的。”仙妮尔点了点头:“一会你们三个自己回去吧,我让小约瑟夫带我去百合旅馆。”
“不会有什么事吧?”
“不会,她有十多年没有回去过了,应该是想阂问问野柳城的情况。”
“那她刚才为什么不和仙妮尔说话呀?”绮丽满脸奇怪的问道。
“绮丽,很多东西……是需要自己思考的,不能总去问别人,否则你永远也长不大。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发生的事情,她不和仙妮尔说话,肯定有她的原因。”韩进轻声说道:“比如说,她在这里有仇家,或者是得罪了什么人,对方不敢惹红色尖兵,如果知道仙妮尔和她是朋友,那么……也许就要找我们的麻烦了。”
“我明白了。”绮丽重重的点了点头。
天已经亮了,韩进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昨天从佣兵行会回来之后,他又汲取了几颗元素的能量,制出三张雷符,然后还要思考一些事情,所以睡得很晚。
大家已经把旅馆包下来了,旅馆的家具都可以无偿使用,他们坐得很分散,摩信科自己占了一张桌子,斯蒂尔伯格和米歇尔坐在摩信科的斜对面,绮丽躲在角落中,萨斯欧坐在靠近柜台的地方,唯独不见仙妮尔。
“仙妮尔呢?她整个晚上都没回来?”韩进有些吃惊。
“她就在你后面呢。”萨斯欧笑道。
韩进一回头,正看到仙妮尔轻盈的从上面走下来,他这才注意到,仙妮尔走路一点点声音都没有。
“找我有事?”
“没事。”韩进耸了耸肩,虽然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是和红色尖兵佣兵小队接触,就有些不妥当了,能让红色尖兵顾忌的角色,对他们几个人来讲无疑是非常可怕的存在,现在这阶段,绝不能引火烧身。何况佣兵这个职业是非常冷酷的,当然,佣兵与佣兵之间也会形成友谊,不过从根本上说,都是利益的结合,在目标一致的情况下彼此分工合作,以期收获最大的利益,他们没有那个闲心去扶植、帮助菜鸟。
韩进不认为和对方接触能给自己带来多大好处,说不定还要被挖墙角,如果仙妮尔被挖走,对他们几个人就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了。
就在这时,旅馆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火红色的人影冲了进来,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剑士,身材修长,甚至比韩进还要高一点,头发是红色的,这不奇怪,但身上的软甲居然也是红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她的背后斜了一柄巨大的双手剑,和摩信科的巨剑有得一拼,通常情况下,有理智的女人大都会拒绝使用这类武器,太震撼人心了。
不过那女人的相貌倒是很漂亮,眼睛大大、鼻梁高高、嘴唇小小、皮肤白白,带着种妖媚的气息,而且身材非常火辣,该凸的地方凸起老高,该收的地方也都收得紧紧的,最吸引眼球的是,她没有穿紧身衣,在战裙和战靴之间,露出了一截白腻的大腿。
“摩信科!!”那女人叫道。
摩信科显得极为镇定,他先是向左看了看,接着向右看了看,最后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有礼貌的说道:“小姐,您是在阂说话吗?”
那女人冷哼一声,大步走了过来,一脚踩在椅子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摩信科。
“小姐,我叫阿左,我想您应该是认错……”
“装!继续跟老娘装!”那女人伸出手去揪摩信科的耳朵,也许是那女人的动作太快了,或者是摩信科的气势被人完全压住了,所以反应慢了半拍,竟然被抓了个正着,这极不符合他的身份,接着那女人冷笑道:“不要忘了,老娘和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以为把自己剃成个鸭蛋老娘就不认识你了?!”
“不是……我叫阿左,这些都是我的朋友,不信您去……”
“小子,老实告诉你,在十六、七岁的时候你还没长胡子呢,你认为现在的变化很大么?”那女人一使劲,竟然把摩信科拎了起来:“想骗老娘?!”
“混账!”摩信科怒了,抓住那女人的手,用力一扭,那女人因为疼痛,不由自主松开了摩信科的耳朵。
“你……你敢打我?”那女人用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摩信科。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来了脾气的摩信科也顾不上许多了,吼道:“在我的朋友们面前就这么对我?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么?!”
那女人的神色变幻了一下,突然柔声道:“好,是我错了。”
摩信科正在发泄着自己的不满,包括现在的还有以前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楞了愣:“你说什么?”
“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嘛。”那女人伸出手试探着抓住了摩信科的胳膊。
韩进等人是噤若寒蝉,看那女人开始的架势,本以为他们会拔出各自的巨剑,乒乒乓乓恶战一场呢,谁想到眨眼间就服软了,真让人大跌眼镜。
摩信科绷着脸,使劲甩了下胳膊,把那女人的手甩到一边。
“我承认我的脾气是急了点,可你怎么不想想我的苦处呢?”那女人低下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说走就走了,把一切都抛给了我,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天天看人家白眼、天天受人家欺负,我……”说到最后,那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还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
“行了。”摩信科瓮声瓮气的说道:“十几年了,我就没见你掉过一滴眼泪,还揉什么揉!”
“嘻嘻……”那女人抬起头:“你不生气啦?”
韩进等人面面相觑,这时候,他们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摩信科长叹了一口气:“这是希尔娜,是我的姐姐,这是拉斐尔……”
“小伙子蛮漂亮的,有老婆没?”那女人笑道:“别急,明天老娘就给……”
那女人话没说完,被摩信科拽了个趔趄,接着摩信科吼道:“这是我的朋友,别胡闹行不行?!”
“我知道是你的朋友呀,所以我才……”
“闭嘴!!”
那女人很听话的闭上了嘴,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她就又忍不住了,伸手捅了捅摩信科的腰,含羞道:“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摩信科沉默了,东看看、西看看,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拉斐尔,是个先知。”韩进笑着站了起来,随后又把仙妮尔、萨斯欧等人按个介绍了一遍,那个叫希尔娜的女人倒是变得正常了,相互寒暄了几句,得知希尔娜早晨也没有吃东西,便把两个桌子并在一起,大家围着坐下,店主把准备好的早餐一一端了过来。
正吃着,摩信科突然想到了什么:“希尔娜,你说谁欺负你了?是不是贝利那帮家伙?”
“哈……和你闹着玩的。”希尔娜眉飞色舞而又兴高采烈的叫道:“谁敢欺负老娘?老娘把他……”话没说完,希尔娜发生摩信科的神色有些变化,急忙老实下来。
“我就知道……我就不应该问……”摩信科长叹了一口气,用双手扣住了额头,他的手指头很用力,好似想把自己的脑袋捏碎一样,对他来说,今天丢脸真是丢到家了。
韩进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摩信科,就在这时,门开了,小约瑟夫从外面走了进来。
“大人,早安。”小约瑟夫笑着说道。
“小约瑟夫,你不是说要一直陪着我们么?”
“是仙妮尔小姐让我先回去休息的。”小约瑟夫解释道。
“哦,我还以为你偷偷跑出去玩女人了呢。”韩进笑道。
“您……您真会开玩笑。”小约瑟夫的脸又红了。
一听到‘玩女人’这几个字,希尔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她回身看向小约瑟夫,招了招手:“小家伙,过来。”
“吃…你…的…东…西…”摩信科一字一句的说道,就像一个便秘的人在忍受着令人崩溃的痛苦。
“好讨厌呢。”希尔娜撅起嘴,低低的嘀咕一声,随后拿起餐叉,用力向面包刺去。
哗啦一声,装着面包的盘子承受不住餐叉的力量,一下子四分五裂了。
萨斯欧等人都是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希尔娜过意不去了,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见没有人理她,又重复了一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咳……”韩进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小约瑟夫,你听说过摩根商会么?”
“摩根商会?”小约瑟夫低头仔细想了半天:“我好像是听说过,应该在南边那一带。”
“这样吧,仙妮尔,你去集市上转一转,卖几颗魔晶,然后收一些三阶、四阶的土系魔晶,如果实在没有,那就去佣兵行会任务。”韩进想了想:“尽力多收一些吧,三、四阶的土系魔晶不值钱,我们也不差那点金币。”
“好的。”仙妮尔应道。
如果是几个月前,萨斯欧、摩信科等人肯定要问买那么多没用的魔晶干什么,但现在韩进已经成了队伍中最重要的人物,而且大家都是有眼睛的,或多或少可以看出韩进每天都在消耗着魔晶,比如那数百颗黑鸦魔晶已经完全消失了,所以没有人多嘴去问。
“萨斯欧,你阂还有绮丽去摩根商会看一看。”韩进轻声道:“不管摩根商会内部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这几个月的时间,局势也应该很明朗了。”
“明白了。”萨斯欧和绮丽一了点头。
“绮丽,就算事情往最坏的方面发展了,你也不要冲动,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放心,有我们呢。”
“嗯。”绮丽轻声应道。
“米歇尔、斯蒂尔伯格,你们两个就留在旅馆里吧,先不要出去乱走。”韩进的目光落在了摩信科身上:“摩信科,你今天有事么?如果没事也陪我们一起去摩根商会吧。”
“你说呢?”摩信科一脸的苦大仇深。
“呵呵……那就不打扰你了。”
希尔娜上下打量着韩进,和头脑无关,普通人听了这番对话,也不难猜出韩进才是发号施令的人,她感到很奇怪,实力才能决定一切,但看起来韩进并没有资格成为中心。
“大家还有别的事吗?”韩进问道。
众人都摇了摇头,韩进略一沉吟:“仙妮尔,你的朋友都和你谈什么了?如果方便的话……”
“就是谈了一些野柳城的事,还告诉我,如果我遇到了困难,可以去找她。”仙妮尔轻声道。
“她的同伴们也会帮我们么?”
“她是……队长,应该会的。”仙妮尔警觉的把‘红色尖兵’的名字遮掩过去。
“让一个精灵做队长?”萨斯欧一愣。
“精灵怎么了?”仙妮尔不悦的说道:“她十多年前就到孤崖城了,而且……那个佣兵小队是她一手创建的,为什么不能做队长?”
“仙妮尔,我不是在针对什么。”萨斯欧苦笑着解释道:“精灵都太过善良了,遇到关键时刻,总是犹豫不决,据我所知……”
“你是在用二百年前的眼光看我们。”仙妮尔淡淡的截断了萨斯欧的话。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你们怎么扯到种族上去了?”韩进哭笑不得:“仙妮尔,给我点钱,我身上加一起只剩下十几枚银币了。”
仙妮尔手中多出了一只布袋,咣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韩进拿起布袋,放在了空间戒指中。
“咦……哇!!”希尔娜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张牙舞爪的站起来:“空间戒指耶,快!快借我看看!”
摩信科脸都绿了,站起来一把拽住希尔娜就往楼上拖,希尔娜则在拼命挣扎着,此人好奇心极强,好不容易见到稀罕的空间戒指,如果不仔细把玩一番,她会产生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眼见两个人扯扯打打一直闹到二楼,众人哑口无言,过了好半晌,萨斯欧吐出了两个音符:“天啊……”
“我算是明白,摩信科为什么不想回来了。”仙妮尔非常理解萨斯欧的想法。
“那个叫希尔娜的女人是怎么找到这的呢?”韩进笑道。
“一会去问她好了,估计她是藏不住话的。”
“先去办正事,中午回来汇合。”韩进站了起来:“对了,萨斯欧,你现在已经是高阶术士了,是不是应该去佣兵行会申请进阶?”
“用不着,你见过哪个高阶佣兵整天带着徽章到处跑的?”萨斯欧笑道:“要是吓唬人的话,有摩信科一个就足够了。”
饭后,摩信科始终没有现身,也不知道在和那位大姐大搞什么名堂,韩进和仙妮尔道别,和萨斯欧、绮丽等人带着小约瑟夫直奔南街而去。
“大人,就是这里了。”小约瑟夫指着一个院子叫道。因为空间戒指的缘故,小约瑟夫的态度变得很拘谨,比如刚才坐马车,韩进几次让他坐上来,他都拒绝了,宁愿在下边一路小跑的跟着,空间戒指不止可以提供一个异度空间,还是身份的象征。
韩进四下观察了片刻,这个地方稍微有些偏僻,不过那院子占地很广,院墙足有两米来高,目光越过院墙,可以看到里面有一排砖石筑成的房子。和拉东镇的情况差不多,普通人家的房子大都是木制的,这里靠近森林,木头根本不值钱,有点地位的都会选择用砖石盖房子,而豪富之家甚至会找炼金术士制作魔法砖石,他们的房子不但可以防火防虫防蛀,还可以抵御相当程度的攻击,和堡垒一样,
韩进使了个眼色,小约瑟夫用力敲响了院门:“有人吗?有人吗?”
敲了半天,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韩进走过去,试探着推了推院门,院门从里面锁住了。
“大人,他们应该都出去了,我们下午再来吧。”小约瑟夫说道。
韩进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抬头看了看挂在上方的商会招牌,随后走到一边,伸手往院墙上一搭,身形拔地而起,翻过了院墙。
“大人您……”小约瑟夫吃了一惊,回头紧张的打量着周围。
划拉一声,院门被人从里面拽开了,两根被劈断的铁链犹在摇晃着、撞击着院门。
“进来吧。”韩进缓缓说道。
“大人,不能进啊,要是商会的人回来了会把我们当窃贼的!”小约瑟夫叫道。
“他们不会回来了。”说完,韩进收剑入鞘,大步向里面走去。
萨斯欧一愣,看向韩进的背影,这几个人里,只有他察觉到了韩进的话外音。
整个院子里差不多有十多间大大小小的房子,但所有的房子都空着,萨斯欧和绮丽等人分头找,找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找到,最后聚集到了正厅中。
韩进身前有一堆灰烬,当萨斯欧和绮丽走进来的时候,韩进正俯翻找着什么,“有什么发现么?”萨斯欧开口问道。
“摩根商会的人应该从孤崖城撤离了。”韩进缓缓说道:“看,这些肯定是账本。”
“我们该怎么办?”
“就凭我们这几个人,又能怎么办?”韩进笑了笑:“小约瑟夫,你先带着绮丽小姐回去吧。”
绮丽满脸都是失望,茫然的跟着小约瑟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察觉韩进和萨斯欧留在原地未动,她猛然转了过来:“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萨斯欧静静的看着韩进,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绮丽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们真的发现了一些事情,请告诉我,我有权知道!”
韩进犹豫片刻,挥了挥手:“小约瑟夫,你先出去吧,在外面等我们,注意,不要让别人进来。”
“明白了,大人。”小约瑟夫一头雾水的走了出去。
“我嗅到了死亡的味道。”韩进看向绮丽。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绮丽的脸瞬间变得雪白:“你……什么意思?”
韩进看向西侧,他以前做私家侦探时,经常去处理一些灵异事件,就算不使用道法,他依然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那种阴冷、仇恨、不甘、绝望等等怨念组成的东西,他在院外就有所觉察了。何况那些人做事情很马虎,留下了太多痕迹,还有,那些爬进爬出的蚂蚁、试图挤入缝隙的苍蝇,都透露出了足够的信息。
“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韩进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着:“你确定要看一看他们?”
“是。”绮丽咬着嘴唇说道。
韩进不说话了,走到一处微微下凹的砖块前,用力一踩,什么都没发生,韩进略一愣怔,明白里面的机关肯定被人破坏了。
“萨斯欧,在这里释放魔法应该没问题吧?”
“看是什么样的魔法。”萨斯欧也发现了那些爬进爬出的蚂蚁,走过来在那片砖石上跺了跺脚,摇头道:“这个我可打不开。”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敲击着砖石,萨斯欧被吓了一跳,急忙退出几步:“那是……”
砰…砰……敲击声越来越急促了,萨斯欧挡在绮丽身前,吟唱几句咒语,释放出了一个魔法盾,魔法盾是六阶魔法,萨斯欧成为高阶术士的时间并不长,这是第一次在可能爆发的实战中释放魔法盾,所以他心里没多少把握,又给自己和绮丽加持了大地之盾,这才松了口气。
韩进的手指在空中划动着,一道闪烁不定的符箓逐渐成形,静静的漂浮在那里。
轰地一声,石板被什么东西撞开了,几个身上满是血污的怪物钻了出来,韩进挥手喝道:“去!”
漂浮不动的符箓骤然化作一道白光,把整个大厅照得一片通亮,接着向洞中落去,那几个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随后变成片片飞灰。
“是僵尸!这里怎么会有僵尸!?”萨斯欧叫道。
地下轰隆作响,一道道白光从洞口中飞射出来,片刻,一切都变得沉寂了。
韩进站在洞口向下看去,净光咒在攻击这类生物时能发挥出强大的优势,就连他召唤出的幽魂都无法抵抗,更别提僵尸了,不过净光咒只能消灭怪物,却无法消除气味,一股浓浓的腥臭从下面冲了出来,令人作呕。
绮丽咬着牙一步步向前走去,就在她将要走到洞口时,韩进伸出胳膊拦住了她,轻叹道:“不要看了。”韩进本来并不想干涉绮丽,很多时候,灾难、悲痛才能催人成熟,但下面的场景实在太惨了,到处都是碎尸,他担心绮丽无法承受。
绮丽撞在韩进的胳膊上,又被那种腥臭味道冲了个正着,她腿一软,差一点栽倒,幸好韩进一把扶住了她。
绮丽仰脸看向韩进,颤抖着问道:“是不是……独了?”
韩进点了点头,萨斯欧皱眉道:“难道有人对摩根商团下手了?”
“不知道,也许是有人下手,也许是他们内部互相残杀。”韩进轻声说道:“但至少我们已经知道了,敌人里面有一个巫师。”
绮丽的脸看不到一丝血色,其实她一直都在忍耐着,已经忍耐整整几个月了,当大家都在森林中优哉游哉的生活时,她并不想留在森林里,回到摩根商团才是她的目标。问题在于,她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战士,现在又没有钱,一个没有实力又没有钱的孤身女孩,能走到哪里去呢?何况她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有些时候,漂亮往往意味着危险,有多漂亮便有多危险,这个道理她明白。
上次在十一镇,她吐露了自己的身份,谁知摩根商会的人根本没有来见她,从那时起她就知道了,摩根商团有变!最好的选择,是让韩进这些人保护着自己回去,尽力平定摩根商会的变乱,可她没有资格要求谁,从始至终,她几乎没有做出过什么贡献,大家事事都照顾她,这已经算很不错了。而且,既然有人敢对摩根商团下手,那么敌人的力量绝不是韩进等几个人能对抗的,难道让朋友们陪自己一起送死么?
现在,听到敌人中还有一个巫师,绮丽是更绝望了。
就在这时,小约瑟夫拎着剑冲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轰响声:“大人?怎么了?”
“小家伙,不错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吓跑了呢。”韩进笑道。
小约瑟夫脸一红:“那怎么可能……你们现在是我的雇主,我要负责的!”说完,他向这边凑了过来,接近洞口时也嗅到了臭气,不由捂住鼻子:“这是什么气味啊!”
“你不要多问了,与你无关。”韩进的目光落在绮丽身上:“我们回去吧,好吗?”
绮丽轻轻推开韩进,点了点头。
***
回到旅馆,韩进几个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尤其是绮丽,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便钻进了自己的房间。韩进不想浪费光阴,随便坐在桌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木料,一心一意的雕刻起来。
一直到晚上,仙妮尔也没有回来,萨斯欧有些不放心,和小约瑟夫一起出门到佣兵行会去找仙妮尔了。韩进不想动弹,独自跑到楼顶上,背靠烟筒,观察着孤崖城的夜景。
修身养性,这个‘养’字是有奥妙的,很多修真者喜欢隐居山林,就是因为要养性,坐看云起云舒、闲听潮涨潮落,一切都要回归自然。至于那句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只是迂腐书生们的遮羞布,和修真没有关系,隐于市是为了被发现、被发掘,是为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真的要隐,哪里能比山林更清净悠闲!
韩进从踏入修真的大门开始,一直很少离开城市,这是迫不得已的,不过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要抽出一些时间来到高处,仰望灿烂星光、俯视万家灯火,他要让自己彻底静下来,或者是体味一下那种孤独、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心境,把自己从俗世的喧嚣中硬生生剥离出去,这样对他的修炼有好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人缓缓坐在了他身边,韩进还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怎么才回来?”韩进低声问道。
“我了不少任务,所以多等了一会。”仙妮尔把一个口袋递了过来:“里面都是三阶的土系魔晶,其余四阶、五阶的先放在我这里保存吧。”
韩进用手颠了颠,又打开布袋,惊讶的说道:“这么多?”
“差不多有三百多颗吧。”
“花了多少钱?”
“不多,土系魔晶是很便宜的,加上那些四阶、五阶的魔晶,一共才用去了一百多枚金币。”
“仙妮尔,你……在野柳城里应该很有名气吧?”韩进笑着问道,用掉一百枚金币,还说不多,这不是一般角色能说得出口的。
“别问了,我不想谈这个。”仙妮尔转移了话题:“摩根商团的人都被杀死了?”
“嗯。”
“你是怎么想的?我们……帮不帮绮丽?”
“你的意见呢?”韩进不答反问。
“我刚才和绮丽聊了聊她家族的事,按照他们的规定,经过考核之后,她才有机会接触商团的内务,也就是说,她现在几乎什么都不懂,无法给我们提供帮助。”仙妮尔轻声说道。
“其实,这不是帮不帮她的问题,而是我们能不能取得收获的问题。”韩进明白了仙妮尔的意思:“如果我们努力了,也注定要面临失败,那何必去冒险呢?不管是圣冠城那边的人要对付摩根商团,还是商团内部自相残杀,他们的实力都要比我们强大得多,消息也比我们灵通,我们撞上去……能有什么好结果?”
仙妮尔沉默了,他们两个在这里悄悄交换一下意见,便决定不帮绮丽了,对绮丽来说是很残酷的,不过韩进并不认为自己错了,从小团队的角度看,对一群人残酷不如对一个人残酷。
“我们缺一个盗贼。”仙妮尔轻声道:“如果能找到一个高阶的盗贼,再找到一个高阶战士,那我们的队伍就完美了,至少能想办法探听一下摩根商团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记得摩信科也说过这句话。”韩进缓缓说道:“要不……明天去佣兵行会招一个盗贼?”
“别胡闹。”仙妮尔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的,有一个好队伍是多么难得!万一招来一个心胸狭小、喜欢挑拨是非的家伙,也许就会把我们的队伍搅散了。比如说,你手上的空间戒指吧,换了两个人,他们不会同意就这么把空间戒指交给你的,无论如何也要捞到自己的好处才行。”
韩进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嘴角露出笑意。
“对了……”仙妮尔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可以收买情报啊!这样吧,我明天去任务,收集一下有关摩根商会的情报,如果有希望,我们就帮一帮绮丽,你没看到,她的眼睛都哭肿了,好可怜的,如果很危险……那就算了。”
“好吧……”韩进耸了耸肩,对方至少拥有一个巫师,这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事了,还要怎么危险?不过,既然仙妮尔又改变了主意,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来用过早餐,仙妮尔还要去收购魔晶,摩信科也要去,美其名曰要找找合适的任务赚点钱花,只是看他那一脸焦躁的表情,大家心里都有数,应该是急于避开某人的纠缠。
‘接任务’这几个字引起了韩进的好奇心,米歇尔和斯蒂尔伯格也要出去开开眼界,最后一行人全部离开了旅馆,向佣兵行会走去。
佣兵行会前面的广场内人山人海,比那天晚上要热闹得多,仙妮尔带着众人穿过广场,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柜台前,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笔,便在上面开出了一行单据。
“这样不行吧?”绮丽轻声说道。
“怎么不行?”仙妮尔一愣:“我昨天就是这么收的。”
“太多了!”绮丽用手指点着单据,单据的最上面赫然写着:收购二百颗三阶土系魔晶,单价二十枚银币。
“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不知道土系魔晶的合理价位,也不知道市场的储量,这么收购魔晶会吃大亏的。”
“那你来写单据。”仙妮尔把位置让了出来。
“好。”绮丽很干脆的答应一声,接过纸笔,刷刷几下,列出了一长趟数字。
柜台内的接待员接过单据,不由翻了翻白眼,绮丽没有仙妮尔那种大气,她的单据都是五颗五颗收购,第一排单价是二十枚银币,第二排单价是十九枚银币,依次类减,一共只收购五十颗魔晶,最后单价甚至减到了十枚银币。
那接待员用很不礼貌的目光瞄了绮丽一眼,在这里任务、买卖物品是免费的,但等生意做成,佣兵行会将在两方各收取百分之一的佣金,像绮丽这样,就算所有的单子都做成了,佣兵行会也赚不到什么钱,难免让人轻视。
“好了,我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吧。”绮丽毫不在意的说道。
“才五十颗魔晶?不够的。”
“不,我们这一次的目的是找出合理价位,然后再说。”绮丽想了想:“仙妮尔,你昨天一下子就收购了二百颗魔晶吗?”
“不是,我开始收购了五十颗,不长时间就收完了,然后又收了五十颗,等我转了一圈回来,竟然又收完了,我干脆收了二百颗。”
“天……”绮丽呆呆的看着仙妮尔。
“完事了吗?完事了我们到上边看看。”摩信科在后面叫道。
仙妮尔等人转身刚要走,那接待员没好气的叫道:“喂!你们还没有交押金呢!”
“多少?”仙妮尔淡淡的问道。
“三枚金币。”
仙妮尔扔下三枚金币,抓过盖好佣兵行会印章的单据,转身就走,绮丽嗫嚅着,最后到底没忍住:“仙妮尔,既然成交得那么快,证明你给的价钱已经偏高了,你为什么不降价呢?”
“我不懂,也没多想。”仙妮尔多少有些尴尬。
韩进和萨斯欧对视了一眼,昨天雇佣小约瑟夫时,仙妮尔甩手就扔出一枚金币,以这种人生态度,就算她懂得怎么做生意,也不会浪费那个精力。韩进是吃过苦的人,刚到这个世界时更是饿得发疯,萨斯欧也不富裕,他们或多或少都吃过没钱的苦头,所以,一起在心中批判、谴责着仙妮尔,不过表面上依然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佣兵行会大楼分四层,二层是高级交易区,交易额在百枚金币以上的才能去二楼,三楼是贵宾室,至于四楼,连土生土长的摩信科也不知道四楼是干什么的。
佣兵行会是成千上万佣兵的家,其规模自然也可以想象了,二楼的大厅足有数百米长,光是一米多粗的石柱就多达三十多根,每一根石柱上都挂着几盏灯,那不是油灯,而是耗费魔晶的魔法长明灯。
整个大厅中,差不多有三、四百个佣兵,他们或来去匆匆,或悠闲的等待什么,或彼此聚在一起轻声交谈着,敢赚一百枚金币的人,最差也是五阶职业者,甚至还有几个佩戴着斗士、贤者徽章的佣兵,看他们的气度和架势,很明显都是佣兵小队或者是佣兵团的头头。
窗外,一阵阵魔法波动此起彼伏,佣兵行会拥有的十四座单向魔法传送阵,这个时候才是使用高峰期,一日之计在于晨,而且白天去塔拉夏群山,相对来说也安全一些。
“我们上三楼看看?”萨斯欧低声道。
“那里我们是进不去的,而且也不可能接贵宾室的任务。”摩信科摇了摇头,任务不能乱接,为了防止有人故意捣乱,接任务要先付出三分之一的佣金,如果任务失败,或者是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完成,佣金将赔付给那个任务的人,至于失败的佣兵团是否伤亡惨重,没有谁会去管。
韩进静静的观察着,正对面有一排由水晶拼成的大幕,上面记录着各类任务、收购魔晶的信息,按照金币的数额排列,任务的酬金最低也在一百金币以上,最高是九百多枚金币。
韩进突然发现,这里的任务难度并不高,比如他见识过的疾风狼、巨蜥等等,赫然陈列在任务栏中,而且酬金不菲,视线再往那边转,他又看到了一个任务,不由发出惊叹声,铁皮蛮牛的皮,一整张,酬金六百枚金币。
“怎么了?”摩信科问道。
“没什么。”韩进急忙摇了摇头,如果当初想办法把那群蛮牛干掉,整整四千多枚金币啊!不过,他只能在心里想想,仙妮尔等人和那群蛮牛相处得很不错,他敢把话说出来,肯定要饱受攻击了。
“我发现这里的任务并不是很难啊。”萨斯欧和韩进想到一起去了:“摩信科,我们接一个任务试试?总不能天天闲着吧。”
“任务确实不难,看到没有,那个要二十颗疾风狼牙齿的任务,给一百一十枚金币,不用你们帮忙,我自己就行。”摩信科笑了笑:“问题是,谁会把一只疾风狼送到我面前呢?在塔拉夏群山深处行走,各种意外情况随时可能发生,一只迁移或者寻机猎食的顶阶魔兽,足以让一整支佣兵小队彻底消失了。难的不是任务本身,而是怎么在塔拉夏群山中生存下去,并且找到自己要猎杀的魔兽,每年都会有无数佣兵丧生,今天是他们,如果我们敢到里面去,明天也许就轮到我们了。”
“疾风狼牙?我……”韩进猛然想起了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可惜了啊!”
“是啊,我们一共杀掉了多少只疾风狼?早知道就把狼牙都拔下来了。”萨斯欧叫道。
“这个……”摩信科苦笑道:“以前我很少上二楼的,怎么知道还有人收购那东西啊!”
“你没上过二楼?你到底是不是佣兵啊?”
“我自己能做什么?去送死么?!”摩信科瞪起眼睛。
“你为什么不加入别的佣兵团?”仙妮尔轻声问道。
“那还不如随便接个任务呢。”摩信科叹了口气:“到塔拉夏群山去,我还有机会活着回来,要是敢加入别的佣兵团……那我真死定了。”
(有人说情节到现在很平淡,初期没办法,主角的实力设定得太低,危机四伏是要死人的,我不想让异世界充满残障和智障,也不想让主角收那个神、这个龙当跟班,还是自己努力有意思,而且我想写轻松些的东西,太沉重太阴暗我自己也累得难受,不过,主线很快就明朗了,大家稍微耐心点等几章。)
“是因为……那个希尔娜?”萨斯欧试探着问道。
“别提她的名字好不好?我想清静一会。”摩信科瓮声瓮气的说道。
“理解…理解……”萨斯欧呵呵笑了起来。
“那家伙好像一下子接了好几个任务啊。”韩进低声说道。
“这个没有限制,只要你有能力,把所有的任务都接下来也行。”
“我们真的不试试了?”萨斯欧还是有些不死心。
“用生命去试么?”摩信科摇头道:“我们还是缺人手,知道么?对任何一个佣兵小队来说,猎手和盗贼都是非常重要的,好的猎手,可以让我们拥有一个非常安全的营地,好的盗贼,可以给我们标出一条畅通的路,如果没有他们,我们不是在晚上被悄悄潜进来的魔兽撕得粉碎,就是莫名其妙撞到魔兽的包围圈里。”
“那你呢?战士不重要么?”韩进笑道。
“我?”摩信科无奈的说道:“如果是猎手和盗贼,遇到佣兵团的招揽,可以放心和人家合作,战士就不行了,尤其是那些找上门要和你临时合作一次的家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他们找你的目的就是让你去牺牲的。”
摩信科的话刚刚说完,一个身穿亮银色魔法长袍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摩信科一眼,行了个单手礼,微笑道:“您好,我是高阶贤者、卡布里。”
摩信科也行了个单手礼:“您好,我是斗士、摩信科。”
“是这样,我刚刚接了一个猎杀刺虎的任务,但我的队伍里缺少一个强大的战士,您有兴趣吗?”卡布里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你们可以出两个人,收入分成给你们算四份,我的条件很优厚了。”
显然,他也看中了仙妮尔,对其他人,他是无视的。
韩进等人面面相觑,摩信科的话音刚落,就过来一个招揽的,这未免太过戏剧性了。
“对不起,我们刚刚从塔拉夏群山回来,短时间内不想再去了。”摩信科很礼貌的拒绝道。
“那真遗憾。”卡布里露出失望的神色,点点头,转身走远了。
韩进轻笑道:“看来战士也是很重要的啊。”
“屁。”摩信科冷哼一声。
“走吧,既然我们不接任务,留在这里做什么?到别的地方转转去。”仙妮尔说道。
一行人回到一楼,东走走、西看看,又到广场转了一圈,等到中午再次回到一楼的时候,先前绮丽挂的单子已经有几笔交易成功了。
到柜台前取出魔晶,缴纳了相应的佣金,绮丽抓着单据看了看,道:“我们把剩下的单子都撤回来吧,然后用十二枚银币的单价收购二百颗三阶土系魔晶。”
“十二枚银币?能收到么?”萨斯欧惊讶的问道,虽然土系魔晶很不值钱,但十二银币的价格太低了。
“能,看这里,十三枚银币的单子,只买进了两颗魔晶,然后一直没人卖,证明这应该是比较合理的价位了,我们完全可以再压低一枚银币,就算买不到,我们也没什么损失。”绮丽想了想,续道:“而且……如果收不到,我估计是没有货源了,谁会大量积攒这种低阶魔晶呢?唉,如果昨天……”绮丽说道这里,突然顿住了。她不是在故意针对谁,出于长时间熏陶所培养出的本能,她认为该省下的、能省下的,必须要省,所以一直在为仙妮尔昨天的表现而惋惜。
“行,就这么样吧。”仙妮尔匆忙抓过单据,先是之前的单子全部取消,又补上收购二百颗魔晶的单子:“需要多少押金?”
“一共十枚金币。”
仙妮尔快速数出十枚金币,扔到柜台上,转身若无其事的说道:“好了,我们下一步上哪里转转?”其实她感到很不好意思,有绮丽做对比,明显衬托出了她在这方面的幼稚。
“先去吃一顿,然后找个武器店,给摩信科修补武器。”韩进想了想:“仙妮尔,你也该买一些魔法箭矢了。”
***
黄昏时分,众人是满载而归,各个都是兴高采烈的,有钱了,当然不能象以前那么过日子,否则,钱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从韩进到斯蒂尔伯格,都换了一身衣服,只有仙妮尔是例外,俗话说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话不假,连那显得有些委琐的斯蒂尔伯格也变得精神了许多,把他乐得一直合不上嘴。
摩信科的长剑已经修补完毕,又花了三十多枚金币买下一付坚韧的魔法皮甲,他想把原来的皮甲卖掉,可惜,根本卖不出去。仙妮尔买下了一千多支箭矢,其中有六十多支各类魔法箭矢,如果不是空间戒指实在没地方了,她还会多买一些。至于韩进想要的魔晶,象绮丽所预料的那样,应该是没有货源了,只收到了七十多颗。
钱自然花了不少,但花得值!那种大换血的感觉让大家非常振奋,甚至让摩信科忘掉那存在了十几年的威胁,他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向远处的旅馆走去。
距离旅馆已经不足五十米了,仙妮尔突然停在那里,喝道:“摩信科,等一下!”
“怎么?”摩信科惊讶的转过身。
“不对!”仙妮尔冷冷的说道,她已经摘下了背上的长弓。
就在这时,前方、后方还有两侧极其突兀的冒出了一条条人影,把韩进等几个人堵在当中,还有几个弓箭手跳上屋顶,弯弓搭箭瞄向下方,这些人胸前都佩戴着金色六星徽章,那代表着他们都是直属佣兵行会的人。
一个老者排众而出,他的身体看起来很瘦弱,却偏偏挺得笔直,走起路来很松弛,可一旦停在那里,就象一根钉子一样纹丝不动,给人一种无法动摇的感觉。
“为什么?”仙妮尔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老者拍了拍手,两个大汉拖着一个人走了上来。
“是他们吗?”那老者慢条斯理的问道。
小约瑟夫已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他的视线从韩进等人身上扫过,突然咬牙道:“不是。”
“看来,不教训你一顿,你是不可能老实了!”那老者从一个佣兵手中接过皮鞭,猛地甩动了一下,清脆的抽击声在空中回响着,小约瑟夫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他们?”
“不是!”
那老者轮起鞭子,不由分说重重的抽在小约瑟夫的背上。
“啊……”小约瑟夫疼得眼泪鼻涕横流,发出刺耳的惨叫声,象他这么大的孩子,一般都躲在父母的羽翼下,就算经常和伙伴们打架,也仅仅局限于打闹而已,哪里知道这种鞭刑的厉害,只一下,就让小约瑟夫接近崩溃了。
绮丽叫道:“你凭什么打人?!”
那老者回头看了绮丽一眼,嘴角露出一缕阴森的笑意,随后抓住小约瑟夫的头发,不过这一次,他的拷问换了内容:“说,昨天你都干什么了?把所有的经过全都老老实实讲出来!”
“小约瑟夫昨天一直阂们在一起!”绮丽愤怒的说道:“有什么事阂们说,这么多人去欺负一个小孩子,哈……你们佣兵行会的人实在是太厉害了!”
“这就对了。”那老者转了过来,冷笑道:“昨天,有几个人闯入摩根商会,并且把里面的人全部杀光了!我们的魔法师做了调查,凶手用极其残忍的方法,先把商会的人变成亡灵生物,然后用类似圣光的魔法把亡灵杀死!这种案件发生在城外,我们绝不会干涉,但在孤崖城里,我们必须揪出凶手,这是我们的职责。”
那老者的目光扫动着:“几位,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么?”
“我们昨天确实去了摩根商会,但我们去的时候,那里的人已经变成僵尸了。”萨斯欧缓缓说道。
“你们不用阂解释,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带到审判官那里,然后,你们可以尝试着去说服审判官大人。”那老者挥了挥手,周围的佣兵向韩进等人围了上来。
韩进等人缩成半圆,这种情况让人头疼无比,如果遇到敌人,那么尽全力去战斗就可以了,现在动手不是,不动手也不是,对方毕竟代表着整个佣兵行会!
“慢着,我要向孤崖城联合元老会申诉!”绮丽高声叫道。
“向联合元老会申诉?”那老者笑了起来,随后脸色一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做为摩根商团的继承人,在遭遇不公的时候,我完全有资格向联合元老会申诉。”绮丽的气势一点不输给对方:“还有,请注意你的言辞,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那老者的神色有些变了:“笑话,你说自己是摩根商团的继承人,有证据么?我还说我是摩根商团的缔造者呢,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注意,你们已经违反了联合元老会第一条、以及第二条议法,我会投诉你们的!”绮丽的声音越来越高,还把一块玉牌样的东西举了起来:“这是摩根商团的印章,做为摩根商团的继承人,我有豁免权,你们没有权力审判我!”
那些佣兵脸色大变,显然,绮丽所说的议法让他们产生了很深的顾忌。
孤崖城能发展到今天,最早制定的议法是整个城市的基石,绝不容破坏,所有试图颠覆的人都将处以重刑,而知法犯法者,遭受的惩罚更加严厉。
“不管我犯了什么罪,我都有权利要求面见联合元老会全体成员!现在,请你们马上去通知元老会!”
那老者犹豫片刻,强笑道:“好,你把印章拿过来,我检查一下。”
“你有资格吗?”绮丽冷笑道。
“你……”那老者气得满脸通红,可是看周围的佣兵,大部分都收起了自己的武器,再想命令佣兵强行抓人,已经不太现实了,没有谁愿意蹚这种浑水。
“小姐,你这么做不是在故意难为人么?”那老者的口吻明显放和缓了:“至少,你应该让我们检查一下印章吧。”
“你为什么不去通知联合元老会呢?”韩进淡淡的说道:“印章是真是假,应该由他们来检查,而不是你。”
那老者瞄了韩进一眼,接着视线又转回到绮丽身上:“小姐,没必要惊动联合元老会的元老大人,这样吧,您随便找些东西盖上印章,然后我们把图案拿到元老会验证一下,可以吗?”
绮丽有些犹疑,韩进笑着道:“我看看。”说完,向绮丽伸出了手。
绮丽把玉牌摘下来,放在韩进手中,韩进把玩着那块玉牌,玉牌通体呈银白色,做工极其精致,正反两面刻着无数流纹,韩进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早已裁好的纸,和玉牌一起递了回去。
绮丽握住玉牌,一阵若有若无的魔法波动传来,玉牌变得晶莹透彻了,就在玉牌和纸接触的瞬间,韩进手中的餐刀探了进去,正夹在两者当中。左右侧有摩信科等人打掩护,除了他们之外,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韩进的小动作。
绮丽看了韩进一眼,韩进手中的餐刀停留的位置非常巧妙,她能看得出来,印章已经缺失了一条,但对外人来说,那依旧是完整的印章。他疯了?难道让别人否认自己的身份么?绮丽心中惊疑不定,但最后还是选择相信韩进,把纸递了过来。
“斯蒂尔伯格,去,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们。”韩进微笑着说道。
那老者从斯蒂尔伯格手中接过印图,认真看了看,吩咐道:“威尔,去元老会查证一下,快去快回。”
“绮丽,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吃惊,最好是躲在摩信科的后面吧,不要让人看到你的表情。”韩进轻声道。
“嗯。”绮丽低低的应了一声。
摩信科故意拉了萨斯欧一把,好似附耳说些什么,身形晃动间,自然的把绮丽挡在了身后。
韩进微微叹了口气,刚才他话时,那老者眼中闪过的恨意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事情……很不简单啊。
时间不算很长,那个叫威尔的佣兵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对老者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老者露出笑容:“完全符合,看来今天是一个误会了,实在抱歉,您是绮丽小姐吧?呵呵……这是你们摩根商团的事,我们就不干涉了。”
绮丽双拳陡然握紧,一种不祥的感觉浮上心头。
眨眼间,那老者便带着佣兵行会的人撤走了,小约瑟夫则被扔在墙角,他们并不在乎这种小角色。
仙妮尔等人缓步向前走去,先后步入旅馆,韩进走到最后,进门前先转过身向后瞟了一眼,小约瑟夫脸上充满了犹疑不定,看到韩进的眼色后,他楞了愣,悄悄的跟了过来。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摩信科叫道。
“怪我,我太大意了。”韩进轻声说道:“不过……这个孤崖城,好像并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好。”
“印图明明是不完整的,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说完全符合呢?”绮丽颤抖着问道。
“原因有很多种,不好说,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没安好心。”韩进想了想:“也许是因为他和这件事情有关,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至少不能引起联合元老会的重视,还也许……他喜欢你的印章。”
“喜欢我的印章?他想做什么??”绮丽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发炸了。
韩进叹了口气,随后转移了话题:“小约瑟夫,你认识那个老头么?”
“他叫克伦威尔,是一条老疯狗!”小约瑟夫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在佣兵行会是做什么的?”
“巡查官,他的权力非常大。”摩信科瓮声瓮气的接道:“还有,他是九阶职业者。”
“你还没有告诉我,他要我的印章做什么?”绮丽尖叫道,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印章的秘密,大家只以为那是绮丽随身携带的饰物,其实,绮丽不是不信任朋友,而是因为印章的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如果他拥有了印章,可以随便找个人来冒充摩根商团的继承者,或者是赢得联合元老会的信任。”
“没那么重要吧?”萨斯欧接道:“忘了十一镇发生的事情么?现在摩根商团的人连绮丽都不信任,一枚印章又有什么用?”
“至少,他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杀戮、去掠夺,圣冠城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开了。”韩进笑了笑:“你以为那些人是被谁杀的?”
“你是说……”萨斯欧一惊。
就在这时,门被人猛力推开了,站在门口的小约瑟夫措手不及,惨叫着扑倒在地,他刚刚受过鞭刑,旅馆的门正好撞在了他的伤口上,把他疼得蜷成了一团。
紧接着,一个风风火火的人闯了进来:“大家都准备一下……咦!小家伙,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小约瑟夫艰难的爬了起来。
希尔娜很快忘记了这个小意外,兴高采烈、指手画脚的叫道:“快,你们准备一下,老娘带你们去发大财!”
“发什么大财?”
“刚刚接了一个任务……”
“你不是接了去猎杀魔兽的任务吧?”摩信科脸色大变,急忙打断希尔娜的话。
“你以为老娘和你一样傻啊?”希尔娜白了摩信科一眼,得意的说道:“老娘接了一个护送商队的任务,把十五辆装着铠甲、武器的马车送到圣冠城去,哈……只走一走路,就能赚三百枚金币,是三百枚金币啊!!”
这次,大家的脸色都变了,摩信科拍案而起:“你疯了?!圣冠城正在打仗!你想把十五辆装着铠甲、武器的马车送过去??”
“打……打仗?”
“你不知道??”
“怎么会突然打仗呢?”希尔娜已经带出了哭音。
“废话,都打了快半年了!”
希尔娜转身又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摩信科一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不已,显然是为希尔娜头疼。
“萨斯欧,如果附近有人在监视我们,你能用魔法把他们找出来么?”韩进轻声道。
“我已经掌握了之眼,不过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监视我们?”仙妮尔问道。
“不知道,如果那个叫克伦威尔的老家伙确实很想得到摩根商团的印章,那么他肯定派人过来监视我们的。”韩进站起来走到小约瑟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带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小约瑟夫猛然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韩进。
韩进又说了几句话,小约瑟夫迟疑好半天,用力点了点头,接着韩进给了小约瑟夫十几枚金币,小约瑟夫急匆匆的走出了旅馆。
“小家伙去做什么了?”萨斯欧问道。
“提早做一些安排,免得到时候又出现意外。”韩进微笑道:“我是被你们骗了,以为这座孤崖城是一个天堂呢,否则,也不会象现在这么被动。”
“我也是被别人骗了。”仙妮尔笑道。
“摩信科,你是在这里长大的。”萨斯欧捉挟的说道:“难道你也不了解孤崖城么?”
“我可从来没说过这里是天堂。”摩信科闷闷的回道:“否则我为什么要跑到别的地方去?”
“当然了,对你来说,只要有希尔娜的地方,哪里都不是天堂。”萨斯欧大笑道。
沉重的气氛略有些缓解了,几个人轻声说笑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希尔娜垂头丧气的走进旅馆,呆呆的看着摩信科:“我们……该怎么办啊?商队那帮家伙拒绝中止合约,我都把我们的房子抵押给佣兵行会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是你的房子,不是我们的房子。”摩信科冷冷的说道:“整整十五车武器、铠甲,只抵押一个房子就够了?你还把别的东西抵押进去了吧!”
“你……”听了前面的话,希尔娜非常非常生气,可听了后面的话,她又变得垂头丧气了:“那个……炽热之杖,我抵押给佣兵行会了。”
“呵呵……”摩信科干笑一声,扭头看向一边。
“合约上是什么时间出发?”韩进突然问道。
“明天。”
“我们帮你。”韩进笑道:“放心,我有办法把货物送过去的。”
“真的?”希尔娜又惊又喜的叫道。
仙妮尔等人呆若木鸡,这种事不是靠什么巧计能解决的,三个领主相互厮杀,无数军队在广阔的原野上游动、战斗,商队过去就是自投罗网,何况圣冠城处在下风,外围到处都是黑鸦城和迪普城的军队,根本没有办法绕过去。
“当然是真的,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韩进笑道:“等到晚上,我们一起去找你。”
“那好。”希尔娜的情绪变化很快,也很容易相信人,她示威一样瞪了摩信科一眼,随后得意洋洋离开了旅馆。
“你不是说真的吧?”摩信科叫道。
“放心。”韩进轻声说道:“仙妮尔,你到外面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萨斯欧,你也用之眼找一找。”
清晨,一支车队悄悄驶向孤崖城的南门,孤崖城是一座不夜城,又以中立的身份游离在大陆战争之外,商业繁盛,所以孤崖城的城门始终都是开启的,城门处甚至没有士兵盘查,充分体现出了自由贸易都市的气派。
一个瘦弱的人影迎向车队,大声问道:“大人,您在吗?”
“这里。”韩进掀起车帘:“上来吧。”
小约瑟夫很灵活的跳上马车,韩进、萨斯欧等几个男人都在这个车厢里,萨斯欧看到小约瑟夫背后还背着一个包袱,笑着问道:“小约瑟夫,你都带什么了?”
“能带走的我都带了。”小约瑟夫低声道。
“怎么?你是要……”
“他必须跟我们一起走,否则佣兵行会的人是不会放过他的。”韩进笑了笑:“小约瑟夫,我让你做的事,都做完了?”
“嗯。”小约瑟夫点了点头。
“你让他做什么了?”萨斯欧奇道。
“贴大字报。”韩进呵呵笑了起来。
昨夜,小约瑟夫用韩进给的金币,雇佣一些小伙伴,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贴上了数百张大字报,大字报的内容直指佣兵行会的巡查官克伦威尔,揭发克伦威尔图谋摩根商团的钱财,并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死了摩根商团的人,在得知摩根商团的继承人绮丽小姐来到孤崖城的消息后,又想抢夺绮丽手中的印章,最后用特大字体补上几句话,说克伦威尔为掩盖真相,肯定要毁掉所有的大字报。
其实这是废话,不管内容是真是假,大字报都会被撕掉的,但对普通人来说,佣兵行会的行为反而增加了大字报的可信度,里面所写的内容会以更快的速度流传开。
“没有用处的。”听小约瑟夫讲完,萨斯欧摇头道:“我们缺乏相应的证据。”
“我并不奢望去审判克伦威尔。”韩进淡淡的说道:“只要他这段时间内畏手畏脚,不敢做什么,我就满意了。”
“我的先知大人,再往下我们该怎么做?”摩信科已经憋了半天了:“你真以为我们可以通过封锁线,把这支车队护送到圣冠城么?”
韩进向外看了看,低声道:“如果这支车队被黑鸦城的人发现,会怎么样?”
“那还用问?所有的东西全部没收,所有的人全部杀掉!就这么简单。”
“商队的人也会被杀?”
“他们又不是神,凭什么不杀?”
“和车队里的货物相比,希尔娜抵押的房子,还有那支炽热之杖,能顶得上多少?”
摩信科在心中认真算了算:“虽然希尔娜的房子在城市中心,那里寸土寸金,地价非常贵,但是和整整十五车武器、铠甲相比,还是太少了,就算加上炽热之杖,价值也不到整队货物的五分之一。”
“也就是说,没人会把那点抵押放在眼里,商人们比我们更害怕出事。”
“这个……”摩信科愣了愣。
“想想看,他们显得很紧张么?”
摩信科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胖胖的家伙,他叫利奥波德,是整个商队的负责人,为人和善、可亲、总是笑呵呵的,很好说话,昨天深夜去找他,要求第二天凌晨离开孤崖城,利奥波德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这么说吧,他们明知道圣冠城在打仗,还要把军需品往那里运,肯定有自己的依仗。”韩进轻声说道。
“不对啊!既然他们有自己的依仗,为什么不阂们说呢?这样大家才好配合啊。”摩信科叫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除非是他们自己愿意说。”见摩信科又来了抬杠的脾气,韩进很明智的把目标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
一路行来,出奇的平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韩进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分析归分析,做归做,小心点是没错的。就这样整整走了一个月,车队逐渐接近圣冠城的统治区域了,气氛莫名的紧张起来。
一个月中,韩进每天都会汲取数千元的能量,在孤崖城中收购的魔晶为他提供了坚实的保障。实际上,他早就刻意遗忘了师父当初的告诫、以及那次汲取黑鸦魔晶时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因为他心急,除了谨守百分之一这个不可逾越的限定外,别的,都顾不得了。
从严格的意义上说,在大筑基完成之前,他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修真者,甚至无法施展中品道术,能制作出五鬼搬运术等等符箓,要感谢这片大陆界垒分明的元素规则!现在,体内奔流的能量并不完全属于他自己,消耗多少就会减少多少,无法自我补充,只有真正的筑基完成后,体内的能量才会炼化成太虚之炁,其前后差别,犹如野鸡与凤凰。
正规的修真者,一开始便用吐纳术等等方法,固本培元,韩进却是从汲取谷精入门,不过殊途而同归,人都是一样的,通大周天需要打开的玄窍也一样,而大周天代表着拥有了运转太虚之炁的能力,到了这一步,韩进才算和正规修真者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点上,但他具有双重优势,除了正常的调息吐纳外,他依然可以汲取食物的能量,只是多了一个炼化的步骤而已。
当然,这之前的处境是非常艰难的,那个世界,韩进躲在师父的羽翼下,依然刻意保持低调,绝不去挑战修真界与俗尘达成的默契、规则,其原因就在这里,他消耗不起。别人甩出十张火符,调息一会就恢复了,他可不行,除非是自己甩出的火符能换来巨大的收益,才能该出手时就出手。
让仙妮尔等人瞠目结舌的是,韩进突然对斗气和魔法产生了巨大的兴趣,只要有闲暇,就会向摩信科和萨斯欧讨教。这是韩进修行的特性,汲取能量是一切的中心,而他所掌握的无数种道法等于无数条路,他沿着任何一条路走下去都能走到终点,期间还可以随意的从一条路转到另一条路上。
不过韩进只学了几天魔法,便把萨斯欧扔到一边了,耗费相同的元素,魔法的威力远远无法和道术相比,至少初阶魔法是这样。
这一天黄昏时分,众人在一条河边扎下了营地,韩进没有到过这里,但他很熟悉河的名字,翠河,也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洗去身上污垢的地方,不过现在,他们在河水的下流,沿着翠河往上走上几十里地,就是拉东镇了。
商队的护卫们捡来不少树枝,燃起数堆篝火,韩进等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着明天要从哪个方向走,眼看就要进入战区了,当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只是韩进几个人谈得很热闹,商队的负责人利奥波德却是笑眯眯的一言不发,好似大家商量的东西和他无关一样。
在夕阳跳入地平线的那一瞬间,仙妮尔的表情突然变得僵硬了,随后从地上跳了起来:“有马蹄声!很多马蹄声!!”
“哪里?”韩进大吃一惊。
“那边。”仙妮尔向东方一指,接着便摘下背后的长弓。
“大家不要紧张、不要紧张。”利奥波德站起来向东方张望了一下,随后笑呵呵的说道:“应该是自己人。”
“自己人?利奥波德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摩信科沉声问道。
“呵呵……我们已经和圣冠城的昆西将军商量好了,他会在这附近接应我们的。”利奥波德笑道,随后用手一点:“你们几个,过去看看是不是昆西将军的人。”
几个护卫跳上战马,快速驶出了营地,仙妮尔几个人面面相觑,既然货物的主人都不紧张,他们更没有必要紧张了,摩信科深深的看了韩进一眼,他记得很清楚,韩进前几天说过,商队的人敢往圣冠城运送军资,肯定有所依仗,那个昆西将军应该就是他们的依仗了。
“都起来、都起来。”利奥波德大声吆喝道:“今天不能在这里扎营了,大家连夜赶路。”
韩进等人也开始收拾东西,点燃的篝火被熄灭,卸掉的马车重新装配好,所有人都整装待发。
时间不长,一排黑影出现在地平线上,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驰来,当数百个骑士赶到的时候,这边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原来是马里奥大人啊。”利奥波德笑呵呵的走了过去:“好久不见,您真是越来越精神了。”
“这一次运来了多少货?”一个年轻骑士排众而出。
“整整十五车,一百五十套重铠,两千柄长剑。”
“好极了!”那年轻骑士拍掌笑道。
数百个骑士让出了一条路,拉着货物的大车慢吞吞的从队伍间走过,韩进等人还留在原处,这是礼节,双方需要接触一下,如果还需要他们护送的话,他们还会跟下去,毕竟这里不是圣冠城,如果不需要,利奥波德在合约上签个字,他们就可以回去了。
谁知利奥波德回头瞟了他们一眼